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無數(shù)個奮筆寫小說,夜深人靜的深夜里。陪伴陳封最多的,是窗臺外,偶爾會路過的一只橘色的小野貓。
每次聽到窗外響起‘稀哩嗦啰’的扯動塑料布聲音,他都會抬頭往一眼窗臺。那時候就會看到一只橘sè māo兒,也警惕又好奇的看著他。
看到透過玻璃窗的燈光下,那只貓臟兮兮的模樣,陳封總會去想:這只貓是不是在夜里走過了,泥濘的低矮灌木?是不是剛和同伴們玩鬧過,打架過。有的時候他能順著這個想象,想到很遠,甚至給他的靈異小說帶來靈感。
每個月的發(fā)稿日里,他都會上街,買上一條不大的魚,犒勞下自己。他并不是有多么喜歡吃魚,只是每次都會把魚頭剁下,放在窗臺外,不大的洋瓷碗里,等著橘貓過來。
但這只橘貓并不會留下來,最多是白天時候,會在窗臺上梳理毛發(fā),曬一會兒太陽。大概是因為野慣了,養(yǎng)不熟?;蛟S是因為看不上,他那個春夏秋三個季節(jié),一連綿陰雨,就會發(fā)出霉味的破屋。
總之,雖然他很像養(yǎng)一只貓,但最終也沒有這個機會。況且他也知道自己養(yǎng)不起,難道讓貓也吃素,和他一起天天捧著咸菜,喝粥?
所以最好的相處,也不過就是每天,它經(jīng)過他的窗臺,一人一貓,默契而溫馨的對視著。
不知道現(xiàn)在,他那個破屋,深夜里不再亮燈后。那只橘貓,還會不會在他的窗臺駐足?會不會好奇的用爪子撓他玻璃窗?然后無趣的舔舔爪子,等了許久后,搖著尾巴,轉(zhuǎn)身寂寞的離開。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不瞑秘境內(nèi),此刻的氣氛,確實有點讓人不知所錯。船棺的蓋子露出的臉,分明不是什么邪魔,而是切切實實的活物。
長得白色的絨毛,又有銀灰色的條條花紋,高高豎起兩只毛茸茸的耳朵。黑白分明的眼珠中,帶著好奇和警惕。粉色的鼻子,粉色的梅花肉墊——
“這是英短虎斑,還是英短銀漸層?果然就是英短!”
陳封覺得自己血槽快被萌空了。
“你在嘀咕什么喲!”小女孩桑音的貓兒,聲音帶著濃濃的可愛鼻音,在船棺里撲騰著想出來,發(fā)出爪子不斷撓著木頭的聲音。
宿逸塵瞇起眼睛:“白虎?似乎又不像……貓妖?應(yīng)該也不是……被葬在這里,身份一定不簡單。只是這船棺,氣息如此久遠……至少也有五六百年的樣子。那么這面前的生靈,豈不是,至少也有五六百歲?”他們魂族,自有一套辨識歲月痕跡的方式。雖然估摸不準(zhǔn),這船棺確切有多古老,但估個大概還是可以的。
“老頭,你又在嘀咕什么喲!”
“貓兒,你先別下來,你下面是冤魂苦海,不能碰的!”陳封見這只小貓奶聲奶氣的,扒拉著想往外爬,嚇得趕緊阻止。
但那只會說人話的英短貓不僅沒害怕,還想伸爪子撈一下爛泥似的苦海。
廢了許多口舌,才好懸勸住。
“你們是不是要去外面喲,帶我去好不好喲!”小貓聽了陳封的建議后,改拿棺材板當(dāng)船槳,把船劃下不瞑苦海,‘碰’的輕微一聲,船棺磕到了陰槐神木的樹根。
這時候,宿逸塵才想起一件要緊的事,這只有些形似白虎幼崽的貓,竟然一點也不畏懼陰槐神木。而且這里可是不瞑苦海,血肉之軀可進不來。除非……是原本守護陰槐神木的神獸一族。
這天地間,所有逆天草木,皆會有相生相克之物,這是天地大道!這陰槐神木雖逆天,但也伴生有一種兇惡神獸,自然能以血肉之軀出現(xiàn)在這不瞑秘境。
只是眼前這個奶生奶氣的貓兒,實在無法讓他聯(lián)想到‘兇惡’一詞,故而,直到現(xiàn)在才想起。
“你可是守護這陰槐神木的神獸一族?”宿逸塵小心的詢問道。
“不知道喲!”會說人話的小貓,費力的終于從船棺里爬出來,沮喪的賣萌:“你們也不幫我一下喲!”
“不是不幫,是幫不了,不能碰你的這船棺?!?br/>
“誒?這木頭很可怕嗎?”小貓這樣認(rèn)真的想著,竟然好奇的去咬了一口棺材板,然后認(rèn)真的說:“你看,我咬了它,它也沒有欺負(fù)我喲。還有,告訴你喲,它味道不好……”
師徒兩人和一只奶貓,大約半個時辰交談下來,大概算是明白了幾件事:
這只小貓是個女娃,尚還不能化chéng rén的樣貌。其族原本就數(shù)量極為稀少,后不知因何死絕。此事遠比三百年前的魂族覆滅,發(fā)生得更早……無人知道還有一支獨苗,被藏在不瞑秘境深處的苦海中?,F(xiàn)在看來,魂族覆滅,恐怕是五六百年前就有了預(yù)謀!這不禁讓師徒兩人,頭皮發(fā)麻。
她一直睡在船棺里面,于她而言,從睡著,到醒來。只過去了一兩個時辰。期間她只覺得非常寒冷,然后有一股暖流,她便漸漸醒了。隨波逐流到了這里,聽到了些許談話。就使勁想出來。
她對自己的事,和被放進船棺前,一概什么都不記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種族,叫什么。
船棺里有些許碎掉的金色果凍之物。像積雪似的,緩緩消融了。還未等師徒二人看明白是什么,就消失一空。只能感覺到那個金色果凍內(nèi),蘊有強大的靈力,遠超師父所見過的仙品靈石。
只是這不瞑秘境,何其廣闊,其靈氣匱乏。這靈氣一出,便像是往巨大的冰塊上,倒了一滴沸騰的開水,但還未落到冰塊上,就已經(jīng)全涼了。
船棺里剩下的,只有各種木頭雕成的玩具:什么小馬,什么小猴,各種玩物。還有一柄玩具似的小bi shou。大約都是掏空這座船棺時,順手雕刻的。雕工真的不怎么樣,很粗糙,但勝在神似。
“這個是什么?它叫什么,我就叫什么!”她從船棺里掏出一物,向她覺得,這里最聰明的一個人問道。
陳封低頭一看,分明是一條活靈活現(xiàn)的小魚兒。
“這是一條小魚?!?br/>
“魚?”她笑得,像是吃著魚滋味了一樣:“那我就叫小魚。”
……一只叫小魚的英短?這似乎有點奇怪,但小貓兒抱著小魚兒木雕的樣子,實在太可愛。念著挺順口,也就隨便她了。
“時候不早了,我們還得在太陽升起前,去秘境外,東域一個名叫康建的小鎮(zhèn)?!?br/>
“帶上我喲!不然咬你們喲!”小魚瞪大眼睛,露出尖細(xì)的貓牙。只是半分兇悍也看不出,反而越加軟萌。
陳封半蹲下身子,哄道:“喵一個聽聽,就帶你?!?br/>
“喵?”小魚眼睛閃亮亮。
“對對,再來幾聲?!?br/>
“喵喵喵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