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話是對大兒子范江吩咐的,站起的除了范江外還有范河范湖以及胡文華。
“你跟著去做什么?”胡母扯了把兒子的衣裳下擺,示意他別跟著。
這是他姐姐的村子,他們這些娘家人住在這兒本就不合適,再到處亂晃,說不定會給女兒招惹閑話。
胡文華想的沒那么多,大咧咧道:“路滑,我看著他們幾個小的?!?br/>
其實是暴雨加這兩天干活,關(guān)悶了,急需出去逛一逛透透氣。
說出的話語卻頗有長輩風(fēng)范。
胡母看著又高又壯的兒子,覺得跟著也好。
她不放心的叮囑:“別惹事,說完正事帶幾個小的早些回來?!?br/>
四人答應(yīng)的震天響,然后一溜煙跑沒影了。
胡母無奈的搖頭嘆氣,發(fā)愁道:“快要成婚的人了,怎么還和個孩子似的,不開竅呢?!?br/>
水清:.....本來也還是個孩子。
范進(jìn)在一旁溫聲寬慰:“文華只是還沒遇見,遇見了也就開竅了,娘您放寬心?!?br/>
胡母最愛聽這話,激動的問:“話說你們村有沒適齡的小姑娘?和文華一般大的,不,大些也沒事,女大三抱金磚嘛?!?br/>
范進(jìn)怔怔的看向水清,黑潤眸子里茫然無措。
水清沒法,只能挺身而出,很有經(jīng)驗的反問:“娘,他哪里知道?”
胡母一聽很對,女婿一個讀書人哪里知曉這些!
頓時樂呵呵的對上水清問道:“你肯定是知道的,你也知道咱們釀酒掙了一點家底,必不會讓人家小姑娘家家的委屈,只要小姑娘人好、品行好,高矮胖瘦都行!”
水清:.....不知道的還以為文華年歲大找不到了,只要找到要他的就成。
“娘,文華還小,慢慢挑也來得及?!?br/>
“不小了,已經(jīng)十六了,今年已經(jīng)過半,沒幾個月就十七了,要是今年沒相看好,明年相看,再下定、挑日子成婚,還不知道到時多少歲!
男的過了十八就年歲大了,好的小姑娘早早被人定下,他那時候拿什么挑啊。”胡母掰著手指算給幾人聽,越說越愁。
胡屠夫也有些憂愁的樣子。
水清張了張嘴,想說年紀(jì)還能這樣算嗎?
茶室內(nèi)安靜了一會。
水清轉(zhuǎn)而看向角落里晏秋星回招弟仨人。
姐妹三人正在研究怎么做菜好吃。
星回對上招弟驕傲又自豪的說道:“阿娘做的紅燒肉比府城里最好酒樓大廚做的還好吃!”
范招弟沒有絲毫遲疑的重重點頭:“嬸子做的最好吃!”
“咱們也要學(xué),以后就能做的比酒樓大廚還好吃?!?br/>
“要學(xué)!”
胡母樂呵呵的看著小姑娘們探討廚藝,覺得蠻好。
“咱們學(xué)了以后就能做廚娘,一個月也能掙不少,說不定比酒樓大廚還多!”星回繼續(xù)說道。
范招弟很快適應(yīng),跟著道:“當(dāng)廚娘可以掙銀錢,更好?!?br/>
胡母咦了聲,雙眼眨了眨,這兩個孩子怎么和她以為的不一樣?
學(xué)廚藝不是為了做給家人吃,而是想著掙銀子?
可女孩子去做廚娘,合適不。
“不行,你倆不能這樣想?!标糖锖苡虚L姐風(fēng)范,制止住兩個妹妹。
胡母松了口氣。
晏秋諄諄教導(dǎo):“給別人當(dāng)廚娘受人管銀錢還少,你們得想著自己掙。
比如,咱們既然做的比酒樓大廚還好吃,干嘛不自己開個酒樓當(dāng)東家呢?這樣是不是掙得更多。
一上來沒銀子沒事,咱們可以先當(dāng)廚娘掙了存,但不能一輩子當(dāng)廚娘,知道不?”
星回和范招弟先是愣住,隨后仿佛打開了思路,立即跟著點頭。
“大姐說的對,我們以后要自己當(dāng)東家,可以雇人干活。
當(dāng)東家有些累人,不過哪有不累人的活?!?br/>
范招弟本以為能當(dāng)廚娘掙銀錢已是很好的事了,想不到大姐說還可以開酒樓。
二姐也覺得對。
前些日子連飯都吃不飽的她,跟在兩個姐姐后面,竟然覺得開酒樓也不是遙不可及的事。
她覺得兩個姐姐能做到。
甚至,她好好努力,是不是也行...
水清滿意的點點頭。
晏秋這個長姐做的很稱職。
胡母目瞪口呆。
這怎么說著說著就不對了?
想著當(dāng)廚娘也就罷了,還想著開酒樓,那酒樓是那么好開的么,得多少銀子。
她看向清兒,見清兒臉上是和煦贊賞的笑容,心中的擔(dān)憂漸漸消散了些。
小孩家家說著玩的玩笑話,做不得真.....
胡文華跟著江河湖往山水村本村飛奔過去。
等快到了,只范江一個人進(jìn)去,其他人分散開各找各的小伙伴玩去了。
胡文華來山水村次數(shù)少,沒有熟悉的人,更別提玩伴了,他沿著村子里的路,大步往后走,邊走邊時不時的左右觀望。
自幼生活在鎮(zhèn)子上,和村子里還是有區(qū)別的,看什么都新奇。
村子上的大人大多知道他是水清的弟弟,客氣的點頭示意。
孩童們看著行走間像座小山似的胡文華,不自覺的縮在自家爹娘身后。
就連村子上貓狗都嫌的半大小子,見到胡文華也老老實實離的特遠(yuǎn),不敢上前招惹。
沒辦法,少年雖然才十六歲,但是體格魁梧壯碩到感覺能一拳打死好幾個,他們只是手欠不是不怕死!
所以胡文華特別暢通無阻的一路溜達(dá)到村子最后方。
還未靠近,就聽到一聲聲嘲笑指責(zé)聲:
“丑八怪,你說你娘給的藥草是不是時間放長了失了藥效?怎么我們喝了沒啥用!”
“會不會是藥草給少了才沒用,你娘是不是還打我們兄弟幾個的主意?我娘說了,只要你們出藥草把她嗓子治好,她就認(rèn)可你進(jìn)門!”
“喂,和你說話,你聾了?快吱一聲?!?br/>
胡文華眉頭凌厲的皺起。
面前是遠(yuǎn)離村子的一棟三間土坯瓦房,沒有院子,一個少女正在晾曬藥材,屋子四周擺滿了需要晾曬的藥草。
數(shù)量非常多,不過收拾的很是規(guī)整整齊。
少女背對著喊話的幾人,不理不睬。
胡文華朝喊話的三人看去。
準(zhǔn)確來說,是兩個半大小子在前面嘲笑喊話,一個在后面雙手環(huán)胸故作高深的看著,嘴角還帶著嘲弄的笑意。
這一看,發(fā)現(xiàn)竟然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