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渾身汗水淋漓的墨煙駒跑不動了,打著響鼻停下了腳步,馬背上被顛得七葷八素的陳雨恒強打精神炸著膽子回頭一看,靠——!咋啥都沒有?身后別說鬼影憧憧,就連個人影都沒有,一片荒野只有枯萎的灌木荒草迎著秋風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呃?遠處隱約還看到幾塊田地。
“哈哈哈——!哥命大終于跑出來了!哈哈……!”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從那所謂的秘境中逃了出來,欣喜若狂的陳雨恒放聲大笑,只是剛笑數(shù)聲就噎脖子里,腿邊上似乎還掛著那啥呢——!低頭一看不由一愣,原本掛著半拉腦袋的地方,只剩了一個黑色的物件,伸手取了下來細一看是塊穿著黑色絲線的小牌,牌子上縷刻著繁復精美的紋飾,古意盎然,文物?!
得!誰撿誰得,至于那腦袋!鬼才管它去哪兒了。
天光已經(jīng)大亮,只是天空陰沉沉的,陳雨恒在馬上立起身來四下看了看,遠處看不到道路。難辨方向,陳雨恒抬手敲了敲一直直塞在耳朵里的耳麥,“喂——,有人在嗎?我迷路了,幫我指下方向。”
“左轉(zhuǎn),往前五米有片樹林穿過樹林就看到公路了,上了公路往右。我在山莊等你?!倍溊飩鱽硗跏绖椎穆曇簦钢c無可奈何的味道。
張得發(fā)和周方候各自在魏文莊園的露天餐廳占了張桌子,一人一壺茶都快喝得沒了味道,因為昨晚劇組加拍了很長時間的戲,所以到現(xiàn)在,仍有不少人還沒從床上起來。這都快到中午了來餐廳用餐的也沒幾個,兩人想找人探聽點情況都找不到人。唯一讓兩人稍稍安心的是機場那邊安保仍舊在待命狀態(tài),他們?nèi)匀挥袡C會。
“轟隆隆……!”一陣馬達轟鳴聲從莊園大門外傳來,一列車隊風急火燎的駛了進來。
看到車隊兩人不約而同的交換了下眼神,張得發(fā)起身進了洗手間。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就全然變了一副模樣,金絲框的眼鏡架在鼻梁上,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身上是一塵不染的淺灰色西服,腳上蹬著雙光可鑒人的黑皮鞋,拎著個公文武包象是有公務趕著去做一般,快步離開了餐廳。
周方候仍坐在露天餐廳里,喝了兩口茶看了下時間,五分鐘,這才起身付了帳離開了。不慌不忙的往商務中心轉(zhuǎn)了過去,不一會公務聯(lián)絡(luò)器上就發(fā)來條消息,商務中心電器設(shè)備出現(xiàn)故障,請當班電工即刻前往查看。周方候點選了確認,加快腳步往商務中心趕了過去。
商務中心安檢閘上的報*在一閃一閃的,卻沒有報警聲傳出來,當值的保安查看了下安檢記錄沒有異常就找電工來修了。
“嗯,小問題,估計燈泡壞了,換個就成?!敝芊胶蜃屑毜牟炜戳艘幌抡f到。
“哦,那麻煩你盡快。”保安點點頭催促道。
“沒問題,不過你那電源得關(guān)一下。”
“?。俊北0部粗芊胶蚴种傅牡胤讲挥摄渡?,那是安檢的總閘,關(guān)了就等于是關(guān)了整個大樓的安檢系統(tǒng),“這個……。”
“這點小事不會還要麻煩你們主管吧?就五分鐘,甚至不到,你不會想把我電著吧?!?br/>
那保安明顯是個謹慎的人,按規(guī)定沒有主管的批準他個小保安是沒權(quán)利關(guān)閉安檢總閘刀的,“這個按規(guī)定……?!?br/>
“得!我打個電話給你們主管,行了吧?!敝芊胶蜓b作不耐煩的樣子,走進安檢室,拿起在大門口掛著的內(nèi)部電話,一串號碼按了出去。
“什么事?”聽筒那頭有人直接問道。
“這邊電路出了點問題,要斷電維修……。”
“知道了斷就斷吧?!?br/>
“那小吳說……?!敝芊胶虻脑挍]說完那頭就掛斷了。
周方候把聽筒往那保安跟前一遞,示意他要不要再打個?電話那頭的主管明顯不高興,白癡才會去觸霉頭。保安沒接聽筒,直接去儲物柜里取出鑰匙,打開了總電閘箱的蓋子。“咔嗒”關(guān)閉了電閘,整幢商務中心的安檢系統(tǒng)隨之停止了工作。
***
騎著墨煙駒陳雨恒很快就找到了公路,路上往來的車輛,看到個頂盔冠甲的家伙騎著馬躥上了公路,紛紛減慢了車速,一來怕驚了馬,二純粹是好奇。甚至有輛私家車上跑下來一哥們沖著陳雨恒要簽名,“大哥你那啥劇組的吧?。拷o簽個名行不?”陳雨恒有心不搭理,磨不住人緊纏。
“大哥簽個唄,你這身真是太有型了,一看就是個大將軍的樣子……。”
“大哥,別走那么快……老婆趕緊開車跟上。”
“叔給簽個名好不好啦——!”
