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心走了以后,陶笙便隨便找了個地方站著,心里頭開始揣摩起剛剛?cè)f心說過的話來。-叔哈哈-
她說負(fù)責(zé)人是他和萬心?為什么?
會有萬心他能理解,資質(zhì)也好能力也好,確實是這個位置的不二人選??伤瓰槭裁从謶{什么?何況萬心似乎早就知道,又為什么沒有提前和他說,而是在這種情況之下讓他知道,事后還一點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陶笙自知自己不夠格,他不可能能勝任這個位置,市場部里比他適合的,多到可以一把抓,哪怕是吳煒,陶笙都不得不承認(rèn)是個比他好的人選。
一邊想著,一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余光卻瞟到旁邊有個人正看著他,陶笙轉(zhuǎn)過腦袋,然后沖那人禮貌的一笑。
是尹彩,sns旗下的一個‘女’藝人。
陶笙過去對電視還是比較親睞的,不過比起演員,他更喜歡去折騰劇情這種東西,所以往往是看了好幾部之后,看見熟悉的面孔,也只能叫出他上部劇飾演的角‘色’名。
可這人陶笙記得,簡淼喜歡她都快喜歡瘋了,就差沒買張巨大海報回家貼‘門’口,每天上班之前摟著親一口了。
然而陶笙甚至沒來得及看到尹彩的反應(yīng),肩膀就被人拍了拍,回頭一看,竟是郭淮。
陶笙先是一頓,然后嘴角‘抽’了‘抽’,扯了個笑容,轉(zhuǎn)過身道,“郭總?!?br/>
郭淮看著他,不是很喜歡他這么叫,又偏頭看了不遠(yuǎn)處的尹彩一眼,好一會兒,才問道,“你最近怎么樣?”
“因為這次合作……”陶笙緩緩道。
“我說你?!本筒碌剿麜@么說,眉頭一皺,郭淮就打斷了他。
“哦,”陶笙應(yīng)了聲,想了想,看著他道,“那關(guān)你什么事?”
郭淮臉‘色’都變了變,他深呼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后語氣一變,輕聲道,“上一次我沖你發(fā)脾氣,是我不好?!?br/>
陶笙眉頭一動,沒說話。
郭淮仔細(xì)觀察著陶笙的表情,見他似乎沒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膽子稍稍放開了些,繼而低聲道,“酒吧那次也是?!?br/>
陶笙看著他,還是沒說話。
“這四年里,其實我……”郭淮見他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一時之間竟有了絲從未有過的緊張感,連他自己都覺得這種感覺奇妙的緊。然而陶笙看上去并沒有太明顯抵抗意識的表情,又讓他忍不住想要說下去。
“是我說不對才是,”有點猜到他下面要說什么,一股寒意從身體深處涌向了‘胸’腔,然后一路向上,陶笙看著郭淮,然后便冷冰冰的打斷了他,一字一句道,“我四年前就不應(yīng)該走錯那一步,甚至之后的歲月還絲毫沒有清醒的意思,執(zhí)著如初,一步錯,步步錯。白白占了郭少四年,該道歉的是我才對?!?br/>
陶笙這番話說的,七分冷漠,三分諷刺,而這其中諷刺的究竟是他自己,還是郭淮,卻是沒有人聽得出來。
郭淮還站在原地沒反應(yīng)過來,只見陶笙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勾‘唇’諷刺道,“不過那四年里,你也沒為我守身如‘玉’,所以說到底,郭少你也不虧?!?br/>
這話是當(dāng)初吳煒說的,陶笙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吳煒說的時候,他連反抗的意識都沒有,因為他明白,吳煒說的沒錯。
郭淮的那顆心,從和他在一起開始,就沒有放在他心上過,除了那次去a市意外,其余大大小小的出差,陶笙也不可能次次都跟著。偶爾晚上打過去,背景音里一句嗲聲的“郭總”,總能讓他感覺像是被丟進(jìn)了冰窖里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然而就算是這樣,他還總以為,會有那么一天,郭淮真正意義上認(rèn)認(rèn)真真的對待和他之間的感情。他從肖清身上看見過郭淮的癡情,便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也可以得到,可到頭來,卻始終不過是場笑話。
即便那四年里他也有過咬牙想要離開的時候,基本上也都是被郭淮哄哄,便吃下了那粒糖果,繼續(xù)做著朝火撲的飛蛾。
即便斷了之后,怎么樣他都無所謂,可那四年也好六年也好,在他的意識里,都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去喜歡,去愛,去想成為他身上的一塊‘肉’的,就算不在心口窩也好,畢竟無論長在哪里,好歹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丟掉。
有多卑微多痛苦,當(dāng)初的時候可能感覺瞬息萬變,心情也是變化多端,可現(xiàn)在回頭一看,那不舍的模樣,那自我安慰自我欺騙的夜晚,連陶笙自己都覺得心疼,覺得難受。
不想再和郭淮呆在同一個地方,陶笙說完這段話之后,簡單的說了句失陪,便轉(zhuǎn)身想離去。
卻不料步子還沒踏出去,就被郭淮擒住了手腕,本能的回過頭,竟看見那人表情都有些猙獰了。陶笙頓了頓,下意識的掃了周圍一眼,這兒可是有無數(shù)雙眼睛,就算他們這會兒動靜很小不容易被人察覺,郭淮想必也不會在這種地方失控才是,畢竟造成的結(jié)果,郭淮要比陶笙損失的多的多。
可萬一……呢?
