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許多東西可以選擇,但有些東西,卻又無論如何也無法選擇。
如果男人都聰明一點,這世上大概會少很多麻煩,這是簡妮此時心中的想法。
李采蕓挪了挪身子,坐的更舒服點了,笑著說:“媽媽告訴你呀,明珠這次是帶著男朋友回來的。這男孩……”她又捂嘴笑起來,那笑意,就像春天要發(fā)芽的枝葉,無論外力如何想控制,也壓抑不住。
如果單看表情,還以為是她自己找了對象呢。
簡妮極有涵養(yǎng)地等待著。
好一會,她終于又再可以正常說話,“這男孩,常春藤名校的!你知道常春藤吧?”
簡妮故意搖了搖頭。
李采蕓有點掃興,但熱度也是從120降到了198而已,繼續(xù)興奮地說:“不知道也沒關(guān)系,反正你也沒機會和這種人打交道,總之很厲害就是了,媽媽和你說呀,這男孩,長得也好,家境也好……”
保姆阿姨又遞過來一杯水,簡妮接了,同時收獲到保姆阿姨一個同情的眼神。
這令她有點意外。
但一想也知道,矮子面前不說短話,這個繼母一個勁在自己面前說小女兒的幸福,一點也不顧忌自己這個被老公冷落的可憐人。
可憐人自己是沒有這覺悟的,低頭吹了吹杯里的水,輕輕喝著,她只當聽個熱鬧,平時也沒人敢在她面前這樣說話。
就聽李采蕓又說:“我以前都沒想過,明珠能找個這么好的對象,你知道,像咱們這種沒落的世家貴族……”
“咳……咳?!焙喣荼凰畣芰艘豢?。
沒落世家!貴族?她被驚呆了,很想問一句:
什么家世呀?
顧陸朱張,沈吳周徐,金錢施蔣,您是哪一位?
貴,您祖上是皇親國戚還是當過宰相尚書?
保姆阿姨趕緊過來接過水杯,小聲說:“躺著說話吧?!焙喣輶吡怂谎郏趺炊加X得她嘴邊也帶著笑。
是啊,稍有腦子的都知道,世家早都被斗光了,三代前都是貧農(nóng)出身,這不開花的水仙來這里裝的什么蒜?
簡妮順勢上了床,別人不關(guān)心她,她自己可知道自己,上周才拆了石膏,沒事還是該多躺。
李采蕓話說了一半,不上不下,看了保姆阿姨一眼,有些埋怨她的沒眼色,等簡妮靠好靠舒服,阿姨也拿著杯子離開,她迫不及待繼續(xù)說道:“他人還沒到,下周,下周你妹妹二十一歲生日的時候你就可以見他了。對了,到時候你記得回家來。”
“你不是來接我回家的嗎?”簡妮驚訝,她這個時候回來,難道不是為了接自己出院?自己現(xiàn)在還是病人,不是該接到自己家去修養(yǎng)嗎?
李采蕓也愣了,她壓根沒想過,被簡妮出其不意問住了!
但她顯然慣常面對這種尷尬情形,立刻拉起寶珠的手,溫柔地說:“你都結(jié)婚了,當然不能總回娘家?!?br/>
簡妮看著她沒說話。
她輕拍著被子,語重心長地說:“寶珠呀……你真的應該向你妹妹學學,我剛都問保姆了,你在這里三個月,承悉才來過三次,你這樣不行,正好應該趁這次修復一下關(guān)系?!?br/>
簡妮無語了,明知道自己和老公關(guān)系不好,回家也沒人管,還不接自己回去,不接就算了,還教訓自己一頓,不知道自己車禍差點死了嗎?!
錯,是已經(jīng)死了。
簡妮還沒想完,就聽她又說,“而且……我剛說了,明珠的男朋友要來,這次他住咱們家。”
“不是應該住酒店嗎?”
“看你說的,哪有這樣待客的。”李采蕓訓斥道。
簡妮:“……”
一時冷場
李采蕓頓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繼續(xù)柔聲說:“……所以上周我已經(jīng)和你爸爸通過電話,你也知道咱們家的別墅,明珠一間,你弟弟那間不能動,就剩你那間最好,我們就商量著給客人住?!?br/>
簡妮頓時冷下臉,“這話好奇怪,家里那么多房子都不用,又不是沒客房,這樣傳出去不是笑死人了嗎?”讓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睡在自己曾經(jīng)睡過的床上,這不是開玩笑嗎?
“客房,客房的采光不好。”李采蕓磕巴著說。
簡妮氣的笑了,不是采光,是位置不好吧。
她的房間挨著明珠的呢。
這種不顧廉恥,倒貼送上門的行為不要臉到了一定程度,簡妮不悅道:“既然上周就決定了,那每周家里都有人過來,怎么連問我也沒問一句?”
