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南昭那句陰差陽錯的話,無意中徹底地打消了連趙氏的懷疑,倒是真有點兒“小福寶”的意思。
南昭在原身的外婆家已經住了小半個月了,她跟連趙氏同住一屋,幾乎是日日都被人抱著入睡。
雖然不太舒服,但卻不能拒絕,好在睡著后,感覺上也沒那么難受了,漸漸地竟然也習慣了被連趙氏抱著入睡。
能過這樣平靜的生活是人生的幸福時刻,不過南昭的生活注定不會永遠平靜,身處小世界的風暴眼中心,總會有小人偷偷算計她。
比如月中這天的深夜,大家都已經睡熟,然而此時此刻卻有人睡不著,那人便是張婆子和李娟子兩人。
事情是這樣的,張李兩家是親表姐妹,當年兩人還沒從李家嫁出去前,關系便十分要好,可以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至親。
待到姐妹花雙雙嫁人后,雖說彼此離得遠了,但是那份情誼卻一直沒有隔斷,仍舊親如姐妹,時常串門。
當初南昭剛來小世界的時候,原身被人下了藥,那藥就是李娟子家的孩子小三子下的,而授意者便是張婆子這個阿姨。
如今,李娟子被南昭的惡作劇嚇了半死,甚至只要看到細繩子都會害怕,真是應了那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整日里神神叨叨的,時常疑神疑鬼,害怕四周有小花蛇出沒。
不過村里的人家哪里能允許李娟子嬌氣呢?
李娟子一個農村婦女,不做飯不洗衣服不下地干活怎么行?
尤其李娟子還是個黃臉婆,李歪嘴對李娟子根本沒有惻隱之心,便一氣之下怒扇了李娟子幾十個巴掌,打得人臉頰腫得老高,這才將李娟子的神兒給打“醒”。
李娟子不知道那小花蛇是怎么回事,是她真的倒霉,還是有人故意為之,不過她需要撒氣,那撒氣對象也不用挑,就是隔壁的連趙氏。
只是哪成想,連趙氏聽了南昭的話,直接搬到了娘家住,若是以往,李娟子必然只會罵罵咧咧幾句,然后撬開連家的門,搜羅些能用的東西帶回家。
但是現(xiàn)在的情況不同,李娟子是吃了大虧的,還挨了李歪嘴的打,如此一來,埋藏在心間的怒氣便徹底忍不住了,一股腦地激發(fā)了出來。
不過李娟子也不敢直接去趙家找茬,后來無意中知道了小三子給原身下藥的事情,便起了聯(lián)系好姐妹張婆子的心。
兩人互相試探,三兩次后,便摸清楚了彼此對南昭的惡意,兩個狼狽為奸的“好”搭檔,就這樣重出江湖了。
夜深人靜,連葛家村里的狗狗都入睡后,張婆子獨自悄悄從隔壁村兒摸了進來,敲響了李娟子家的房門,此時仍不忘東望西看。
待到門開見到李娟子,張婆子小聲問:“你家那口子在嗎?在的話就不進去了?!彼傻牟皇呛檬拢缴偃酥涝桨踩?。
李娟子早已等候多時,直接招了手,說:“進來吧,爺倆都不在,去城里了?!币蝗凰膊桓胰绱四懘蟮卣埥憬銇戆 ?br/>
張婆子二話沒說便進了門,然后就著油燈的光亮,將袋子里的東西都拿了出來,說:“這東西就成,回頭我放到趙家院兒門口,保管能成!”
這么點兒東西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搞到,只為了收拾那倒霉孩子,用那么多錢才換來這么一小袋兒,想想都覺著虧了。
張婆子見李娟子要上手,便擋了一下,囑咐說:“你跟姐說實話,你是討厭那個孩子,還是孩子的娘?”要是跟她的目標不一樣,可不行,她這藥是針對孩子的,大人吃了可了不得!
“當然是對付連妙妙那個討人厭的孩子了,”李娟子斬釘截鐵道,她也是有些不耐煩了,這問題都問了不下十遍了,問個沒玩了?
對李娟子不太好的態(tài)度,張婆子心里也有些反感,不過倒也不至于翻臉,于是又詳細地說了一遍如何用藥的細節(jié)問題,便匆匆忙忙告辭了,臨走前又說:“妹啊,劑量小一些,別搞出人命來!”
李娟子笑笑說:“姐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的。”她是討厭連趙氏,可也不至于直接弄死人,只是出心中一口惡氣罷了,有數(shù)!
如此,張婆子便放心了,待到張婆子的身影消失在夜幕后,李娟子小心翼翼地按照吩咐,一點點地勾兌起來,這藥的粉末太過細膩,但好在溶于水,黃綠色的顆粒在白水里溶解,看起來顏色好看極了。
而且聞著還有些綠豆的清香,李娟子都忍不住要嘗上一口了,心說她姐姐的東西就是奇妙,這么好看又香甜的液體沒人會拒絕吧?
她明天便要親手給連趙氏喝下去!
*
連趙氏跟南昭一夜好眠,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們已經被人惦記上了,次日一大早,南昭將昨晚上熬制好的鹵味幫著趙勇搬上驢車后,便跟趙勇說:“舅舅,咱們家現(xiàn)在也攢下來一百兩銀子,你去城里看一看房子吧,我想全家一起搬到城里住,這以后送貨也方便不是?”
