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淵魚（九）

    一酒客聽完，說道：“玄烏？那是什么鳥兒？”另一酒客也道：“是呀，這鳥兒我也知道不少，甚么麻雀，黃雀，黃鶯，黃鸝，便是那難得的繡眼，我也見過幾次，只是這叫甚么玄烏的鳥兒，聽也沒聽過?！?br/>
    二人不住地說了半天，無不是說沒有聽過這叫作玄烏的鳥兒。于老兒在旁諷道：“你二人也不害臊，你沒見過，便以為別人也沒有見過么？”田老三在旁說道：“于老哥你這卻是有所不知，這玄烏鳥兒，確實(shí)難見的很?！逼鋵?shí)于老兒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玄烏鳥兒，知道他所說不假，哼聲道：“有多難見，總有人見過的罷?！?br/>
    蘇牧云聽他幾人說了半天，這才說道：“先且不說這玄烏鳥兒，田老三，只說你提及這九淵寒魚，又是何用意？”田老三臉色一暗，半天才道：“小神仙，那田鳳的獨(dú)子田笑兒的瘋瘋癲癲的事兒，你也知道一點(diǎn)罷？”

    蘇牧云聽完，還未及回答，反倒是一旁的于容一下站了出來，急眼說道：“你說清楚，誰瘋瘋癲癲的！”田老三一看，嚇得身子一躲，急忙惶恐說道：“姑娘你別火，我可不是這個(gè)意思我”于容不依不饒，道：“你這壞人，田公子哪里得罪你了，你這般說他，你給我說個(gè)清楚！”田老三擺手辯道：“我是一時(shí)心急說錯(cuò)了話，那田公子也沒有得罪我。其實(shí)我提那九淵寒魚，就是為了幫田公子治病的?！?br/>
    于容聽的一愣，道：“什么病，你說什么？”田老三見她怒氣半消，趕緊答道：“你先別急著動(dòng)怒，聽我說完。你也知道，那田家可是請(qǐng)了位法力高強(qiáng)的道人，這九淵寒魚能解田公子的腦疾，那道人也是說過的，你知道的罷？”他見于容咬牙不答，只是點(diǎn)頭，便又道：“這便好了，如今我將這九淵寒魚的捕捉之法說出來，又請(qǐng)這小神仙出手。若是抓了魚來，給田公子服了，他自然就會(huì)痊愈了?！?br/>
    于容聽得一驚，喜道：“真的?他的病真能好？”

    田老三見她面露喜色，便也一笑，道：“自然是真的，你信不過我，難道還信不過這位小神仙嗎?！庇谌萋牭眯闹幸幻?，當(dāng)真驚喜交加，驀地，她淚如泉涌，掩面而泣，竟是一時(shí)不能自抑。

    田老三又在一旁笑道：“田公子知書達(dá)禮，人品也佳，這若是治愈了腦疾，與姑娘你這樣貌美如花的人兒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再是登對(duì)不過的了，也不知要羨煞多少旁人了?！?br/>
    于容在旁聽完，忍不住掩嘴“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啐道：“你這人可壞的很既然既然你能治好田公子的病，我便不不怪你了?！碧锢先俸傩Φ溃骸昂谜f好說，若是到時(shí)你二人佳偶天成，我這杯喜酒，你可是不能少了?！庇谌莞切叩脻M臉通紅，道：“你這人，胡說什么！哪有哪有的事情?！?br/>
    旁一酒客幫腔道：“誰說沒有，這種成人之美的事情，我最樂意做了，姑娘若是不好意思開口，這媒人便我來做好了?！币蝗舜驍嗨溃骸昂?，幾時(shí)輪到你了！”他說完又轉(zhuǎn)頭看向于老兒，道：“于老哥，這田老三適才說這事對(duì)你也有好處，我?guī)兹讼惹安恢?，直到現(xiàn)在才全全然明白。這事若是成了，對(duì)你可真算得上是一件美事了?！?br/>
    于老兒聽完，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半晌才說：“若是可行，能救人一命，總是好的?！本瓶吐犕晗矘O，連呼正是如此。

    那田笑兒雖是瘋瘋癲癲，但好歹也是田鳳的獨(dú)子，是以對(duì)這傻兒子也是格外愛護(hù)，到處尋醫(yī)問藥，替兒治病，對(duì)那青元道人則更是敬若神明，禮遇有加。如若他得了那九淵寒魚，別說田老三幾人如今還未簽兵令抽中，即便真是中了，以他如今百戶官銜的身份，在個(gè)簽兵冊(cè)上隨意劃去田老三幾人的名字，簡(jiǎn)直是舉手之勞，輕而易舉。

    只是于容卻道：“這事說來容易，辦起來可不簡(jiǎn)單，那九淵寒魚本已是極為難捉，何況那只比它更為厲害的鳥兒，又如何能捉到？”

    田老三已是酒過半酣，便嘿嘿一笑，道：“其實(shí)也不難，那鳥兒么，別人見不著，可是在小神仙眼里，那肯定是能召來?！?br/>
    蘇牧云這才恍然大悟，他臉一紅，道：“你有所不知，我剛剛那個(gè)法子，中間也有許多誤會(huì)的，可不一定能成?！碧锢先齾s以為他又在自謙，便道：“能行，能行，肯定能行”

    只見蘇牧云仍是搖頭：“實(shí)不相瞞，適才那樹上的鳥兒被我那哨音迷惑而繞樹不止，這確實(shí)我做的，但后來的事情，我也是如一團(tuán)迷霧，不知所以?！罢f完，他便將那哨蕭二音相斗之事，給眾人說了明白。