這個想法陶笙一頓。
也就是在他怔神之間,郭淮盯著他,忽然很認(rèn)真的說了句,“我沒有?!?br/>
“什么?”陶笙一頓,然后就想起了自己剛剛的話,他該不會是在……
“我沒有出過軌,”郭淮皺起了眉頭,一字一句道,“我出去是有過應(yīng)酬,可出軌真的一次也沒有?!?br/>
“……”陶笙停了下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
且不說現(xiàn)在郭淮說的話,陶笙還能夠去相信幾句,哪怕他是信了,郭淮真的一次也沒有出軌,兩年后七月的最后一天,他也一樣會選擇離開他,毫不猶豫的。
郭淮似是被這句話給‘激’住了,幾乎是下意識道,“你真的不愿意回來?”
他的手還緊緊的握著陶笙的手腕,力無意識間用的很大,陶笙根本掙脫不開,不由得皺了皺眉,低頭一撇,手腕處一圈已經(jīng)開始泛紅了。
“你哪里不滿意?”郭淮似乎有點慌了,事情和他想象中的,越來越不一樣,晏修和陶笙那天一起離去的背影,再一次浮現(xiàn)在他眼前,陶笙會對他笑,會和他說話,不會和他刻意保持距離。想到這里,郭淮就痛苦的閉了閉眼睛,想強(qiáng)迫自己忘掉,“告訴我?!?br/>
可郭淮到底是郭淮,他總以為陶笙的離去不過是耍小脾氣,不對,是耍大脾氣。耍完了,他費(fèi)點勁哄哄,終究就能回來。那之后,他也必然會待他更好,郭淮是這么想的。
他是這么想的。
可當(dāng)他死盯著陶笙的眼睛,抱著最后一絲期盼,想要從其中找到哪怕一丁點感情的流‘露’,只要有那么一點,他就能死灰復(fù)燃,就能滿懷希望。
可是那里面什么也沒有。
陶笙的雙眼里,干干凈凈的,什么都沒有。
就算那里他的一舉一動都被記錄了下來,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被陶笙連根拔起,燒了個干凈。
意識到這一點的郭淮,心底忽然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他不想要這樣。
他不想要這樣。
“放手?!碧阵侠涞?。
“你怎樣才肯回來?”看著陶笙眉目清秀的臉,郭淮忽然生出了一種難以抑制的恐慌,“怎樣?”
怎樣才肯回來。
這是郭淮的問題。
到底怎樣才肯回來?
在這一刻,也說不清楚是因為什么心理在作祟,總之陶笙,竟莫名的有點想笑。
若干年前,他也曾天真的跟在郭淮屁股后面打轉(zhuǎn),奢求他能看自己一眼,認(rèn)認(rèn)真真的,看自己一眼,哪怕一眼,他就能開心好幾天,哪怕一眼,他就覺得自己的希望大了一份。而郭淮今日的模樣,和當(dāng)年的他,竟相去無幾。
這就是所謂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說來也諷刺,可陶笙心底,卻是一點‘波’瀾都沒有。
他確確實實愛過郭淮,深到了骨子里的愛,一輩子都消不去的愛,然而這一切,早就在他命喪與車輪之下,隨著那至死都得不到郭淮一眼的身體,一起消失殆盡了。
如今他帶著這些傷,帶著這份沉重,萬幸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機(jī)會,這人卻想讓他重新跑回去,再重蹈覆轍,再執(zhí)‘迷’不悟?
怎么可能。
陶笙自覺已經(jīng)失了再愛人的力氣,所以即便那對象是郭淮,也絲毫不例外。
他的人生里,想再苛求一份相對老去的愛情,幾乎是不可能,唯一留給他的,那就是孤獨終老。
想到這里,陶笙嘴角忽然就勾起了一個凄涼的弧度,笑得讓人生畏,笑得讓人著‘迷’。
“那你去死好了?!?br/>
那你去死好了,六個字,狠狠的砸在了兩個人的心上,一邊痛的淋漓盡致,一邊痛的不忍抬頭。郭淮從來不知道,為什么陶笙會忽然據(jù)他于千里之外,甚至從來不知道,原本的感情,是為什么一夜之間成為了這樣令人抵擋不住的恨意。
郭淮此時此刻,從陶笙的眼神里,看見了狠意,看見了冷漠,看見了絕望。
也正是從這雙眼睛里,郭淮看見了他們兩的過去。
早已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