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理解這個裝置的作用。
縱使是擁有起源基地核心運算科技的零也無法參透這個神秘陀螺儀的秘密。
方良首次遇到了如此棘手的問題,這個孕育著龐大恒星能源的裝置像一枚定時炸彈一般靜靜地懸浮在太陽系的邊界地帶。
仿佛卡在喉嚨間的魚刺,令方良無比難受。
他所能做的,唯有等待,一直到這個裝置抵達能源蓄積的閾值,它或許才會顯現(xiàn)出其用途所在。
按照零的推論,對于這個裝置而言,已經(jīng)可以完全排除它是由卡索格文明制造的可能性。
如果卡索格文明能夠擁有如此強大的恒星能利用率,那么再給起源基地上千年的時間也很難追趕上它。
通過收集在那個巨型陀螺儀四周所溢散出的恒星能波動,方良難以想象這個神奇的構(gòu)件居然正在自主捕獲著宇宙間的恒星能源。
就像是一個漩渦,所有在其周圍飄散的無序能量體都會被緩慢地卷進這個漩渦之中,在某種奇特的規(guī)律下,成為陀螺儀內(nèi)部那團能源核心的一份子。
按照估算,如果說兩艘負責收集的艦船上的能量厚度為十,那么這團能源核心的能量厚度大概在十的十七次方。
而且這個巨大的數(shù)字正在隨著時間的增長而不斷膨脹。
僅憑幾塊陀螺環(huán)的運動,就能夠完美地囚禁住這顆奇異的能源核心,這是何等強大的科技手段,僅憑這一點,方良就已經(jīng)能窺得這個文明所擁有的可怕力量。
這是卡索格文明不曾帶給他的感受。
而在現(xiàn)在的情況下,方良做出了一個十分特殊的決定。
他將恒星能這一概念,連同一個可以進行虛擬計算機演示的模型發(fā)送到了STH的研究數(shù)據(jù)庫中。
對于這一份突如其來的大禮,STH中的學者們依舊是處于懵逼的狀態(tài)。
此時此刻,在STH的中央計算機中,這個模型正在按照規(guī)定的進程運作,它所包含的復雜數(shù)據(jù)是所有人都難以理解的存在。
在藍星仍以核能作為主要輸出能源的時候,方良所引入的這個恒星能概念無疑為一眾學者開啟了一扇嶄新的大門。
“恒星能...真是不可思議...”
林祿呆呆地盯著主控屏幕,喃喃說道。
在一眾資深的各國學者中,他本應是最沒有存在感的那個,但在任勞任怨的態(tài)度下,大多數(shù)人都對這個華國小伙都有了深刻的印象。
求知欲無疑是人類最偉大的品質(zhì)之一。
尤其是在這些學者之中,這個品質(zhì)更顯得尤為珍貴。
在這個文明介入藍星以來,越來越多的改變正在藍星上展開。
尋常人可能不會感覺到,但在STH中的眾人,都深知這個火星文明對藍星做出的幫助和貢獻。
在一批擁有頂尖納米芯片制造工藝的器械抵達藍星后,經(jīng)由阿爾法的決策,這批器械已經(jīng)進入了藍星的工廠內(nèi),絕對精度的工藝流程,搭配上遠超光刻機數(shù)倍的工作效率,第一批防護衛(wèi)星在無聲無息間突破大氣層,抵達藍星軌道。
在這些防護衛(wèi)星上,擁有著在聚能防護裝置上獲取的尖端科技,衛(wèi)星表面能夠耦合,形成面積巨大的能量護盾,它們通常將呈現(xiàn)出類似透明的形態(tài),能夠抵御一定范疇內(nèi)的激光脈沖攻擊。
藍星并不缺頂尖的科研人士。
在起源基地的幫助,以及全部資源的投入下,越來越多的針對太空領域的科技設施正在接連出現(xiàn)。
這批防護衛(wèi)星的升空正代表著一個嶄新時代的開啟,面對未知文明的侵襲,藍星正在以全力以赴的姿態(tài)應對。
這也是方良想要看到的現(xiàn)狀。
他并不想要幫助一個毫無進取心的廢柴。
如果藍星在未來能夠成為自己的一大助力,這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人類的進步需要鞭策,方良已經(jīng)逐漸明白了自己所需要施加的力度。
特拉華州,桑塔納克市。
塞蕾娜將最后一個孩子的畫作小心翼翼地放好,電量不足的臺燈有些黯淡,抬頭看了一眼時鐘,已經(jīng)是十點半的時間。
疲憊地伸了一個懶腰,塞蕾娜的臉上依舊是掛著淺淺的微笑。
作為科學老師,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現(xiàn)在不知不覺地多了一份工作,便是幫這些孩子們批閱簡筆畫,在空白處留下批語。
對于每一幅天真燦爛的畫,塞蕾娜都會認認真真地寫下自己的話,娟秀的字體后往往會附帶一個可愛的表情。
