?深淵近在眼前了。
阿瑞斯毫不猶豫地俯沖下去。
深淵之中濃霧繚繞,銀環(huán)光也照不透,底下似乎還生長著茂密的原始森林,穆星聽見了風拂動樹枝沙沙的響聲。由于地勢低,穆星明顯感覺到溫度在一點一點升高,空氣濕熱蒸郁,有種讓人難受地黏糊糊的感覺,鼻腔里瞬間充滿著動植物腐爛后生成的味道。
深淵里光線更暗了,穆星幾乎看不見什么,就見一片一片碩大的陰影,有的是樹木,有的是兩邊懸崖凸起的石塊。
風吹得穆星兩邊臉頰都仿佛變形了,她從來不知道阿瑞斯全力飛行下速度能那么快。
這時候,她特別害怕在這樣急速下降的時刻蛋從她手里飛出去,她能明顯感覺到里面有東西在叫,還想撞出來。
她只能緊緊抱著那顆蛋。
什么東西越來越近了,穆星突然有這種感覺。
她只覺眼前一花,有一種紅色的光芒閃動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力量讓她整個人飛了出去!
但她很快就著陸了。
穆星頭昏眼花地想要爬起來,可她發(fā)現(xiàn)她做不到。
她是以臉朝下的姿勢著陸的,不是落在地面上,而是黏在了一張大網(wǎng)上。
穆星費盡全身力氣也沒能將自己從這張網(wǎng)上□□,但幸好她的頭不大,正好穿過了網(wǎng)眼,這讓她好歹還能抬頭看看。
這個網(wǎng)不知是用什么東西制成的,構(gòu)造像蜘蛛網(wǎng)一樣,直接橫攔在半空中,結(jié)結(jié)實實地連接著兩邊的崖壁。看得出來,這東西絕對不是自然生長在這里的。就像穆星之前往河里撒網(wǎng)捉魚一樣,這個網(wǎng)很容易讓人想到用來攔截鳥類的陷阱。
“嘶——嘶——”
阿瑞斯落在她不遠處,在網(wǎng)中徒勞地不停嘶吼,拍打著翅膀掙扎。
但很快,他動作幅度越來越小。
穆星心道不好,連忙大喊:“別動了!越動就纏得越緊!”
“咕……”阿瑞斯不再動了,實際上他也很難動彈了。[更新快,網(wǎng)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wǎng)站了,一定要好評]他的掙扎看似讓網(wǎng)絲破裂了,但細小的絲線卻隨著他的掙扎更加緊密地黏在他身上。沒一會兒,他的翅膀就纏滿了白色的網(wǎng)絲,死死黏在了身上。阿瑞斯呼呼喘著氣,穆星無奈地看著他,發(fā)現(xiàn)他之前那種仿佛中了迷魂藥一樣的神情消失了,他有些茫然地看著穆星:“咕?咕?”
“別怕,別慌?!蹦滦强粗⑷鹚?,讓他冷靜下來,也是讓自己冷靜下來。她使勁地伸手,用指甲一點一點去摳纏在她手腕的網(wǎng)絲,讓她的手能往旁邊移動一些。她的砍刀因為之前綁在腰上,就落在她手邊不遠處。
就在這時,她忽然覺得后頸發(fā)涼。
網(wǎng)微微顫動起來。
有什么東西爬了上來。
顫動沒有停止,不知一只。
穆星全身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她僵硬地繃著身體。
然后她聽見了鑰匙串碰撞的清脆聲音。
她逼著自己扭過頭,她先看到的是一雙白生生的腿,如果不是腳掌的部分三趾向前一趾向后,指甲又尖又長,穆星估計會以為這是一雙人類的雙腿,而且還是極為美型的那種。她緩緩抬起視線,看見了自己的包包,一身羽毛彩衣,然后是一雙湖泊般翠綠色的眼眸。
是之前那個雌性翼族,她身后還跟著一個雌性和幾個體型更為高大的雄性。
穆星的目光落在跟在最前面的那個雄性身上。
他和阿瑞斯一樣,銀色羽冠,渾身蛻皮后的雪白,銀色的斑紋布滿全身。
難道這里是阿瑞斯的同族生活的巢穴?
