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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深情才得入門這一點(diǎn), 《忘情天書》原本就是一門十分苛刻的武學(xué)。
雖然天書才只有十五式,但不同與一般武功重視內(nèi)功與招式,它的深奧處在于注重境界、感覺、情態(tài)、氣勢。想要學(xué)習(xí)《忘情天書》必須通曉琴棋書畫、詩歌樂理、天文地理, 外加需要極高的武學(xué)天賦才能學(xué)會。
因此,幾百年以來的有史記載中,僅有蕭秋水一人學(xué)會了此中武學(xué), 以而到達(dá)了修心通神調(diào)動天地力量,功成圓滿者以翻云覆雨的地步。
樂遠(yuǎn)岑已經(jīng)研讀過原身所留的秘籍, 不怪《忘情天書》的入門之難,因?yàn)樗枰谋揪褪且粋€全才才能去學(xué)習(xí)。
比如說‘地勢’是運(yùn)用了奇門遁甲之術(shù), 在敵人毫無察覺中縮地成尺、挪移換物,這先要精通天文地理之學(xué)。再如‘師教’則是類似于易容之術(shù), 完全模擬敵人的姿態(tài)令人難分真假, 這就要有著極為敏銳的觀察能力。更如‘親思’則是攝魂一類的武功,可以制造出敵方內(nèi)心的弱點(diǎn)以而讓敵人陷入對往事的追憶, 使得其停止攻擊, 但這就需要本人極高的定力。
這些還不是天書中的攻擊性招式。
一如‘君王’是可用宛如帝王之威使得敵手折服, 又如‘日明’不管受傷多重都可以汲取天地之力恢復(fù), 出招則讓敵方瞬間眼盲不可視物,只覺有烈陽出現(xiàn)在眼前。
更有利用天地萬物的一切, 諸如風(fēng)流、云翳、月映、火延、土掩、水逝、金斷、木頑等等, 將世間的一石一物、片杉片瓦都為人所用。
其中, 最強(qiáng)的一招則是天意, 天意不可違背, 當(dāng)借用了天地的力量去攻擊敵方,那么對手如何不束手就擒。
如此武學(xué),已經(jīng)脫離了武道,而直問天道。
難怪從古至今只有一人大成圓滿,是因?yàn)樗鼘τ谌说馁Y質(zhì)要求太高,已然超過了萬中挑一。
原身在因緣際會下得到了這門武學(xué),她也著實(shí)有著非凡的毅力,可惜此門武學(xué)僅有毅力是不夠的。有的事情說來可笑,有時再多的努力真的敵不過天賦的重要性。
樂遠(yuǎn)岑在研習(xí)秘籍之后,就知道原身的走火入魔不僅是因?yàn)樗胁欢?,更是因?yàn)闆]有精通琴棋書畫、詩歌樂理、天文地理,所以原身領(lǐng)悟不了天書的深意。
對于原身而言的練功困境,對于樂遠(yuǎn)岑卻并不存在。
在無俠鎮(zhèn)的半年里,樂遠(yuǎn)岑養(yǎng)好了此身的傷勢,更對《忘情天書》小有所成。
她在修行中覺得《忘情天書》并非是讓人無情,否則直接叫無情天書不就行了。忘情一種至高的境界,是不為感情所拘泥的境界。
兩者看似差之毫厘,而在注重意念的武學(xué)里,就會謬以千里。
在反復(fù)閱讀了有關(guān)六扇門內(nèi)門的秘史后,樂遠(yuǎn)岑得出了如此推論。
原身之所以做捕快又是練習(xí)如此武功,就是因?yàn)闊o意中得到了幾箱子的秘史。
其中提到了宋朝末年,由諸葛神侯執(zhí)掌六扇門以及其座下四位徒弟的一段風(fēng)云往事,包括了那些江湖與朝堂、本國與外敵的復(fù)雜斗爭。
在幾百年過后,過往的門派與高手都化作煙塵,也早就在時光里已經(jīng)斷了傳承,就像是六扇門也不復(fù)高手如云。