看著從車窗里探出身來的小朋友,陳雨恒也崩不住臉了,帶住馬韁,“我就是一臨時演員來得,要不你留個地址,我找劇組的明星……?!?br/>
“叔叔——!我就要你的簽名?!?br/>
“你看我女兒就要你的……?!?br/>
“女兒……??!标愑旰憧粗擒嚧袄锾匠錾韥淼男『?,頭頂上不足一寸的頭發(fā),不由在心里嘀咕到,“暈——!我還以為是個男孩子呢?!?br/>
“是??!很可愛吧!”說著那老兄就把早準備好的紙筆塞到陳雨點恒手里,“簽個名唄?!?br/>
“嗯嗯,好吧?!睙o可奈何的接過紙筆,陳雨恒隨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你們這是去哪兒?”
“去京城……,麻煩你了?!苯舆^陳雨恒遞回來的紙和筆,那老兄又遞過來一張卡片,“這是我的名片,有啥要幫忙的聯(lián)系我,幫得上一定幫?!?br/>
“叔叔再照個像!”女孩顯然早有預謀,見簽名到手立馬拿出一直藏在身后的相機,對著陳雨恒就是一通狂拍。
“哈——!你這小丫頭……別把頭伸車窗外面那樣危險,叔叔還有事,先走了?!?br/>
“知道啦!知道啦——!等一下,來張合影?!?br/>
“咔嚓咔嚓”
“爸媽也一起來。”
“咔嚓……。”
也不知道照了多少張照片,陳雨恒都快被咔嚓暈了,幸好小女孩的母親給解了圍,“好了囡囡!都快中午了,我們還得趕到前面城鎮(zhèn)上去吃飯呢。”
“好、好了,好了!叔叔再見——!”
“小朋友……一路順風!”望著絕塵而去的私家車,陳雨恒沖那探出車窗外的小小身影苦笑著揮了揮手,“……小朋友,咱們別再見了。”
“駕——!”催馬繼續(xù)前行,十來分鐘后魏文山莊的大門遙遙可見。
大門口看到騎著馬的陳雨恒,王世勛迎了上去,“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
“路上有點事,扶我一下?!?br/>
王世勛抓住馬韁繩抬手將陳雨恒給扶了下馬鞍,
雙腳落地陳雨恒就跟踩綿花上一樣,腳一軟,差點摔倒在地,趕緊在一旁的馬背上扶了一把,這才勉強站穩(wěn),“累死我了!”
“要不要給你叫輛救護車?!?br/>
“這個醫(yī)療費算誰的?!?br/>
“……我們出?!?br/>
“那能不能……把那個帳給結(jié)了?!?br/>
王世勛差點給氣樂了,這小子看起來就半條命的樣子,還緊惦記著錢,難不成我還能賴帳不成。
“現(xiàn)在!這里?你就不怕人給搶了?”
“哦——!也對,一百萬咧!有的人怕是一輩子都沒掙這么多。”
“誰——?”王世勛覺得陳雨恒說得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現(xiàn)在誰一年不掙個八、九、十萬的,一百萬十年就搞定,對于他們這些人來說一年的薪水都不止這個數(shù)。
“我爹媽咯?!?br/>
發(fā)覺自己差點被帶溝里去的王世勛轉(zhuǎn)移了話題,“……我給你叫輛救護車?!?br/>
兩人正說著話,一輛寶馬車從大門里開了出來,一溜煙的沖上了道路。
“我操趕著去死呀——!”陳雨恒罵罵咧咧的往旁挪了兩步以免被車撞到。
死緊的盯了那開車的一眼,陳雨恒不由一愣,那不是老周嗎?啥時候開上寶馬啦?
“你認識?”
“嗯——!好象我一個宿舍的?!?br/>
“看錯了吧?”
“應該沒錯,他……?!痹挍]說完一駕直升機轟鳴著從頭頂上飛了過去,巨大的燥音將陳雨恒的說話聲完全淹沒了,緊接其后又是兩架直升機飛了過去。
看著后視鏡里正在變成小黑點的三架直升機,周方候暫時松了口氣。直升機走的是和他們相反的方向,最遲明天早上山莊里的人就會發(fā)現(xiàn)問題,那時候自己說不定已經(jīng)在出國的飛機上了。
“左轉(zhuǎn)”
就在周方候盤算著往后的計劃時,上車后一直沒說話的張得發(fā)忽然說道,“往左轉(zhuǎn)?!?br/>
左轉(zhuǎn)?周方候一愣,左邊是連片的樹林那里有路?“那邊沒路。”
“有,有條近路。”張得發(fā)抬手指了指前方,周方候順著方向看去果然在樹林掩映間有一條黃土路。
“這……”
“轉(zhuǎn)過去,是近路?!?br/>
張得發(fā)的語氣不容置疑,周方候略一猶豫還是將車轉(zhuǎn)到了黃土路上,是近路就抄唄。這路看起來很隱蔽的樣子,灰蒙蒙的天空不知怎得變黃慘慘的,公路上一輛迎面駛來的卡車上,司機正疑惑的打量著前方的路面,“咦——!剛才那寶馬咋開樹林里去了?那兒?!哪來的路呀!”
林間,簇新的寶馬拖著道黃色的土龍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