“你爸爸大概是忙忘了,你也知道家里我們都不在,他一個人不容易。媽媽現(xiàn)在告訴你不是也一樣。”李采蕓抬手摸了摸寶珠的頭發(fā),像最慈愛的母親,“如果你妹妹嫁得好,對咱們家都是好事,你大了,要學會體諒別人……”
簡妮點頭,“是該體諒,但怎么沒人換位體諒一下我?家里又不是沒有客房,客房不滿意,不是還有三間書房嗎?讓這樣一個外男住到我的屋子,回頭傳出去,你們不嫌臉上難看,我都不好意思!”
這話說的很重,很難聽。
但那是對簡妮而言,對甄寶珠來說,這是很溫和的階段,甄寶珠的脾氣不好,人盡皆知,不然新婚夜也不會和新郎大打出手。
所以李采蕓也沒太意外,手一僵,嘆了口氣,就幽幽說道:“寶珠你這脾氣……媽媽說過多少次,女孩脾氣不能總這么大,你看看承悉就知道,你不能每次見他就又打又罵。”
得,又是她的錯!
簡妮有了一種長見識的感覺,看著李采蕓,淡淡地笑起來,如果熟悉她的人,一定知道這是會被大當家好好關(guān)照的意思。
她舒服地靠回枕頭上,很認真地說:“好,我以后一定改!”
改得你們?nèi)记鬆敔敻婺棠蹋?br/>
改得你們一定印象深刻,
改得一定令大家終身難忘!
李采蕓滿意地笑起來,“那天你記得一定要穿得得體一點,家里請了很多人,還有你爸生意場上的朋友?!?br/>
簡妮眨了眨眼睛,側(cè)身手支起腦袋,微不可見的一笑,隨后意味深長地輕聲說:“好?!?br/>
如同工筆侍女圖徒然會動了,李采蕓被笑的一呆,緩過來連忙說:“當然也別太搶眼,你知道,主角畢竟是你妹妹。”
簡妮側(cè)身咳嗽起來。
李采蕓連忙站起來,對著保姆說:“快快,你來給拍拍。那媽媽先走了?!?br/>
簡妮擺擺手,頭也沒抬,繼續(xù)咳嗽。
李采蕓拿起包,突然又走到床前交代道:“那天,那天你可不能隨便發(fā)脾氣知道嗎?”也不管甄寶珠還在咳嗽,一邊向外走一邊說:“媽媽這兩年也沒太在國內(nèi)待,那天我的朋友也多,對了,如果承悉要來,最好你們倆能一起……也好堵住外面人那些嘴?!?br/>
保姆阿姨忍不住插嘴道:“賈先生在云南出差,剛剛我和您說過了?!?br/>
“對了,是哦!”李采蕓站在病房門口,恍然大悟,隨即若有所思。
這樣該說接人回家了吧?保姆阿姨看向床上的病人,雖然這太太總是冷冷的,可是遇上這樣的繼母,她也不免同情幾分。
還沒想完,就聽那繼母說:“那記得把結(jié)婚戒指戴上,別讓外人看出你們夫妻倆關(guān)系不好!”
保姆阿姨:“……”
第二天,簡妮回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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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的有錢人都住在城南,越向南邊,房子越貴。
甄家,賈家,還有甄寶珠和賈承悉的婚房,都在南邊。
婚房不大,四室兩廳,據(jù)說附近有最好的小學,當初才會買到這里。
簡妮看事情比較大巧若拙,只說曾經(jīng)的甄寶珠,每次見賈承悉都想撲上去挖人家的臉,就沖這樣,賈承悉都沒有和她離婚,說明那男人,打心眼里是沒這個打算的。
“這就不太好了。”離婚的難度會增加。簡妮打開甄寶珠的衣柜,準備清理一下東西。
品位,體現(xiàn)了一個人由內(nèi)至外,獨特的文化審美,情趣。
簡妮自然有自己的喜好,甄簡妮的衣服,她都包起來放在了一邊,并不是人家的衣服有什么不好,只是,不符合她的審美罷了。而且這種大小姐,多少都有點潔癖,不愿穿別人的舊衣服。
右邊帶鎖的梳妝臺里,藏著甄寶珠的存折,簡妮千辛萬苦的找到鑰匙打開,存折,銀行卡,加上記錄著密碼的記事本,她又從錢包里找到銀行卡……學會怎么用,里面不負眾望有
4398元!
簡大當家驚呆了。
就這么點?!
雖然不清楚這地方的購買力,但是這點錢,她還是很清楚的知道,只是自己一個半月的工資。而且并不多,保姆阿姨一個月工資還3000呢,那就是說,過了這個月,自己連保姆費都給不起了。
簡妮暈了,她不會做飯,又是被人伺候慣了的,所以出院也留下了那個阿姨……
首飾呢?
私己錢?
老公不給家用嗎?
簡妮開始思考這些以前從沒思考過的東西。
直至傍晚,簡大當家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她得想辦法弄點錢來!
原來甄寶珠,不止是一個被人精心養(yǎng)育的廢柴,還是一個窮光蛋!
老公不好,她依舊可以讓自己過的很好,
生活沒樂趣,她可以發(fā)掘到樂趣,
但是首先,得有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