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季五歲尿床這事是一個烏龍,他小時候起床喝水不小心把水倒在床上,然后他也沒管,自顧自睡去了,導(dǎo)致第二天項媽媽看到床上濕了一塊,就懷疑是他尿床了。
這事被當做趣事在大人間開玩笑地聊,然后一傳十十傳百,就變成現(xiàn)在這個版本了。
項季解釋后,英夏哦了一聲,就沒說話了。
上午陽光明媚,下午天氣驟然一變,整個天空暗淡下來,連帶著也涼爽許多,項季二叔家住在古鎮(zhèn)最邊上,靠近鄉(xiāng)下,環(huán)境更加清幽,出門穿過幾條小巷,視線就會變得開闊。
牽著英夏,兩人悠閑地走在人跡稀少的羊腸小道上,項季指著旁邊的菜園子,介紹:“這是我二嬸種的?!?br/>
英夏順著看去,是一片打理的很有條理的田地,分成四塊,種著蔥、辣椒、苦瓜、還有一個她叫不出名字的菜。
她出生很好,就算一個人在英國生活,也沒有進過廚房,連煮飯都不知道放多少水。
來到鄉(xiāng)下,對于她來說,就像打開新世界似的,有很多東西她從來都沒有見過,有些菜她吃過卻叫不出名字。
西邊深灰色的流云慢慢升起,預(yù)示著大雨即將來臨。
項季見起風了,牽著英夏開始往回走,路過一塊曬谷坪時,不遠處響起幾道略帶稚氣的童聲。
“馬蘭開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尋聲望去,曬谷坪邊上有四個年紀很小的女孩,正在玩皮筋。女孩們玩得很起勁,伴著跳繩的節(jié)奏,時不時傳來幾聲幼嫩的笑聲。
英夏覺得很有趣,站著聽了一會,余光突然掃到其中一位小女生,她手里正拿著一包零食,吃得津津有味。
被她手里的零食吸引住了,英夏好奇地問:“她在吃什么?”
順勢望去,項季挑了挑眉,“辣條。”小朋友最喜歡吃的零食之一。
“好吃嗎?”
這個問題項季不知該怎么回答,辣條這種東西喜歡吃的人覺得是世間美味,不喜歡吃的人就不會碰。
想了想,說:“一般吧。”
雖這么說,但英夏看到女孩吃的臉蛋都紅了,還依舊意猶未盡地嚼著,口里突然唾液分泌,很想嘗嘗,這念頭一有,就很難打消。
驀了,實在沒忍住,推著項季的手臂,“你去給我買一包,我要吃?!?br/>
聽到這話,項季嘴角直抽,辣條里面有很多添加劑,孕婦不能吃,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當即,英夏臉色就垮下來,瞇起眼神直直地盯著他。
這眼神看得項季頭皮發(fā)麻,差點受不了直奔小賣部給她買,但涉及到寶寶健康,還是掩下沖動,撇頭當作沒看見。
見他不答應(yīng),英夏也不求他,甩開手,自己往小賣部方向走。剛才來時,經(jīng)過一家小賣部,她還記得位置。
項季見狀,趕緊攬住人,好聲好氣地給她講道理,但都難以改變孕婦一時興起的食欲。
想了好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彎起嘴角,聲音激動地說:“我知道一個比辣條更好吃的。”
他的表情很真實,成功引起英夏的興趣,以前她對飲食不挑剔,自從懷孕后,胃口就變得很奇怪,常常忍不住想吃,而且這種感覺難以控制。
聽到這話,她抿了抿唇,抬頭問,“什么東……”
后面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唇瓣就被人堵住了。
突如其來的吻嚇得她瞳孔倏然睜大,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孔,待反應(yīng)過來時,連忙推人。
項季帶著笑意的眸子瞅了眼,不顧她的掙扎,一只手更緊地環(huán)住她的腰肢,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腦上,閉上眼睛沉浸在親吻中。
舌尖在她柔軟的唇瓣上輕輕舔了舔,含住下嘴唇,抵開牙關(guān)闖了進去。
他在這方面技術(shù)越發(fā)嫻熟,不一會兒,英夏就被吻得腦袋昏昏沉沉,放棄掙扎。
不遠處的小朋友看到這一幕,頓時皮筋也不跳了,像打了興奮劑似的,湊到一起,發(fā)出嘰里咕嚕的嬉笑聲。
完后,她們還異口同聲地朝著喊:“羞羞臉,不要臉,打個屁,臭死哩~~”聲音里帶著些本地口音。
英夏很不好意思,羞紅著臉,伸手用力地掐他腰間的肉,但項季沒有動,依舊抱著人不管不顧。
風越來越大,長長的裙擺飛揚起來,在空中劃過一抹淡紅。
……
另一邊,項二嬸炒完菜,想起一件事,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喂?!焙芸?,項媽媽淡淡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項二嬸將菜蓋好后,猶豫一會才說:“大嫂,今天小季帶了一個女朋友來家里。”
項母輕輕地應(yīng)了聲。
“她懷著小季的孩子,肚子都六個月了,你跟大哥有去女方家拜訪嗎?”項二嬸不是很了解項季和英夏的事,但在她看來,有了孩子,男方就應(yīng)該負起責任,早點把婚結(jié)了,但目前她沒有收到請?zhí)?br/>
“這事還不好說。”項媽媽無奈地嘆了口氣,關(guān)于英夏的身份她也是從項碗那得知的。
“剛才那姑娘說孩子要跟她姓,跟誰姓其實沒什么,只是……是不是女方父母不答應(yīng)啊?!?br/>
聽到這話,項母頓了下,很快她話鋒一轉(zhuǎn):“碗碗媽,你是小季的親二嬸,這事你得要幫幫他。”
“幫,當然幫?!表椂甬敿椿氐溃骸爸皇悄枪媚锟雌饋砗芾淝灏?,不是耳根子軟的隨便說得動。”
項母輕聲笑了笑,“你按著我說的做?!?br/>
……
掛了電話后,項二嬸又在廚房忙活一會,見人還沒回來,正準備去找時,就看到英夏氣呼呼地走進來,她的嘴唇微腫,后面不遠處的項季聳拉著腦袋默默跟著。
走近一看,才發(fā)現(xiàn)他臉上有個淡淡的巴掌印,項二嬸是過來人,很快明白過來,指著他的臉,小聲問:“疼不疼?”