不談那些如煙往事,就說得以天書大成的蕭秋水。
記載中很明確的寫到,最后蕭秋水?dāng)y手妻子同歸,兩人成為了江湖的一代傳奇。
蕭秋水神功大成后,如果是無情則會拋妻而去,但兩人成為神仙眷侶,那就是驗(yàn)證了此功不是無情而是忘情。
樂遠(yuǎn)岑認(rèn)為天書需以深情入門,至情而忘情,這個境界就應(yīng)和了秘籍中提到忘記己身,就能將意志融入天地萬物,以而借用了天地的力量。
然而,這不是神功的圓滿之境,因?yàn)樗杏幸粋€極大的破綻,如果敵手本就是融入于天地之間,那么要如何對其發(fā)動攻擊?那時,應(yīng)該要從忘情再入高情的境界,彼時彼刻,不再僅是融入天地,更是能駕馭天地之力。所以說,忘情天書要如何忘,是頗為有趣的一個挑戰(zhàn)。
當(dāng)然,這僅是樂遠(yuǎn)岑依據(jù)她的武學(xué)經(jīng)歷與經(jīng)驗(yàn)做出的推論,想要驗(yàn)證究竟是否正確,需要要一步步地走下去才知道。
眼下,還是一起吃年夜飯更重要。
畢竟,對于歸舟客棧里的人來說,團(tuán)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樂遠(yuǎn)岑并沒讓鐵師傅一個人在廚房忙碌,她也一起去了后廚幫忙。在夕陽下山的時候,一桌好菜與幾壇好酒都擺上了桌。
陸小鳳為五人滿上了酒,他還是頭一回在西陲之地過年,“我先敬大家一杯,愿新年里諸位都能萬事如意。這么說似乎太虛了,那不如就是好吃好喝好玩地過每一天?!?br/>
好吃、好喝、好玩,這三樣卻是邊境小鎮(zhèn)最缺乏的東西。
“希望借陸兄吉言?!睒愤h(yuǎn)岑拿起了酒碗,也干了這碗酒。她在看到陸小鳳的時候,就知道窩在無俠鎮(zhèn)的平凡日子就要一去不回頭了。
其余三人也都干了一碗酒。
一碗酒下肚,配以口味不錯的熱菜,酒越喝越多,氣氛也就有隨意了。
陸小鳳說出了來到無俠鎮(zhèn)的經(jīng)過,他有些直接地說到,“樂捕頭,我想要借你的佩刀幾日,不知有沒有商量的可能?”
這句話問得確實(shí)有些直接。
如此疑問,陸小鳳就不會去問他的一位朋友。比起陸小鳳在江湖上的尚未有名,他的那位朋友已經(jīng)出名了,西門吹雪絕不可能把手里的劍借給誰。
不過,樂遠(yuǎn)岑并不看重一把刀,她聽了陸小鳳的賭約之語,而在很多時候她樂得做個與人為善的人?!斑@刀就是朝廷統(tǒng)一的配刀,不是什么名貴的兵器,你想要借就拿走,只是要付些押金。你若是弄丟了刀,這錢我得賠給知縣,你總不能讓我自掏腰包?!?br/>
“樂捕頭,你真是一個和善的人。押金是當(dāng)然應(yīng)該給?!标懶▲P這樣說著卻有些失落,可能是因?yàn)榈秮淼奶菀琢恕?br/>
相較而言,他還認(rèn)識另一位捕頭,是有天下第一神捕之稱的金九齡。吃穿用度頗為講究的金九齡就沒有那么好說話,通常會有些喜歡賣關(guān)子?!拔矣袀€小問題,樂捕頭怎么會是歸舟客棧的老板呢?”
“因?yàn)椴额^的薪水太少了?!憋L(fēng)四娘笑著回答了這個問題,“一般的捕快可不是官員,只是衙役而已,如果不魚肉百姓,那么還真沒幾個錢。這和六扇門的捕快是不一樣的。你也看到了無俠鎮(zhèn)沒有太多的旅人來往,老板盤下了客棧,也就是賺些酒菜錢?!?br/>
陸小鳳以前沒太在意這些,江湖中人本也就不太在意這些朝廷規(guī)矩。
其實(shí),他更好奇的是客棧里四人的身份,“那么,風(fēng)掌柜這般明媚動人,也是為了賺些酒菜錢留在了無俠鎮(zhèn)嗎?”
