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想問商少謙，當(dāng)年為何不辭而別？為什么明知姐姐商多善有她的聯(lián)系方式，卻不肯聯(lián)絡(luò)？商少謙凝結(jié)眉心專注的開車，不管別離多少年，重逢總會把舊事翻出來，暴曬在烈日下。

    江羽輕嘆口氣，想問的話真不想問了，剛考上大學(xué)遇到商多善后，她以為他會聯(lián)絡(luò)自己，她拒絕所有男生只為等他，而今天見到，卻什么都不想說、不想問了，“沒什么，過去的事不提吧！”

    江羽語氣淡得自己都覺寒涼，商少謙開車之余輕拉下江羽的細(xì)手，“對不起，妹妹！是我失約了?！?br/>
    江羽抽回手向上攏攏散下來的頭發(fā)，“我都不記得了?！?br/>
    商少謙沉默，心底的話被嗓口的閘門常年封鎖，經(jīng)年后那些過往都已銹跡斑斑，難見本.色。

    二人各懷心事一路再無交流，到江羽宿舍樓下，她把身上的警服交還商少謙，“在這等我，馬上下來?！?br/>
    商少謙看著江羽的背影在樓里消失，輕嘆口氣，撥了通電話。他掛斷電話時(shí)，耳邊響起悠揚(yáng)的音樂，“下午好同學(xué)們，校廣播臺與你準(zhǔn)時(shí)相約下午茶時(shí)間……”

    商少謙轉(zhuǎn)頭環(huán)顧身后的建筑，找到了喇叭，那是聲音來源，背景音樂是《斯卡布羅集市》，經(jīng)典的校園旋律。

    “初戀的情書，有誰還記得？或許只是一張小紙條，上面工整寫著‘我喜歡你’；或者只有一串?dāng)?shù)字，是男孩或女孩家里的電話號碼；或者是圖案美麗的彩色信紙，寫上一首青澀的詩……”

    廣播里，女聲誦讀抑揚(yáng)頓挫、甜美宛轉(zhuǎn)，商少謙聽到這勾起唇角，是江羽的聲音！

    “還有可能是一句暖心安慰人的話語，‘小丫頭別怕，我保護(hù)你！’”

    “走吧，少謙哥！”不知何時(shí)，江羽站在商少謙身后，聽到廣播里的聲音，她皺皺眉。

    商少謙轉(zhuǎn)身面上笑容燦爛如冬日暖陽，手寵溺地揉揉江羽頭發(fā)，“小丫頭你還記得！聽姐說，你上大學(xué)就參加了校廣播臺?！彼踔料霌肀?，只是在學(xué)生宿舍門口，他還穿著警服，這很不合時(shí)宜。

    江羽面上寧靜如水，他能聽出自己聲音一點(diǎn)不稀奇，“我只負(fù)責(zé)讀，稿子由文筆好的同學(xué)撰寫。”

    商少謙絲毫不掩飾面上的愉悅，“我也記得那句話，出自真心，至此不變。那次，我們……”

    “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沒有人會一成不變。你現(xiàn)在是英明神武的警察，而我是與上司關(guān)系曖昧的第三.者?！苯鹄淅浯驍?，她異常煩躁，言之不明的心煩意亂，有些人相見不如想念。

    商少謙還是自恃好心情，“先去吃東西，想吃什么？”

    “沒想法?！苯饝B(tài)度直接受其不美麗的心情影響。

    商少謙的車轉(zhuǎn)頭直奔城西老街區(qū)，“市三中對面那家肉菜云吞還開嗎？我記得你很喜歡那的湯?！?br/>
    “不知道?！苯鹕嗉馓蛱虬l(fā)干的唇，“我也很久沒去了?！?br/>
    “有多久？若一年半載不會倒閉，三中的學(xué)生客足以支撐它的經(jīng)營。”

    “從你走后，再沒去過我們曾一起去過的地方?！?br/>
    商少謙愕然看看江羽，她面頰上掛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而他懂，她是在掩藏不想觸碰的哀傷。

    商少謙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江羽說過去不提，她卻從沒真正放下，他的離開，她耿耿于懷。

    看到“京港市第三中學(xué)”的大字牌，江羽的心似飄搖在海上的孤舟，迷失航向，不看到引路燈塔。

    商少謙緩緩?fù)７€(wěn)車子，怕驚擾到深思的江羽，“還在，真好！”他語氣很輕只是適度提醒。

    江羽順著商少謙的視線望去，“許家肉菜云吞”赫然映入眼簾，如商少謙筆直立在她面前時(shí)一般，靜默昭示著他們的存在。

    商少謙幫江羽拉開車門，江羽下車看向市三中對面的住宅樓，那里曾有一盞燈是屬于江家。父母的房子，她也曾被捧為掌上明珠，而旦夕間人亡家散，她就成了爺爺奶奶養(yǎng)在家中的孤兒。

    最初家破那七年，能給江羽溫暖和安慰的只有商少謙；而那時(shí)，江爺爺、江奶奶并不熱待她，二老強(qiáng)忍喪子之痛，只能做到照顧她衣食、看管她上學(xué)。

    下車后，商少謙拉上江羽的手，還把她當(dāng)七八歲的孩子，“進(jìn)去喝點(diǎn)熱湯，會暖和些?！?br/>
    江羽安靜跟著他，他們相差五歲，身高差距大，以前她常是仰視他，現(xiàn)今同樣有20多公分的身高差距，她不再仰視，變成是低頭不去看他。

    錯過飯時(shí)，小店里只他們兩個客人，少謙領(lǐng)著江羽坐下，“要什么餡的，什錦？還是玉米肉？”

    “都行?！苯鹛^安靜，這與她古靈精的活潑性格很不相襯，而這兩三天她都是如此。

    “老板，兩碗什錦云吞。”看著這樣的江羽，商少謙憶起了江家變故時(shí)的江羽，八歲時(shí)她總是安靜蜷縮在角落里，不哭鬧也不說話，別人與她溝通，她總是搖頭。

    “以前你讀初中部，我讀高中部，只要我們見面，你就說不停，某某老師化妝多難看，某同學(xué)分?jǐn)?shù)高，班上誰給誰遞了紙條，現(xiàn)在怎么不說話了？”

    “姨媽??！心情不好?！?br/>
    商少謙視線停在江羽臉上，女大十八變，她不再有嬰兒肥成了尖瘦的瓜子臉，沒有血色的白，墨色細(xì)眉微皺，大眼睛凝視著門口，還是習(xí)慣咬唇，很清秀美麗女孩。長大的江羽，讓商少謙看到了她母親鐘心顏的影子，她們母女外貌很像。

    “來，云吞來嘍！”店老板沒換，鬢發(fā)已白，還是以前上餐的高揚(yáng)拉長音調(diào)。

    少謙把云吞碗推到江羽面前，“小心燙！我記得有一次，你吃的急，燙出眼淚來，還要耍賴皮……”

    “我沒警察那么好的記憶力！”江羽攪著碗里的云吞打斷少謙，“我吃不下?！?br/>
    商少謙覺得江羽是像小時(shí)候那樣，在與他耍脾氣，她往往是乖巧的，但就愛在他面前撒嬌賴皮。

    商少謙從江羽手里拿過小勺盛起云吞吹涼，送到江羽愛唇邊，“乖！吃不下，就少吃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