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也還是繼續(xù)本著“來都來了忍一忍又何妨”的心態(tài),依舊脾氣很好:“不知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孟大姑娘?”
皇子都這樣好聲好氣說話了,這也算是給臺階下,尋常人也會點到為止,不會繼續(xù)再抓著小辮子不放。
可是孟知錦看他這個樣子只覺得是很會裝,太會裝了,裝得這樣人畜無害,背地里卻是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害得她上一世家破人亡,死無全尸。
本想著說這一世暫且先不要撕破臉,但眼看著宋意又上門來準備從孟家下手。
這叫她如何能忍?
“五皇子身份高貴,怎么會得罪小女?”孟知錦嗤笑,看著他這樣放低姿態(tài),心中依舊不爽,“不過就是您實在是不講道理,女子的后苑都這樣闖,把臣女當什么?”
宋意恍然,以為是冒犯到了她:“姑娘說的是,但我確實不是有意,此次拜訪,本是要去見一趟孟相的?!?br/>
孟知錦不耐道:“你來干什么,我心中有數(shù)?!?br/>
“…”
宋意就是再好的脾氣也架不住她這般態(tài)度,冷了些臉,“姑娘什么意思?”
“你來孟家是做什么的,我知道?!泵现\瞧了眼頭上的太大陽,只感覺燥熱了起來,愈發(fā)抗拒見他,“你若是想往上爬,還是和黎姑娘另擇手段吧?!?br/>
蔡恒大驚。
孟知錦怎么知道的?
宋意也心中一動,狐疑地看著她:“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不太可?!?br/>
孟知錦心底笑。
這般拙劣的手段,上一世宋意用的可謂是出神入化,把她迷得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光是宋意笑一下她就肝腦涂地。
如今看,當真是蠢到家了。
“孟小姐,”宋意語氣驟然低沉了起來,略帶威脅,“日后的儲君之位誰都說不準,你當真現(xiàn)在就要與我撕破臉嗎?”
她可是與太子有婚約的。
“怎么?”
孟知錦嘖嘖,挑眉,“懶得裝和善了?你就算真的僥幸成了儲君又怎樣?再說了,陛下那般英勇有謀之人,會看得上——”
她略帶嘲諷地上下打量他,語氣都是飄著的,帶著十足殺傷力,“會看得上胸無點墨的您嗎?”
這算是真的捅破了窗戶紙。
宋意惱怒,但心中不知為何,卻生不上氣來:“你就不怕真的嫁給我?”
“今日一見,您也知曉我是什么女子,并不是那種會甘愿乖乖在后苑替你管一群女人的正妻,所以您如若真的有那么一天,記得取消了與孟家的婚約。”
孟知錦轉身要走,冷冷扔下這些話,“希望有這么一天。”
說罷,這姑娘快步與婢女離去,走得十分快,衣裙的一角都透露著冷淡。
蔡恒氣呆了:“這女子怎么這樣?上一次見她明明還十分恭順??!這…這…”
“有意思?!?br/>
宋意站在原地瞇起眼睛喃喃,“怪不得黎蕓想要看著她出丑?!?br/>
這樣高傲跋扈的女子,任誰都想摘下她的面具,看看她哭得要死要活求饒,說不定還會好聲好氣哀求自己,那多大快人心,多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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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的后苑里,郭氏正在悠閑地靠在院子里看書,孟頌年此時從書房里走了出來,神色帶了些古怪,慢悠悠就往郭氏周圍晃,裝模作樣道:“看書呢?”
自從上次孟頌年弄出來青樓那件事情,郭氏就與他分房而睡了,平日見了面也不怎么說話,除了用膳的時候在孟宛姝面前還裝裝,其余時辰雙方都懶得與對方交談。
這樣主動,必有怪事。
郭氏眼皮子都不抬:“怎么了?”
“夫人,還生氣呢?”孟頌年順勢坐在她的對面,輕咳兩聲,給她倒了杯茶遞過去,一副討好的樣子,“別氣了,你都與我多久不說話了?”
郭氏抬眼看了看他,面前的男人已過中年,這年也老了很多,略黑的皮膚上面都有了皺紋,眼皮都開始耷拉了起來,此時還堆著笑臉討好自己,郭氏心下軟了點。
畢竟是宛姝的爹爹,也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
郭氏心下嘆氣:“說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孟頌年張了張嘴,卻又有些不好意思:“你不生氣了?”
“沒那么生氣?!惫戏畔聲?,順手拿起了那杯茶,輕抿一口,“到底怎么了?”
“唉,”孟頌年啞嘆,“我知道你是因為上次那件事怪我,可是我想要個兒子也是正常的吧?”
一提起這個事情,郭氏還有點愧疚,她自覺沒有生下男丁就是一件很羞恥的大事。
郭氏神色頓了一下。
孟頌年太了解她了,知道說什么會戳這個女人的心窩子:“我想給宛姝和宛琪找個靠山,也不行嗎?”
“什么意思?”
“兄長院子里前段時間劉氏不是都有了嗎?我要不要納幾個?到時生幾個兒子,給兩個女兒當玩伴,日后也有照應?!?br/>
郭氏沉默地看著他,心都死了,覺得自己方才的心軟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所以你要納妾?”
“對,”孟頌年摸了摸鼻子,語氣很是正經,“你不讓我找青樓女子,那我就納良妾,總可以吧?”
郭氏苦笑:“你宛姝再過一兩年都能及笄了,你還惦記著生兒子?”
“兄長能,我為什么不行?!?br/>
孟頌年沒什么本事,脾氣還不小,有點惱了,“你生不出來還不允許別人給我生嗎?郭氏,我勸你給臉就要!”
總算是把本色露出來了。
方才估計裝得都累吧?
郭氏抬眼,可笑至極:“二老爺,妾身說什么了嗎?妾身也沒有不讓吧?你若是想要,找就好了,何必伏低做小和我說呢?”
她說的話如果有用的話,這么多年孟頌年也不會什么都沒混上,只能靠著孟康年來養(yǎng)。
“我怕娘不同意,”孟頌年瞥過臉,“你去說。”
郭氏不可置信,以為她聽錯了:“你說什么?”
“你去和娘說,說你生不出兒子,自覺羞愧難當,對不起孟家的列祖列宗,要給我多找?guī)讉€妾室?!?br/>
孟頌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怎么了?這都不愿意去?”
“呵,”
郭氏忍不住搖頭笑,嗓子里直冒酸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像是被塞了鹽塊兒,“好,妾身去說?!?br/>
孟頌年這才滿意,起身背著手晃晃悠悠往出走:“我這就出去去尋。”
只獨自留下郭氏一人在院子里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