“我已經(jīng)喝過最烈的酒,騎過最快的馬,爬過最高的山,吃過最辣的菜,那在哪里呆著不是呆著?”
風(fēng)四娘笑著又喝了一碗酒,她沒說的是她玩過了最鋒利的兵器,愛過了最不可能愛她的人。在一年前,蕭十一郎與逍遙侯對決之后就消失了。即便蕭十一郎不消失,他們也已經(jīng)沒有可能,因?yàn)樗呀?jīng)心里住了沈碧君。
“何況,老板對我們都不錯,我為什么不呆在無俠鎮(zhèn)?陸小弟,你還太年輕了,再過一二十年,你也會覺得留下來沒有什么不好的。
當(dāng)然了,現(xiàn)在也能給你一個多住幾日的理由。常言道秀色可餐,你說看著老板的臉,是不是能多下幾碗飯?可惜的是老板為了省幾個錢,從來都只穿著這一身捕頭的衣服,真是暴殄天物了?!?br/>
“我又不是六扇門的捕頭,那就不要搞什么特例?!?br/>
樂遠(yuǎn)岑其實(shí)是沒幾個錢,原身是孤家寡人,只留了夠她盤下店面的薪水,好在小鎮(zhèn)的開銷不多,還能收支平衡。至于重操舊業(yè)之類的賺錢大計(jì),那還是等到重回繁華之地再說。
“而且,既然是秀色可餐,我又不照著鏡子吃飯,那當(dāng)然是把四娘打扮得越美越好。就像我也不曾虧待李二,只不過他太喜歡喝酒了,把自己弄得像是病西施一樣?!?br/>
陸小鳳聞言,笑著干了一碗酒。
的確,這個客棧里除了須髯大漢鐵師傅之外,其余三人都是美人,包括了眉宇間有些憂郁的賬房李二。李二不似一個賬房先生,他的頭發(fā)微微有些卷,更像是一位有故事的翰林院士。
李二無奈地?fù)u了搖頭,他并不太善于如此玩笑地說話,或者說那些過去讓他已經(jīng)沒有年輕玩笑的心。
“誰還沒一些喜好?喝酒也好,木雕也好,可不就是喜好?!?br/>
風(fēng)四娘覺得那不是李二的喜好,而是他的習(xí)慣。
半年前,鐵師傅跟著李二一起來了無俠鎮(zhèn)。
李二揭下了招聘賬房先生的告示,順帶鐵師傅因?yàn)槭炙嚥诲e也就做了客棧的廚子。
可是,風(fēng)四娘知道李二不是賬房先生,小李刀飛隱退江湖,但在八.九年前她卻是見過遠(yuǎn)遠(yuǎn)見過名震江湖的李尋歡。這里面恐怕也逃不過一個情字。
“我看今夜總要找點(diǎn)事做,別玩你的木雕了?!憋L(fēng)四娘想著樓上的一些樂器,“我們不如彈彈琴、吹吹簫,也能更熱鬧一些?!?br/>
“還是別了,我們可以說一說故事?!?br/>
樂遠(yuǎn)岑不想聽李二彈琴,琴音是人心,李二的琴盡是離人之心。他們都是離人,何必再聽如此之曲。
“既然是在西陲邊境,那我先來說一個沙漠里的故事。
從前,在西域的遠(yuǎn)方住著一位極美的女人,傳言她是貌似天仙下凡,有人就想去一睹芳容,可是從來沒有誰見過她的真容,因?yàn)橐娺^的人再也沒有回來。有人不信邪穿過重重沙漠去尋找天仙所在,結(jié)果誤入了一座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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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有五個人走在了空蕩蕩的無俠鎮(zhèn)里。
“老大,我覺得這事有些懸。我們手里雖然有著圖,可是聽說之前去了沙漠鬼城的人都沒回來,我們五個人恐怕有些不夠用?!?br/>
“三哥,這事就怪那幫馬賊,是他們截殺了我們的兄弟。要不然,現(xiàn)在也不會緊缺人手?!?br/>
“行了,不管怎么樣先找地方湊活幾宿,再準(zhǔn)備一些干糧。不過怎么樣,我們搶到了圖就要去走一遭。這一票如果真的成了,以后也就不用再土里來土里去了?!?br/>
這位老大的話才說完沒多久,另一個男人氣急敗壞地跑到他身邊。
“老大,我看到了那匹馬!就是截殺我們兄弟的馬賊騎的馬,他們蒙了臉,可沒給馬也蒙臉?!?br/>
“在哪?!”