但她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她向后看去,其他的雄性各種模樣都有,長得一點規(guī)律也沒有,他們有的甚至是綠色的皮膚,尾巴像蜥蜴一樣粗大。
雌性翼族瞥了阿瑞斯一眼,發(fā)出一聲短鳴。
跟在她身后當中最高大強壯的那個雄性應(yīng)聲走上前,他蹲到了阿瑞斯面前。
“嘶——嘶——”阿瑞斯發(fā)出威脅的嘶吼。
還不等穆星為阿瑞斯擔憂,那個雌性翼族就向她走了過來。
她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雌性翼族身材非常修長纖細,踩在網(wǎng)上行動自如,并不受黏性的困擾,穆星懷疑這個網(wǎng)就是她吐的也說不定。但穆星的內(nèi)心因此而產(chǎn)生了極大的困惑,這種違反生物學規(guī)律的事情是存在的嗎?鳥類應(yīng)該屬于脊椎動物門,所以她的骨骼可以支撐身體。但她又可以瞬間變得像爬行動物一般。然后現(xiàn)在,她很可能還擁有蜘蛛的基因。
這在動物的進化歷程中是可能的嗎?
穆星真的有點懵逼了。
但她也沒空想這個了。
雌性翼族微微低下頭來,用一種奇異而感興趣的目光打量著穆星。
這目光讓穆星有點毛骨悚然,她來自于人類敏感的本能開始拉響警報。
雌性翼族的眼神太單純了,就是單純在考量:“這是什么?能吃嗎?”
很快,她似乎得出了結(jié)論。
能吃。
之后的事情,穆星有點記不清了,她就看見那個雌性翼族突然張大了嘴!
天知道她的嘴為什么可以張那么大,她的上下頜似乎像蛇一樣可以移動,方便他們可以吞下和自己體型相當甚至更大體型的獵物。她看見那尖利的牙越來越近,她尖聲大叫起來,死亡的恐懼一瞬間掠奪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感官,生命的本能讓她發(fā)瘋一般掙扎起來,但這一切都沒有持續(xù)太久,因為尖牙利落地咬穿了她的脖頸。
她很快就發(fā)不出聲音,也無法動彈了,神經(jīng)毒素讓她全身麻痹,眼前一陣一陣發(fā)黑。
但奇異的是,那個翼族沒有再咬她,也沒有吃下她。
她發(fā)現(xiàn)翼族抱住了她,翼族的身體柔軟而冰冷,緊緊地纏住了穆星。
穆星感到了濕潤。
翼族的身體開始大量分泌某種物質(zhì)。
這期間,她沒有感覺到任何痛苦,很快被那種冰涼的奇異的東西完全包裹了起來。
之后,穆星的意識就斷了,她迷迷糊糊的,眼前有時黑暗一片,有時又突然醒過來。她看見那個蹲在阿瑞斯面前的雄性也對阿瑞斯這么做。與她不同的是,雄性沒有毒牙,阿瑞斯從頭到尾劇烈地反抗,還咬了那雄性幾口,直到被那種分泌物完完全全吞沒。
然后她就什么也看不見了。
穆星覺得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她感受不到任何東西,像是墜入無邊無比的深海,虛無將她包裹,只剩下頑固的意識還在苦苦支撐。后來,又有很長一段時間,她覺得自己被放在油鍋上煎烤,她很熱,有什么在掠奪她的意識,她拼命地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想著年邁的祖父,想著醫(yī)院人來人往的走廊,想著雨天滴滴答答的屋檐,她想著春暖花開,想到阿瑞斯那雙星空般的眼眸,想到他突然湊過來,舔掉她臉上的血痕,輕碰到她的嘴唇。
她想起所有的美好與眷戀。
不知僵持了多久,那股一直要將自己吞沒的力量消失了。
穆星睜開眼。
她一時之間什么也看不清,卻覺得五官極其敏銳。
她能聽見很遙遠的振動翅膀的聲音,她能辨別出每一種植物的味道。
好像一切都被打通了一般,她在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像蒙著一層紗的感覺消失了。
眼前有個身影在晃,他似乎跪了下來,對她溫柔地鳴叫。
“歌麗安女王?!?br/>
她很輕易地聽懂了,但她有點不明白。
女王?誰?
等了一會兒,她的視力漸漸恢復,她看見了那個模樣與阿瑞斯相似的雄性,他俯身下來關(guān)切地看著她,似乎在觀察什么,一片銀色的羽冠垂落在他肩部,微微晃悠著。
穆星的目光從茫然轉(zhuǎn)為了困惑,她想說話,卻自然地發(fā)出鳴叫:“阿瑞斯呢?”
那個雄性的表情驟變,他難以置信。
“歌麗安,難道是你被吞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