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了一通后,瞟了眼驚懼不已的四人,沒好氣的道:“看什么看,沒見過罵人?我方才說的話,你們可以一字不漏的向皇帝匯報。這么沒本事,我都替他沒臉?!?br/>
扁擔四人心里苦笑。
罵人見的多了,罵皇帝的還真少見,而且還罵的這么直白。
皇帝知道后,不知道會不會氣的吐血。
罵雖罵了,但是沐心悅的心情并沒有好轉。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之后文官會不遺余力的阻止國庫發(fā)放糧草,事情必須解決。
靜下心來想了一會,提筆寫了封信,讓熙兒送到鬼市。
她現(xiàn)在是鬼市的大當家,說起來鬼市的人未必會把她放在眼里,可不管如何還是頂著大當家的名號。既然有名號,就的充分利用起來,讓他們做點小事應該還是可以的。
信上交代了兩件事。
第一,盡快查清楚消息是從哪里泄露出去的,最好能查到泄露消息的人。
沐心悅相信,以鬼市的能力,就算查不到具體的人。要查清楚從哪里泄露,絕對不是難事。
第二,散播謠言,皇帝想拿糧賑災,但文官全部反對,給他們扣上不顧天下黎民百姓死活的帽子。最好明日一早,全城百姓都要知道此事。
你們文官平時不都拿民心說事么?那好,現(xiàn)在就讓你們體會下什么是真正的民心。
熙兒走后,沐心悅簡單收拾了一番,對扁擔道:“帶我進宮,我要見王相。”
扁擔很為難,他雖是宮中太監(jiān),且有一定的地位,可僅限于后宮。
政事堂在前宮,不是他可以隨便出入的。
可沐心悅的語氣不容置疑,他根本不敢違抗,只有硬著頭皮上。
她們不能從承天門進,只能從側門先入后宮,再進前宮。
好在扁擔有令牌,打著替皇帝傳旨的名頭,一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到了政事堂。
文官看不起太監(jiān),甚至有些人討厭太監(jiān),歷史上太監(jiān)的名聲都不好。
不過他們也不敢得罪的太過,畢竟人家在天天陪著天子,隨便吹兩句風,也夠他們受的。
所以一路上,文官對他都嗤之以鼻,卻沒有直接呵斥謾罵。
此刻天色尚早,幾個老家伙都在,不能在這里說話,沐心悅讓扁擔把王靖煬引到?jīng)]人的地方。
扁擔以皇帝召見為名,請王靖煬去熏暖閣。
假傳圣渝是殺頭的大罪,扁擔表面上沒有任何不對,心里還是害怕的要命。
王靖煬不疑有他,跟著就走。
出了政事堂大門,早已等候的沐心悅迎上,道:“王相日理萬機,原本民女不該打擾,但事情已經(jīng)脫離掌控,且不能在東府明言,只能請王相移步?!?br/>
王靖煬不悅,眼前這個女子自稱“民女”,她是如何進入皇宮的。而且看樣子她好像是假傳圣旨,怒道:“你可知假傳圣旨是死罪?”
沐心悅才不怕,道:“死不死將來再說,現(xiàn)在要解決問題。暗度陳倉之計已經(jīng)顯露,需要另想辦法盡快將糧草送往邊關才是?!?br/>
王靖煬又是一驚,忙問道:“這是機密,你如何得知?”
沐心悅不屑:“計策是我想出來的,我如何不知?!?br/>
“原來你就是沐心悅姑娘。計策已經(jīng)泄露,大臣們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再打糧倉的主意,已經(jīng)不可能。當務之急是盡快把已經(jīng)搬運出來的五十多萬石送走,解了大將軍燃眉之急再說。”
沐心悅不悅:“王相就沒想過別的解決辦法?”
“片刻之間,本相也沒有好辦法。先就這樣吧,等事情過去,朝臣反應不再激烈時,再想辦法?!?br/>
沐心悅心下微怒,敢情沒飯吃的不是你,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
不過需要王靖煬幫忙,也不好出言無狀,耐下性子道:“王相為官多年,桃李遍布天下,國子監(jiān)中想必有許多你的徒子徒孫吧?”
王靖煬不知其何意,點了點頭,道:“國子監(jiān)中倒是有許多好學子,本相看著喜歡?!?br/>
“我已經(jīng)讓人散布謠言,皇帝要賑災,但滿朝文官全部反對,不把江南人命當命。明日一早,整個京城都會知道,文官草菅人命??蓛H是市井小民鬧騰,起不了多大的用,朝廷一鎮(zhèn)壓很快就過去了。若是國子監(jiān)也鬧起來,朝廷就不得不顧忌。”
王靖煬眉頭緊皺,心里非常吃驚。
這計策非常好,皇帝一心為民,讓天下百姓看到了皇帝的仁心。
而文官阻止皇帝賑災,在民眾眼里就是壞人。
如果說市井小民大字不識幾個,隨便忽悠忽悠就算了。
可國子監(jiān)的學子都是讀書人,還是最容易被煽動的。
要是把他們得罪了,管你是皇帝還是高官,想罵就罵。
萬一有學識好的,寫的文章可以流傳后世,名聲可就被他們毀了。
所以自古以來,不管什么階級,都不敢得罪讀書人。
然而這個計策影響又太大,逼的文官不得不同意出糧,糧食卻沒有到災區(qū),卻去了邊關。
那時候文官也可以把市民學子當成武器對付皇帝,皇帝可就難辦了。
雖然目的達到了,付出的代價也會很大,王靖煬不得不謹慎考慮。
沐心悅卻不會考慮那么多,她只要大將軍平安,從容的建功立業(yè)。
代價什么的,從來不在她的思考范圍之內(nèi)。
一個皇帝,一個首相,如果這點后果都承受不了,還怎么管好一個國家。
“大軍已經(jīng)出動,不能無功而返。此番出戰(zhàn)的,皆是大楚精銳。真要糧草不繼,士兵餓著肚子打仗,甚至最終大敗,損失的不是大將軍的名聲,而是大楚的邊防力量。沒有了精銳守國門,他日契丹西夏可以隨便進入中原腹地,百姓流離失所、生靈涂炭,難道這是王相想看到的么?”
身為一國之相,沐心悅說的這些,王靖煬又如何不知。
不過他考慮的東西更多,不能輕易做出決定。
沐心悅見他不同意,嘆道:“民女知道王相在擔心什么。一旦民眾和學子知道被騙,到時候面對洶洶民意,你和陛下都難以抵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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