“就是前面的那家客棧,里頭還有光。馬棚里只有一匹馬,我估計(jì)就是一個馬賊在里頭,要不我們殺進(jìn)去,能殺一個也是報(bào)仇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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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的客棧里,根據(jù)石觀音的真人真事改編的故事說到了尾聲。
“終是有一位賞金獵人殺了那個囚禁男人的美人,不過傳言她死后化作惡鬼徘徊在沙漠里不散,原本的宮殿就成了鬼城。但是很多年以后,人們已經(jīng)忘記了沙漠往事的真相。
不知怎么,后來流傳出了一張地圖,傳言里沙漠鬼城藏有寶物。
一隊(duì)盜墓賊按圖索驥就準(zhǔn)備去鬼城了。那時,他們并不知道前方到底有什么等待著他們,也不知道鬼城是否真的有鬼。盜墓賊先來到了西陲邊境的小鎮(zhèn),在除夕夜先找了一家客棧借宿,就敲了敲客棧的大門,發(fā)出了‘咚、咚、咚’的三下敲門聲?!?br/>
樂遠(yuǎn)岑的故事就到此為止了。
陸小鳳聽著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皆因那位故事里的美人對待男人的手段太狠毒了,她真的沒有變作惡鬼嗎?或者說,沙漠里有沒有類似的鬼城?
正在這個時候,‘咚!咚!咚!’,三下砸門聲真的響起了。
緊接著就是一道兇惡的男聲,“快開門,找人!”
客棧里的五人在之前就聽到了街上的腳步聲,但沒想到這些人竟也是往客棧來了。
“你們說,他們應(yīng)該不會是盜墓賊吧?”
陸小鳳打破了一瞬的詭異沉默,外頭的人也太會踩點(diǎn),來得太是時候了。
然而,哐當(dāng)一聲,門就被踹開了。
這位老大拿著刀尖指向了陸小鳳。他剛才隔著門板聽得清清楚楚,這人知道他們是盜墓賊。他們的身份怎么會暴露?只說明此人就是馬賊,截殺他們寶物的馬賊才知道他們的身份。
“你知道我們是誰!今天就要了你的命?!?br/>
這位老大又是看著圍在一桌邊的五個人,他當(dāng)即改口了,“不對,是要了你們五個人的命。我看出來了,這里是你們的窩點(diǎn),這就是一間黑店。弟兄們,快一起上——”
樂遠(yuǎn)岑看著眼前的一幕,她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是她錯了,真的錯了。
為什么不彈琴,非要去胡說八道什么鬼故事??纯?,這都是把什么亂七八糟的給招來了。
李二忍不住失笑了起來,雖然麻煩比想象中來得更快,但這個除夕還是不錯的。
沒錯,他們四人早就猜到了會有麻煩,因?yàn)殛懶▲P就是騎著一匹麻煩來到了無俠鎮(zhèn)。
不太明白的人只有陸小鳳,他兩手已經(jīng)夾住了攻來的五把尖刀?!皫孜?,你們一定找錯人了,我壓根就不認(rèn)識你們?!?br/>
“啊呸!不認(rèn)識我們,我們認(rèn)得你!”
這五人被點(diǎn)住穴位不得動彈,但卻還怒目而視陸小鳳?!澳憔突卮鹨粋€問題,外頭的馬是你的嗎?”
樂遠(yuǎn)岑看著面色古怪的陸小鳳,卻是有些好奇地想著,也不知道陸小鳳這一手夾住兵器的功夫遇到了李二的飛刀,誰會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