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歷大明的華山與大唐的華山是蔚然不同。大唐華山乃是國教純陽的地盤, 純陽弟子認(rèn)為道法自然。華山之上, 也自然流露出祥和之氣。
景色變化不甚多, 但與人印象中的華山卻是相差甚遠(yuǎn)。這里的華山山水中似乎少了一些祥和多了一些戾氣。
滄海桑田、物轉(zhuǎn)星移,世間本沒有什么是一沉不變的。就是同一個太陽, 大唐的和大明的太陽, 誰又能說是一模一樣的?
并不寬闊的小徑上一個綠衣少女拿著一支糖葫蘆走在前面, 她身后跟著三個挑擔(dān)背簍的佩劍青年。四人身上都配著劍, 想來是華山派的年輕弟子下山購買米面和生活用品的。
據(jù)說枯梅師太執(zhí)掌南華山,門下并無男弟子。那么這幾個年輕人應(yīng)該是北華山岳不群的門下了。與枯梅門下相反,北華山除了岳不群的妻子寧中則和女兒岳靈珊,并無其他女弟子。
如此可知這四人應(yīng)該是岳不群的女兒岳靈珊和徒弟,也就是令狐沖的師弟師妹。令狐沖雖然被師父岳不群逐出師門,但是師娘和師弟師妹與他卻是感情甚篤。并沒有因為令狐沖成了華山棄徒, 師弟們就急著與他劃清界限。
“我也很擔(dān)心!爹也正是的, 那什么辟邪劍譜, 大師兄怎么可能去練嗎?”岳靈珊嘟著嘴抱怨道, “長歌文報上不都說了那什么辟邪劍譜是欲練神功,必先自宮嘛!”
“就是!大師兄也實在是太冤枉了!要是二師兄還有可能, 不過真是沒想到二師兄竟然是左冷禪安插在華山派的內(nèi)奸?!绷硪粋€年輕人憤憤不平道。
自洛陽之事后, 華山弟子除了按時下山買生活用品和米面等物就不許輕易下山。除了長歌文報, 華山弟子就沒有其他渠道可以知道江湖上的消息。
長歌文報自然不會八卦的猜測岳不群是否練了辟邪劍譜這種事情。故而除了岳不群和寧中則,華山派年輕弟子并不知道他們的師父君子劍岳不群在江湖上已經(jīng)名聲掃地。
“小師妹, 這話我們私下說說也就罷了, 要是被師父聽到了可不得了?!?br/>
“我們在這里說一下又會怎么樣?爹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大師兄剛被逐出師門的時候,他就經(jīng)常為了一點小事責(zé)罵我們?,F(xiàn)在更是每天都閉關(guān)閉關(guān),連陪我和娘吃頓飯都不肯。”岳靈珊生氣地踢著路上的小石子嘟囔道。
“其實,說起來我也覺得師父很奇怪!”活潑青年道,“前幾日,師父竟然挑了小師妹的布料去做衣服,實在是太奇怪了。師父以前不是最討厭我們穿的花里胡哨嗎?”
只知道這里的華山派有一個南華山有一個北華山,本以為熟悉華山地勢,沒想到還是不知道那邊去北華山那邊去南華山。正想著要找個人問路,葉蘭歌就他們的對話,不由失笑。
岳不群是個偽君子不假,但是對門下弟子教育倒是秉持圣人之言。華山派的門規(guī)也極為嚴(yán)格,這些華山弟子平日里胡鬧最多也就是和大師兄下山偷喝酒,在路上看看漂亮女孩子。
從某種程度來說,除了帶藝投師的二弟子勞德諾,令狐沖的師弟師妹還是非常純潔的。加之岳不群在弟子們面前素有威嚴(yán),就算有時候稍有不妥,弟子們也不敢問出來。
“誰、誰躲在哪里?”活潑青年緊張道。
葉蘭歌笑道:“在下藏劍葉蘭歌,并非躲在這里,而是準(zhǔn)備找人問路而已?!?br/>
“藏劍,難道是與出長歌文報的那個長歌門齊名的藏劍山莊?”活潑青年激動道。
岳靈珊看到葉蘭歌,突然臉上一紅。她從小到大見到的一群師兄弟。難得與父母出去見到的不是與父親同輩的前輩,就是連她幾位師兄都比不上的年輕弟子。
青城派的青城四秀在年輕弟子中算是武功容貌都還不錯的,可惜內(nèi)里也是人渣。認(rèn)識的人里面大師兄令狐沖就是最出色的了。大師兄從小就對她百依百順,岳靈珊自然也覺得大師兄百般好。
可是對于這位自幼一起長大的師兄,岳靈珊對他兄妹之情遠(yuǎn)勝過男女之情。如今,冷不防看到一個年輕英俊氣質(zhì)不凡的青年,岳靈珊的心跳莫名就加快了一拍。
岳靈珊嬌聲道:“六師兄,你真是笨死了!葉蘭歌、葉——”
岳靈珊說著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
“小師妹,我知道了!葉蘭歌就是長歌文報中提到過鑄造了神兵明風(fēng)的那個鑄劍師。”另一個青年欣喜道。
這幾個年輕人分別是令狐沖的三師弟梁發(fā),五師弟高根明和六師弟陸大有。
“還是三師兄記性好!”陸大有欣喜道,“沒想到鑄造了神兵的鑄劍師這么年輕???沒有看到劍神和劍仙的那場比試欣賞一下那名聞江湖的神兵,實在是太可惜了!”
“沒有看到神兵,看到了鑄造神兵的大師,也很令人開心啊!”高根明不緊不慢道。
岳靈珊點了點頭,對葉蘭歌道:“葉公子要問路,可是這里上去只通到華山派,難道你是要到華山派嗎?”