項季摸了摸臉頰,搖頭:“不疼。”習慣了。
晚飯非常豐富,大魚大肉,葷素搭配,六菜一湯一點心,項二嬸的廚藝極好,即使用的都是最普通的食材,味道都很鮮美可口。
餐桌上,英夏看著面前的椰絲糕,嘗了口,味道跟之前項季媽媽做的一模一樣,項二嬸看出她的疑惑,笑著解釋:“這道椰絲糕是小季奶奶教的,我跟小季媽媽都會做?!痹捠钦娴模舅]有準備這道點心,是大嫂讓她加上的。
驀了,她開始扯著旁邊的項二叔聊家常,“碗碗爸,你還記得小季要上族譜時,把族長尿了一身的事嗎?”
項二叔性子悶不愛說話,但見妻子傳來的眼神,沒辦法只好附和,“嗯,記得,那時候他剛滿百日,特別愛尿床。”
聽到這話,項季臉都黑了,他好不容易解釋清楚的事,又被他們提了起來。
項二嬸像是沒看到他的臉色似的,給英夏夾了塊肉,繼續(xù)說:“小季媳婦,我跟你說小季小時候特別皮?!?br/>
聽到這個稱呼,英夏眼角抖了抖,趁她停頓間,趕緊插話:“阿姨,我叫英夏,你可以叫我小夏。”
項二嬸怔了下,念了兩遍“小夏”后,又叫回原來的稱呼,英夏無奈了,見她講的起勁也就隨她。
“小季小學六年級翹課去打游戲,贏了五十塊,回來時,怕他爸爸打,坦誠地承認錯誤,還上交了錢,但是小季他爸脾氣大,當即就讓他跪下來,將他賺到的五十元撕了,你知道他當時的反應(yīng)嗎?”
項二嬸講的眉飛色舞,被她的情緒感染了,英夏好奇地問:“什么反應(yīng)?”
“他直接跑到我家來,賴著不走,還說不要爸爸,要叫他二叔爸爸,還是小季他媽告訴他撕的不是他賺到的五十元,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的?!?br/>
小時候的項季性子執(zhí)拗,雖然是打游戲機賺到的五十元,也是他人生第一桶金,他很看重,卻被他爸撕了。
項季不知道他二嬸今天是怎么了,老提他糗事,但見英夏聽得起勁也就沒說什么了。
……
這頓晚餐吃得很愉快,有說有笑的,英夏很多年沒有過這種經(jīng)歷,心情很愉悅,連帶著胃口好起來,破天荒吃了兩碗飯。
晚飯過后,肚子吃得很撐,想到外面走走,剛走到庭院,天空就烏云密布,嗖的一下,不遠處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沒幾分鐘,就下起瓢潑大雨,伴隨著大風,豆大的雨滴直接吹進里屋。
項季給她披了件風衣,牽著人走進來,同時柔聲問:“冷不冷?”
英夏搖了搖頭,突然羨慕地說:“你真幸運,有個幸福的家。”剛才晚餐其樂融融的氛圍,可以看得出來,項季的親人都對他非常疼愛,再想到自己糟糕的家庭關(guān)系,心里很惆悵。
項季握住她的手,眼神寵溺地看著她,“你也可以擁有,只要嫁給我就行?!彼f這話時,表情無比認真。
英夏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打破他的幻想——“做夢?!?br/>
項季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兩人又隨便地聊了兩句,項二嬸收拾完桌子,走過來,看著外面的天色,“剛剛看了天氣預(yù)報,今晚有雷陣雨,要下好幾個小時。小季媳婦,今晚就不回去了,外面閃電開車不安全。”
對于這個提議,英夏沒說話,她不習慣住別人家,項季看著她臉色,想了想說:“要不,等雨小點,我們再回去?!?br/>
英夏原本想說好,但余光瞟到項二嬸期待的眼神,而此時天邊正好劃過一道明亮的閃電,猶豫一會,就莫名其妙地答應(yīng)了下來。
項季見她答應(yīng)了,喜出望外,激動的嘴角咧到耳邊。項二嬸看他這傻樣,拍了拍他肩膀,“今晚是要睡你原先的臥室,還是二樓的大房?”
“睡二樓的大房?!表椉靖吲d地答道,說完,轉(zhuǎn)過身含情脈脈地看著英夏,驀了,他突然嘻嘻地笑一笑,湊到她耳邊,聲音暗啞低沉:“樓上的床是木質(zhì)的。”
“搖起來咯吱咯吱地響?!?br/>
作者有話要說:英夏叫不出的菜名為紫蘇,可以增加一下畫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