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擔心的，肯定是人類。

    但是想到外面傾盆大雨，狂風閃電，什么人會在如此惡劣的天氣里，跑出來圖謀不軌。即便是持槍縱火的曰本幸存者，也不會如此瘋狂。

    我推了推林紅音的肩膀，示意讓她過去把兩個女孩叫醒，自己則收拾彎刀和木矛，隨時準備戰(zhàn)斗。

    弓箭在這種天氣下，是無法使用的，因為竹箭的命中率，太依賴風速，能把海魚吹上天的狂風，肯定也能把竹箭卷走。

    楊采薇和溫小柔都醒了，我看到林紅音伏在她們耳邊嘀咕著什么，聽完后，兩個女孩都驚慌失措，臉上寫滿了恐懼。

    三個女人走過來，我將手里的武器分發(fā)下去，做了個噓聲，讓她們站在我的身后，脊背緊緊貼在巖壁上。

    如果對方手里有槍，我們站成一條直線，可以避免同時被射殺。當然了，像現(xiàn)在這個站法，第一個受傷的肯定是我。

    大敵當前，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犧牲。

    在沉默中等了五六分鐘，都不見外面有一絲動靜，恰恰此時風小了，雨也停了，就連閃電都戛然而止。

    洞口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只能聽到海浪肆意撞擊礁盤發(fā)出的轟鳴聲，我在想那道白影是不是已經(jīng)離開了。

    “小柔。”我輕輕將少女拉到跟前，問道：“再描述一遍，傍晚那會你都看到了什么?！?br/>
    又冷又怕的溫小柔，嘴唇已經(jīng)發(fā)青，瑟瑟地說：“我也沒看清楚，只記得是白色的，一眨眼就不見了?！?br/>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人？”

    溫小柔沉思片刻，搖頭說：“好像不是。”

    我又將目光轉(zhuǎn)向林紅音，她同樣搖了搖頭，表示什么都沒看清。畢竟閃電只是一晃而過，夜色下的世界，跟眨眼又閉眼沒什么區(qū)別。

    突然這時，洞口外面?zhèn)鱽磬蹏}噗噠的聲響，那個東西一直沒走，它就停留在周圍，我們嚇得全都屏住呼吸，將手里的武器舉在胸前。

    決不能坐以待斃，倘若對方手里有槍，我們等在洞里就是等死，必須沖出去，能跑一個是一個。

    想到這里，我拉了拉林紅音手里的木矛，將其對準柵欄門的縫隙，告訴她，我會撥開椰子樹的葉子，如果有人撲過來，馬上用木矛扎他。

    林紅音點頭答應，從顫抖的木矛，我能感受到女人內(nèi)心的恐懼。

    “一會咱們沖出去，大家都跟在我的身后，千萬不要亂跑?！?br/>
    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一旦跑散，就很難再聚到一起。更何況，楊采薇身上有傷。

    三個女人默默點頭，做好了逃命的準備。

    我右手持刀，左手伸向樹葉，將寬大的葉子輕輕撥開一條縫。借助洞內(nèi)微弱的火光，我看到一雙白亮的眼睛，在夜色下宛若幽靈。

    它和我的距離，最多只有二十公分，也就是一扇柵欄門的厚度。

    ??！

    豁然出現(xiàn)的一幕，把我嚇得一趔趄，身后三個女人更是摔倒在泥水里，腿都嚇軟了。

    “有鬼，一定是鬼……”

    楊采薇已經(jīng)變得很不冷靜，我急忙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捂住她的嘴。

    “別出聲，它不是鬼，是野獸?！?br/>
    “可它的眼睛怎么會放光？”

    “那是反射的火光，不是它自己發(fā)的光?！?br/>
    沒有時間和她多解釋，我急忙將身體頂在柵欄上，讓三個女人把木床拆了，所有石頭、木頭全都堆在洞口，死死堵住。

    如果是人，他一定會想辦法拆門，但如果是野獸，它只會傻乎乎的用身體撞擊。

    我檢查了一下柵欄門的結(jié)實程度，只要不是大象，它肯定無法破門而入。為了保險起見，我又削了幾根木矛，一端頂在地上，尖頭架在柵欄門上。如此一來，只要那頭畜生敢撞門，就一定會死的很慘。

    但是等了很久，門口除了時不時發(fā)出幾聲噗噠噗噠的響動，就再也沒有別的動靜。

    “篝火千萬不能滅，大家都留神看著點，野獸最怕的就是火。”

    三個女人紛紛點頭，每當遇到生命危險時，我的話就是圣旨，連一向?qū)ξ矣衅姷臈畈赊保汲聊徽Z。

    我是她們最值得信任和依賴的人，男人。

    林紅音拉了拉我的胳膊，小聲問：“你看到那是什么野獸了嗎？”

    我搖頭說：“沒看清，很多野獸，比如狼、獅子、老虎、花豹，它們的眼睛都能反射光線，所以晚上我們用手電照它們時，會誤以為它們的眼睛能發(fā)光?！?br/>
    這樣的情景，她們?nèi)齻€女人肯定不止一次，在影視作品中看到過，尤其是狼群，潛伏在草叢中，就像是一朵朵鬼火。