每個孩子似乎都會因為收到這樣的表情而倍感自豪,仿佛這是什么代表著榮譽的勛章,這讓塞蕾娜有些哭笑不得。
她已經(jīng)越來越享受這樣的生活了。
平靜,安寧,這樣的生活讓她沉浸其中,沒有了往日的繁瑣工作,塞蕾娜幾乎都將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這些可愛的孩子身上。
就算是最調(diào)皮的孩子在她的面前也會乖乖坐好,安靜地坐在座位上吃著點心。
瑪塔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塞蕾娜發(fā)火,她也不明白這個美麗的女子是為何放棄了前途和事業(yè)來到這所福利院,為一群素不相識的孩子付出后半生。
她甚至捐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但瑪塔并沒有收下這筆錢,只是讓塞蕾娜好好想一想。
“塞蕾娜...有人找你?!?br/>
正當塞蕾娜閉上眼睛,輕柔地按壓著肩膀的身后,屋外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喊。是瑪塔夫人的聲音。
她連忙起身,打開了房門,面前的正是提著老式提燈的瑪塔,她依舊保持著每晚巡視福利院的習慣。
“瑪塔夫人...有人找我?這么晚了..”
塞蕾娜有些驚訝,她開口問道,隨即將放下的頭發(fā)盤了起來。
“是一位先生,說是來自科學期刊,想找你問點事情?!?br/>
瑪塔說道。
科學期刊....
當瑪塔說出這個詞的時候,塞蕾娜的心還是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個溫暖的大家庭,當她還任職主編的時候,那曾經(jīng)是塞蕾娜想要奉獻終身的事業(yè)。
但現(xiàn)在,她有了更加深遠的追求。
“科學期刊?”
塞蕾娜下意識地問道。
“是的,那位先生正在大廳等著呢,來...”
瑪塔將提燈輕輕遞給塞蕾娜,后者連忙接過,視線看向不遠處正散發(fā)著隱約燈光的大廳。
“廚房有宵夜...記得早點休息。”
瑪塔慈祥地笑了笑,將提燈遞給塞蕾娜后,便轉(zhuǎn)身步入夜里,她的房室在東側(cè),福利院的后方都是類似如此的小屋子,供給一些志愿者居住。
塞蕾娜拿著提燈,看著瑪塔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邁步朝著大廳走去。
說是大廳,實際上也是孩子們平時上課的教室,愿意待在福利院的也只有塞蕾娜一人,其他志愿者往往都是連一天都待不下去,次日便會離開,但瑪塔還是會把他們的名字寫在大廳的一處墻壁上,那里已經(jīng)有著上百個不同的姓氏。
當塞蕾娜跨進大廳的身后,她看見一個身穿西服的高大身影正背對著她,似乎在欣賞黑板上的涂鴉。
或許是聽到提燈晃動的聲音,男人轉(zhuǎn)過身來,在一片朦朧的光芒中,塞蕾娜看清了他的臉龐。
“塞蕾娜小姐?”
男人朝她投來一個試探的目光,于此同時朝塞蕾娜緩緩走來,同時優(yōu)雅地伸出了右手。
“戴維斯,久仰大名,塞蕾娜女士。”
“你好,戴維斯先生,有什么事么?”
塞蕾娜微笑地與其相握:“你好像是特地來找我的...”
“是的,塞蕾娜女士,你在離開科學期刊后,我很榮幸能接替您的位置?!?br/>
名叫戴維斯的男人也報以笑容:“我在聽聞一些事情后,很想來拜訪你一下?!?br/>
“我可沒有什么值得追捧的事跡?!?br/>
塞蕾娜笑著搖了搖頭,拉過一把椅子:“請坐,戴維斯先生?!?br/>
“這里貌似是教室?”
戴維斯抬頭環(huán)顧一周,似乎想要確認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
“是的,這里不僅僅是教室,孩子們也在這里吃飯,畫畫...畢竟我們沒有更多的地方了..”
塞蕾娜解釋道。
“那這些蠟燭....”
戴維斯的話剛出口,他便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連忙止住了嘴,但塞蕾娜的眼中還是不可避免地閃過了一絲悲傷。
“那些怪物奪走了這些無辜的生命..你應該知道的,戴維斯先生。這里曾是是黑潮爆發(fā)的地點之一?!?br/>
“抱歉...塞蕾娜女士...”