“你還真想進城住???”趙勇表示自己驚呆了,本以為孩子之前只是說一說的,哪成想還真放在了心里,不過他不是很同意,又說,“你不是要為你娘攢錢嗎?這都攢了一百兩了,再過兩個月,你們就能進京了,何苦要買房子呢。沒事兒的,舅舅辛苦一些,心里高興著呢。”
南昭搖搖頭,解釋說:“錢不是省出來的,再者說這也是我娘的意思,若是日后我們進京了,而長輩卻仍住在葛家村,我娘和我心里都不落忍的。”
“舅舅就聽我一次吧,而且我也有其他賺錢的想法,需要到城里才行,這葛家村離縣城還是太遠了!”
她的想法可是太多了,一是為了孝敬長輩,也為了安連趙氏的心,二是想要幫趙家躲避一些小人的糾纏,比如說李娟子等人,三則是要去縣城發(fā)展事業(yè)。
她仔細想過了,這菜譜還是要賣的,不過也可以發(fā)展其他的副業(yè),這鹵味不能自家進行售賣,那就搞一些其他的吃食售賣。
比如說大豆制品,她可是觀察了許久,這個世界還沒有豆腐的存在,這是多么大的一個商機啊,豆子本來就便宜,只要肯出力氣,那完全可以令趙家富起來,而且價格上絕對要比鹵味還要親民,可以真正地走薄利多銷路線,適合長期經營。
想到這里,南昭直接咬死了說:“您就幫忙看一看吧,地方最好要大,房間要多,家里這么多人呢,日后萬一再請傭人也需要房間用?!?br/>
“最重要的是要附帶一個足夠大的廚房,不是用來日常生活的,我有其他的用處,還有價格方面也可以超過一百兩的,不要心疼錢,主要還是滿足我的那些要求就行,”她的事業(yè)必須要在縣城開展,至于這葛家村,還是拉倒吧,人情冷暖太傷人心了!
許是南昭的話太過肯定,趙勇便也不再規(guī)勸,這么長時間了,他是相信南昭的決定的,剛才問上一句其實是習慣了,不過倒也不算是壞事。
得到了南昭的指令,趙勇懷揣著任務便上路了,這么一走便是一整天的時間。
自從跟昌隆酒樓的生意定下來,供貨量也平穩(wěn)后,南昭便不再去縣城了,整日里待在外婆家里,要么去進貨,要么就是看連趙氏和周二娘熬制鹵味,偶爾觀摩一下外婆應付那些好奇又想占便宜的村民,小日子過得優(yōu)哉游哉。
當然,南昭的生活也不能算是完全平靜,她也是害怕村里人會眼紅他們家的變化,所以時常跟附近的小動物做交易,讓它們成為自己的“眼線”,全天候地監(jiān)視村民的動向。
如此一來,她聽小動物的“匯報”就很費時間了,也是葛家村人比較排外,因此像是連家和趙家這樣的外姓人家是不配得到葛家村土著的親近的,所以一連半個月都沒什么有價值的消息。
然而當南昭要放棄跟小動物交易的時候,有價值的消息便出現(xiàn)了!
她得知了張婆子和李娟子兩人之間針對她跟連趙氏的齷齪事兒,雖然想不出來張婆子到底搞了什么東西給李娟子,但是她清楚一件事兒,那便是李娟子的目標跟張婆子不一樣。
張婆子討厭的人是她南昭,而李娟子則是厭惡連趙氏,如今下手的人是李娟子,那么也就是說連趙氏有危險。
如此,她就需要寸步不離地守在連趙氏的身邊,這樣那個李娟子才不會有可乘之機。
對于連趙氏的安危,她是一點兒都不能馬虎的,這可比賺錢重要得多,也正因為此,她之前才會下決心要盡快搬到城里住,這葛家村實在不是個好住處!
南昭想得入迷,猛然察覺到連趙氏的靠近,便瞬間換上高興的表情,隨后搶先說:“娘,我們搬去縣城住好不好?這樣舅舅送貨也不用跑這么遠了,來回路上可要四個時辰呢!”
她知道連趙氏大概率上是不愿意的,這葛家村畢竟是生養(yǎng)她的地方,她心里估計是想趁著進京前,跟這里好好告別吧,不過南昭剛才提到了趙勇,事情應該有商量。
南昭再次詢問:“怎么樣?娘,咱們在縣城買上一個大房子,這樣方便舅舅送貨,而且還能讓外婆過得舒服些。你說呢?”
連趙氏聞言,微微低頭仔細思考著,片刻后,笑著點點頭,說:“娘都聽你的,你和你舅舅看著辦就好?!?br/>
她是舍不得這片水土,不過就像寶子說的,方便哥哥送貨,有為了給娘養(yǎng)老,若是能進城居住,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而且又不是背井離鄉(xiāng),葛家村距離縣城也同在一個區(qū)域,想要回來看看也不是難事。
“娘,你這么快就同意了?”她有些點兒吃驚,心里準備了一籮筐的話,還以為要好一番勸說呢——
連趙氏聞言,點點南昭的額頭,說:“我知道你的意思,行,我抽空就去找你外婆商量!”說著便將腦袋放在南昭的小肩膀上,一臉幸福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