    我不敢輕易打擾外面那頭野獸，誰都不敢確定，周圍有沒有它的同伴。也許它還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但更可能的是，它在等我們出去送死。

    野獸的嗅覺是很靈敏的，它一定知道山洞里有喜歡的獵物。

    “大家靠在墻上休息吧，野獸一時半會闖不進來，等天亮了，咱們再和它決一死戰(zhàn)?！?br/>
    溫小柔聽完我的話，臉上全是迷茫：“哥哥，咱們會死在這里嗎？”

    我說：“不會的?！?br/>
    “那咱們打得過它嗎？”

    我盡量擠出一絲笑容，告訴少女，我們不但能打得過它，還能吃它的肉，喝它的湯。

    溫小柔聽完，這才惴惴的倚著墻坐在地上，慢慢合上雙眸。

    而我們?nèi)齻€成年人，是無論如何都沒有睡意的，死神就在門外，它距離我們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讓人心寒。

    “你猜會是什么？”楊采薇問我。

    我想了想說：“很難猜得到，白色的大型哺乳動物幾乎都生活在兩極，或者高原雪山，比如白狼、北極熊、雪豹這些。”

    她又問：“那有沒有可能，是老虎或者獅子？”

    我搖了搖頭：“白色的獅子目前沒有野生，只能通過基因工程人工繁育，白色的老虎倒是聽說過，但它們只生活在孟加拉灣?！?br/>
    “那會是什么呢？”楊采薇突然眼前一亮：“會不會是大白熊。”

    她說的大白熊當然不是熊，而是一種大型寵物犬，人類居住的城市里經(jīng)常能夠遇到。

    我說：“希望是吧?！钡睦飬s很清楚，這種希望幾乎為零。

    在煎熬中等待，在等待中煎熬。

    洞外那只野獸一刻都沒有離開，噗噠噗噠的聲音每隔十幾分鐘就會響一次，有時候我們甚至能夠聽到它的呼吸聲。

    四個人，一頭獸，都在等待天亮，結(jié)局不是它死，就是我們亡。

    當然，我和女人們也可以一直守在山洞里，因為我們有足夠的食物和飲品，海鱸魚、椰子和坑里的雨水，至少可以維持三天。而它肯定不行，早晚忍不住饑餓會去覓食，或者，干脆鋌而走險，撞上我們布置好的陷阱。

    最終，篝火還是熄滅了，我們肯定不能拆散柵欄來生火，那是自取滅亡。

    好消息是天也亮了，早晨第一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進山洞里。

    兩個女人不知什么時候睡著的，林紅音倚在我的肩頭，楊采薇則趴在我的懷里。她沒法坐也不能躺，趴著是最好的姿勢。

    我將她們?nèi)齻€全都叫醒，大家站起來，活動活動酸麻的肢體，是時候看看外面那頭野獸了。

    “都拿穩(wěn)自己的武器，萬一它要是撲上來，千萬不要慌了陣腳，更不要亂砍柵欄，一旦砍壞咱們就沒得救了?！?br/>
    女人們乖乖點頭，一起站到我的身后。

    我再次撥開樹葉，總算認出了死神的身份。

    它竟然是一頭孟加拉白虎，讓我感到詫異的是，那頭白虎居然坐在洞口，就像埃及金字塔門前的石獅一般巋然不動。

    也許它聽到了身后的響動，慢慢站起身來，從頭到腳抖動著身上的雨水，發(fā)出噗噠噗噠的聲音，這也是困擾我們一整個夜晚的聲音。

    忽而，它轉(zhuǎn)過身，碩大的虎頭慢慢靠近柵欄門。此時此刻，我多么希望這頭畜生能發(fā)起攻擊，用它那四百多斤的體重撞擊木門。

    然而它沒有，只是將腦袋靠近過來，像是一頭巨貓，呆萌的看著門縫里的獵物。

    “它要干嘛？”林紅音湊過來小聲問。

    我說：“我也不知道。”

    “會不會是馬戲團里跑出來的，被人工馴化的沒有獸性了?！?br/>
    “再怎么馴化，野獸終究是野獸，它們骨子里的野性就算幾千年，都不可能消失。”

    林紅音想想也是，電影《少年派》里的那頭孟加拉虎就是人工馴養(yǎng)，餓極了一樣會吃人。

    不一會兒，那頭白虎突然轉(zhuǎn)身離開，消失在我們的視野之中。

    我告訴大家不能出去，它一定是在演戲，故意引誘我們出洞。

    果不其然，嗷嗚嗷嗚的叫聲在周圍響起，它并沒有真的離開，這頭狡猾的畜生。

    我不怕它呼喚來同伴，老虎不像獅子，它們是單獨生活的猛獸，只有在繁殖季節(jié)，才會邁出自己的領(lǐng)地尋找異性伴侶。

    很快，那頭白虎再次走了過來，它就趴在洞口，跟我們大眼瞪小眼，如果不是體型龐大，看上去倒也萌萌噠。

    我聽了一下風聲，雖然還很大，但是距離如此之近，弓箭肯定不會射偏。一旦竹箭射中，它就會瘋狂的向我們發(fā)起攻擊，到時候，柵欄門上的陷阱也就起作用了。

    想到這里，我讓女人們后退，然后彎弓搭箭，瞄準其中一只虎眼。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