    眾人一聽，均是震驚不已，那田老三則更是沒有想到竟是這般，道：“這可壞啦，那這如今可如何是好！我原以為”不及說完，他再也坐不住，噌地站起，如熱鍋中的螞蟻一樣在房中走來走去。

    于容先前聽田老三提及九淵寒魚之事，以為心上人的頑疾指日可解，心中當(dāng)真是歡快不已，不料聽蘇牧云一說，又覺此事當(dāng)真是比登天還難上了一截，她心中想了幾番，不由心中發(fā)苦，愁上眉頭。

    蘇牧云見狀，不知為何心中只覺一團(tuán)豪氣充臆胸中，激蕩不已，他對(duì)田老三大聲說道：“你也莫著急，我雖然對(duì)那簫聲之事弄不明白，但用這哨聲召鳥，我自問尚可。你現(xiàn)將那九淵寒魚的捕捉法子詳盡地說出來，我好好想想。說不定便想出來了?！?br/>
    一酒客聽見，點(diǎn)頭說道：“田老三，你莫轉(zhuǎn)啦，小神仙言之有理，你想，他的本事可不比我?guī)兹烁呱蠋字靥烊チ?，他要是說此事還有法子，那便一定是有。他若是說不行，我們?cè)偌庇钟泻斡?，還不如老老實(shí)實(shí)地簽這大頭兵去算了?！?br/>
    田老三這才停下步子，道：“對(duì)，對(duì)，你說的沒錯(cuò)，我這就把捉九淵寒魚的法子說出來。那”

    只是在他正欲開口之時(shí)，陡地聽見樓下響起一個(gè)婦人的聲音！那婦人聲音尖利，劈聲吼道：“掌柜的，你給我滾出來！”

    席間眾人聽見那婦人罵聲，除蘇牧云外其余的均是心中一緊，心想：“這可不好，怎是這人來了？”

    正想間，只聽見樓下掌柜笑道：“我說今天一早怎就有只喜鵲在小店門口叫個(gè)不停，我正想能有哪位貴客能大駕光臨，現(xiàn)在我可全明白了，敢情是田夫人今日要光臨小店?！?br/>
    只聽那叫作田夫人的婦人冷哼一聲，問道：“你莫和我來這套，你當(dāng)我不知道嗎，你嘴上說的好聽，心里卻不知在如何罵我損我。”

    那掌柜似是聽得一愣，只聽他答道：“田田夫人，你這說的可是哪里的話，老兒心里哪想過這”“行啦！我也懶得和你磨嘴皮子功夫，我來只問你一件事情?！?br/>
    那掌柜似是求之不得，急忙道：“田夫人要問何事，我老兒知無不答?！?br/>
    田夫人又是冷笑一聲：“我今日若不是真有正事，就你這急哄哄地不耐煩樣子，我便饒不了你！”她說完，不待掌柜回答，又沉沉問道：“我問你，聽說那于老頭，此刻正在你店中，可是真的？”

    約莫那掌柜聽完又是一愣，才道：“田夫人，你找那個(gè)窮老頭作甚，你說的沒錯(cuò)，這人么此時(shí)確實(shí)是在我店里，正和幾個(gè)”

    他話還未說完，便聽那田夫人厲聲罵道：“好呀，原來真是在這里！好個(gè)老畜生！”說完，卻不聽她再說一言，只聽見一堆踢踢踏踏的腳步之聲，貌似有一群人涌上了二樓來！

    二樓席上于氏父女聽見那田夫人上了樓來，臉色登時(shí)一片灰白，那田老三等酒客，神情更是惶恐，四下不住打量，竟想辟路而逃，先是來到窗前，只見這雅座的推窗臨著大街，想要越窗而逃是不能的了，他幾人又互望一眼，就門口奔去，想奪門而出。

    只是這一耽擱，這腳步之聲已奔至門口。只聽見哐啷一聲，田老三等人躲閃不及，只覺眼前一花，房門已被撞了開來，竟與那破門之人打了照面！幾人定眼一瞧，只見一身穿灰色道袍的道人站在房中，田老三目光與他一碰，只見他神色傲慢，正自冷笑不已，頓時(shí)心中噗通一跳，認(rèn)出這道人正是那田鳳所請(qǐng)的青元道人。

    房門門閂顯是被那道人震斷，十幾個(gè)手持棍棒的家丁魚貫而入，將田老三眾人團(tuán)團(tuán)一圍。在這之后，才見一濃妝艷抹的婦人慢步走了進(jìn)來，那婦人在房中站定，蘇牧云頓時(shí)只覺一股濃重的胭脂氣充溢房中，香氣刺鼻，不覺皺起了眉頭。

    那婦人冷眼掃射了一圈眾人，鼻孔不住冷哼，當(dāng)她看到于老兒時(shí)，登時(shí)臉色一變，破口罵道：“你這老東西！果真是好興致，害了人，卻還來吃酒！”

    于老兒聽完，臉上忍不住一抖，沉沉道：“田夫人，我哪里害過人了，你說清楚！”

    那田夫人更是怒極，指鼻道：“你裝什么傻充什么愣，當(dāng)真以為我是什么也不知道嗎？聽說你在東頭酒館里，威風(fēng)的很，還打人吶！”于老兒頓了一頓，道：“我沒有打人，我只是與田公子爭(zhēng)辨了幾句，此間這些人都是可以作證的?！?br/>
    田夫人鼻孔又是重重一哼，向田老三看去，那田老三一看田夫人目光射來，急忙低頭答道：“那時(shí)我?guī)兹酥活櫤染?，也沒看大明白?！碧锓蛉寺犕?，便正眼也不瞧他們，徑直對(duì)于老兒冷笑道：“你可都聽到了，這里可沒一個(gè)人瞧見！”手機(jī)用戶請(qǐng)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