“不,你不需要抱歉,這是事實,我一直在嘗試記住它,記住悲傷,記住痛苦,才能使我更加努力地生活著?!?br/>
塞蕾娜真誠地看向他,并沒有投以什么斥責的眼神,這讓戴維斯感到有些內(nèi)疚。
他似乎也在回味著塞蕾娜的話,一時半會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說說你的來意吧,戴維斯先生,我們素不相識,我相信你應該也可以將科學期刊帶領到一個嶄新的高度,找我有什么事么?”
塞蕾娜刺破了沉默,溫柔的眸子讓戴維斯一時有些失神,他連忙調(diào)整了一下思緒,開口說道:
“我們想要你回來,塞蕾娜女士?!?br/>
“我已經(jīng)不適合這份工作了?!?br/>
“如果你回來,我可以將主編的位置重新歸還于你?!?br/>
戴維斯的神色有些焦急:“我們都很希望你能重新回歸,加入到昔日的大家庭里面?!?br/>
“但是這里的孩子需要我,戴維斯先生?!?br/>
塞蕾娜無奈地回答:“他們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難以言喻的傷痛了,我不想讓他們再度陷入難過,而且我認為我是屬于這里的,我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情感和經(jīng)歷,這是昔日的工作不曾給過我的經(jīng)歷,抱歉,戴維斯先生,我可能無法答應你的請求?!?br/>
塞蕾娜的話語讓戴維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在昏暗的燈光中,塞蕾娜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敏銳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男人的想法可能不僅僅只有這些,但是塞蕾娜不想再說更多東西了。
戴維斯若有所思地點頭,緩緩站了起來,踱步在寬大的黑板前方。
“你是這些的孩子的科學老師么,塞蕾娜女士?”
“是的,你怎么看出來的?”
“我看到一些物理公式了...”
戴維斯咧嘴笑了笑,“他們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么?”
“我不會教他們深層的原理,只是讓他們明白基本的概念?!?br/>
塞蕾娜解釋道:“但還是會有聰明的孩子想要知道更多知識,他們甚至會問我宇宙是誰造出來的?!?br/>
“哈哈哈...”
戴維斯會心大笑:“上帝是一個不錯的答案?!?br/>
“這些小家伙可沒那么好糊弄,戴維斯先生,如果讓你來和他們呆一下午,你指定會發(fā)瘋的?!?br/>
塞蕾娜調(diào)侃著,忽然抬手指了指黑板上的某片痕跡。戴維斯很快看出這些痕跡所構(gòu)成的團案。
那是一個個簡陋的巨人,只能看得出具體的輪廓,這些孩子的畫技很顯然并不能把肢體的比例描繪得十分協(xié)調(diào)。
“執(zhí)法官?”
“是的。”
“他們應該很喜歡它們吧?!?br/>
“這才是我所擔心的事情,他們從這么小的年紀便了解到了這么多不可思議的事物,卻無法得到具體的解答...”
塞蕾娜嘆了口氣。
“何嘗不是么...連科學期刊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被強制修改了工作范疇,我們不得不分出一些部門來宣傳關于這個文明的正向信息,要求安撫民眾的情緒?!?br/>
戴維斯聳了聳肩,無奈地說道:“那些巨人已經(jīng)再度出動了,大概在明天,鋪天蓋地的新聞便會充斥在每一個頻道和雜志里。”
“什么?”
“它們只花了半個小時便搗毀了一個名為圣教的恐怖組織,占據(jù)了瓦倫西亞的碼頭,那里已經(jīng)成為了一片禁地,所有的貨輪都被扣押,由STH的軍隊進行檢查?!?br/>
戴維斯緩緩說道,這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有的媒體都將奉命報道這一消息,旨在宣傳這個文明對藍星的正向引導。
“它們實在是太過強大了,在這個文明面前,我們就像是螞蟻一樣渺小?!?br/>
“而且它們似乎和藍星達成了部分協(xié)議?!?br/>
“我們并沒有資格知道這些秘密?!?br/>
塞蕾娜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戴維斯的話,她的腦海中只是下意識地浮現(xiàn)出一個熟悉的年臉龐,心中不知為何忽然充滿了力量。
“我始終相信我們的國家,我們的世界?!?br/>
“不管結(jié)局如何,每個人都在努力,這就足夠了?!?br/>
提燈中的燭光正在漸漸消散,但塞蕾娜的眼眸卻無比明亮。
在昏暗的光芒中,她的眼前仿佛重新浮現(xiàn)出了昔日的一抹場景,熟悉的臉龐真誠而又篤定,她時常會在夢里夢見他。
“我希望有那一天,我一定會好好學習怎么喝咖啡的?!?br/>
“那我一定會請你喝一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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