“在下欲往南華山,拜謁枯梅師太,不知道該從那邊走?”葉蘭歌微笑道。
“枯梅師太?那個老妖婆很恐怖的,你竟然敢去求見枯梅!”陸大有驚訝地跳了起來。
枯梅師太素來嚴(yán)謹(jǐn),這種嚴(yán)謹(jǐn)和岳不群的那一套又有所區(qū)別。令狐沖少年時帶著師弟們搗亂,沒少被老鄰居收拾。最慘的是當(dāng)時作為北華山大師兄的令狐沖完全不是枯梅大弟子清風(fēng)女劍客高亞男的對手。
枯梅師太只需要冷哼一聲,讓大弟子收拾他們就好了。
于是,回到北華山這邊,要是被師父岳不群知道了,岳不群不會找枯梅理論,反而會覺得弟子們武功沒學(xué)好丟臉,又要壓著他們?nèi)ソo枯梅道歉不說。
好在枯梅師太不喜歡男人去南華山,從來不賣岳不群的面子,就算是道歉也不許他們進門。
令狐沖還在華山時,與一眾師弟私底下都調(diào)侃枯梅師太是嫁不出導(dǎo)致憎恨男人的老巫婆。
幾年前,枯梅的大弟子高亞男與胡鐵花談婚論嫁,胡鐵花酒醒之后卻反悔逃遁而去。高亞男在江湖上追了胡鐵花三年,這件事沒少被令狐沖的幾個師弟私下笑話。
反而是帶著師弟們調(diào)皮的令狐沖與高亞男自幼斗著長大,不打不相識,同情高亞男的遭遇,制止了師弟們。想到自己戀慕小師妹,小師妹卻只把他當(dāng)哥哥。令狐沖便覺得胡鐵花實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倒是與高亞男有幾分惺惺相惜。
當(dāng)初,令狐沖被師父岳不群冤枉逐出師門,高亞男收到消息還在山下相送。枯梅師太和岳不群互相看不順眼,兩人的大弟子私下還有幾分交情。
“你是六猴兒吧,我聽你大師兄提到過,果真和令狐兄說的一樣有趣?!?br/>
“你認(rèn)識我大師兄?”
“令狐兄與我小師妹是好朋友,曾在藏劍山莊住過幾日?!比~蘭歌道。
“原來是大師兄的朋友,大師兄好厲害,竟然能夠認(rèn)識這么厲害的鑄劍師?!备吒鞯馈?br/>
“那當(dāng)然,大師兄最厲害了,也很會交朋友。”陸大有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陸大有,你得意什么,那也是大師兄,不是你!”梁發(fā)取笑道。
一聽說葉蘭歌是令狐沖的朋友,雖然很怕枯梅師太,陸大有還是自告奮勇要給葉蘭歌帶路。
最后卻是梁發(fā)和高根明帶著東西回去,岳靈珊和陸大有帶葉蘭歌去南華山。梁發(fā)和高根明氣得跳腳,覺得小師弟和小師妹肯定是想偷懶才爭著要給葉蘭歌引路的。
不過誰讓陸大有和岳靈珊最小呢,作為師兄的梁發(fā)和高根明最后還是妥協(xié)了。
到了南華山山門前,他們就被枯梅的女弟子攔了下來。
“在下藏劍山莊葉蘭歌求見華山派枯梅師太?!比~蘭歌揚聲道。
“師父不在門中,公子有什么事情可以留下口信,待師父回來,我們自當(dāng)轉(zhuǎn)交?!?br/>
陸大有不禁與岳靈珊咬耳朵道:“小師妹,好奇怪!枯梅那個老妖婆竟然出門了,真是難得一見??!”
“陸師兄,被她們聽到你叫枯梅師太老妖婆就死定了。”岳靈珊對陸大有吐了吐舌頭道,“現(xiàn)在可沒有大師兄護著我們?!?br/>
陸大有頓時不敢說話了!
“那請問貴派高亞男高女俠可否出來相見?”
“高師姐與師父一同出門了,也不再門中?!?br/>
“敢問尊師和高女俠何時可歸?”
“師父的行蹤,我們不敢過問?!蹦桥茏佣酥樀?。
“多謝!”葉蘭歌拱手道。
葉蘭歌倒是不覺得那女弟子說的是假話,枯梅師太若真是刺客,傷勢定然不輕。如此看來,要么就是在路上耽擱了,又或是暫時不打算回來。
倒是高亞男也不再華山,且還是與枯梅師太一起下山這件事讓葉蘭歌有些在意。
出發(fā)前,葉蘭歌曾經(jīng)寫信楚留香,楚留香雖然還在海上,還是立時給他回信了。楚留香特意特意提到了自己的老朋友清風(fēng)女劍客高亞男。
高亞男有著江湖俠女的英姿颯爽,為人果敢執(zhí)著,且非常重情、尊師重道。重情、尊師重道本是好事,但是若是過了,剛好你所重視的對象別有用心,那么這些優(yōu)點就可能變成缺點。
就像令狐沖明知道師父岳不群偷練辟邪劍譜嫁禍自己??墒菫榱巳A山派為了師娘始終不肯說出真相。若非長歌門弟子無意揭穿,令狐沖這黑鍋也不知道要背到幾時。
高亞男并沒有參與刺殺上官丹鳳和花滿樓,是高亞男不愿意參與,還是枯梅師太知道弟子不愿行此卑劣之事,沒有讓高亞男知道呢?
枯梅師太下山本是要做那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為什么要帶著素來正直的高亞男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