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時左右,楊慕琦宣布投降,至此已有大批的英軍戰(zhàn)俘集中在中環(huán),等待下一步發(fā)落。
對方急急往東邊偏樓趕去,那腳步和來這里尋歡作樂的人很是不同,懷瑾放慢腳步,而后一閃身藏進黑暗中,眼看著那人走進偏樓,懷瑾輕聲跟了上去,那人仍然不住地咳著,短促而神經(jīng)質(zhì),并不像是因生病而咳嗽,而只是習慣而為之,懷瑾只覺身體每個細胞都隨著這咳嗽的聲音輕顫著。
咳聲往二樓移去,懷瑾站在天井前細聽,原先影佐房中那曲小調(diào)忽然傳了出來,隨即又消失,顯然是那門被推開又合上,這么說此人是進了影佐房中不假。
正思量,一旁房中走出一男一女,看見懷瑾站在那里,都朝她打量著,懷瑾知道,此時此地不宜久留,這便出門離開。
千頭萬緒,她需要理清和求證。
車剛停下,劉媽便打開了房門,看來她是一直沒睡等著自己。懷瑾走下車,將手套除下,“董小姐醒了嗎?”
“醒了,我給她喝點雞湯擦了身子又睡了,任大夫一直守到她醒過來,檢查了一下說沒大礙便走了,”劉媽邊說邊接過懷瑾的大衣和手套,“她一直說要等你回來,后來可能太虛了,我再去看時已經(jīng)睡著了?!?br/>
懷瑾點了點頭,放輕腳步往二樓走去,推開門,床上層層疊疊的,已經(jīng)將被褥下細瘦的人兒埋起,無礙便好,懷瑾想著,正要退身離去,那層層疊疊微微動了一動,接著,一張依舊蒼白的臉蛋從中升起,支著肩膀,艱難地半坐了起來。
懷瑾依舊將手搭在門上,就那樣看著她。
“影佐禎昭找你了?”虛弱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房中聽著清透而空靈。
懷瑾跨進一步,關(guān)上房門,“是?!?br/>
“有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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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離門口太遠,聽出對方話音中的吃力,懷瑾走近床邊,“暫時沒有?!?br/>
她的目光落在董知瑜身上那件白綢睡衣上,那是自己的衣服,一定是劉媽拿給她穿的。
董知瑜看見對方目光所落,臉上微微透出一點紅,睡在懷瑾的床上她就已經(jīng)很不好意思了,劉媽拿這睡衣給她的時候她原是不肯穿的,無奈劉媽堅持,而自己也確實不能穿著白天的衣服睡下,這才勉強給換上。
“我……謝謝你?!彼窍虢忉屵@睡衣的事,可又覺得多余,便換成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算起來,這已是懷瑾第三次救自己了。
懷瑾并未接她的話,今天的行為,不光是董知瑜,就連自己,也嚴重違反了軍紀,這不是一句“謝謝,不用謝”或者“對不起,沒關(guān)系”可以化卻的,她必須將這件事情上報給玄統(tǒng)司,自請領(lǐng)罪,至于董知瑜,以她懷瑾的一貫行事風格,她必須調(diào)離。
見她不說話,董知瑜想起她經(jīng)歷了白天這場劫人、跨江送人,以及晚上和影佐的會面,一定疲倦至極,便又道:“我占了你的房間,不知你還有沒有空房……你也需要休息了?!?br/>
“樓下還有間客房?!睉谚脑捓锼坪鯖]有溫度。
“那……”董知瑜掙扎了下,本想著看自己能不能挪動,但實在太虛,便放棄了,“對不起,委屈你了……我明天便走。”
懷瑾頓了一頓,“隨便你。”說完這句便轉(zhuǎn)身離開。
董知瑜怔怔地愣在原地,若是在以前,懷瑾這樣子她并不驚訝,可今天她分明看見對方也并不是看起來的那樣冷酷無情,她也是個有血性的人,可以不顧一切去救人,又想起劉媽對自己說,當時是被懷瑾抱著進來的,說她很是焦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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