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酯駡簟他也不認(rèn)識官府人士,也沒關(guān)系怎么能救犯法的羊毛蛋?可羊臭蛋不管。只是長跪不起,磕頭如搗蒜。
玉清萬般無奈,自己年輕,也不當(dāng)家。只得去找老爹想辦法。老爹也是鎮(zhèn)上德高望重的人物。在玉清心目中,父親以仁德待人,以情理服人,以勤儉持家,以勤勞和才智法家。幾乎博得人人尊重。任何事情父親總能理出個趟趟來。
父親聽了玉清的訴說,低頭沉思良久,長嘆一聲,從家里拿了幾十塊錢,套了牛車,到縣城找人托關(guān)系搭救羊毛蛋去了。究竟有何結(jié)果,稍后再敘。
·······
再說那倒霉的瑞祥。他做夢都沒想到,天寶竟如此殘忍。竟把五妮騙嫁給了瑞新!他清楚的知道,五妮是極愛面子的人。既然這樣,那她肯定是心理崩潰,徹底瘋了。心已經(jīng)死了。已經(jīng)去了遙遠(yuǎn)的天國。在哪里還在癡癡地召喚者自己。
自己的親人把自己的心上人折磨成這樣。他一下子萬念俱灰。他不能跟哥哥骨肉殘殺,也無法再做出任何反抗。他一時間覺得自己的路也走到盡頭。冥冥之中,只聽到了汦河水汩汩的呼喚。瑞祥就毫不猶豫的向著河邊,艱難的爬去,爬去。鑊
爬過坑洼不平的車道溝壑,爬過高矮錯落的村鎮(zhèn)房舍,爬過疏實(shí)間換的田壟地界,爬過草叢水澤,爬過卵石沙灘,一步,一步,手磨破了,衣服破了,褲子破了,膝蓋破了,流血了。他不覺的疼痛,也沒了感覺。一切對他似乎都沒了意義。到了河邊,粼粼的河水,映照著閃閃的星光。仿佛是爹娘輕聲的呼喚,是五妮幽怨的期盼。
瑞祥眼睛一閉,身子一縱?!班弁ā币幌伦淤噙M(jìn)汩汩的汦水河中。無盡的黑暗和徹骨的寒冷一下子箍緊了他。死死地,死死地把他壓榨、壓榨,黑暗、再黑暗!
黑暗用冰冷一絲一絲地剝奪他的靈魂;壓榨用窒息一息一息地剝奪他的氣息。突然間就覺得“轟”的一聲巨響。眼前一片燦爛。沒了黑暗,也沒了壓榨和窒息,他就像一片風(fēng)中的柳絮,沒了重量,也沒了氣息。在五彩斑斕的迷幻里,在無知無覺的清風(fēng)里,飄飄的,飄飄的迷離。
“不,這不屬于你!”冥冥間有一個聲音,自遠(yuǎn)而近。震撼之極!
你需要陽光,你需要太陽!沒人能夠拯救你。拯救你的人只能是你!你要駕馭自己的太陽,驅(qū)趕心靈理的黑暗。你要依偎它的光芒溫暖心靈的寒冷。你來到這世上,就如同天地間一顆無名的草籽。太陽早已植入你的靈魂,你無權(quán)利拒絕陽光。你的使命就是:放牧自己心中生命的太陽,讓它化作鮮活的生命。在這大地上,在這泥土里,生根發(fā)芽?;闫晌蹪釣闈崈簦皇贞柟庥曷稙榫G色;攬正氣為軀體,聚風(fēng)雨為果實(shí)。才算不枉今生。
生命如草,生發(fā)之時,便是磨難之時。幼根毛須,不攢勁鉆擠,難以入泥土;不拼命吸嗦,就不會有養(yǎng)分;幼芽不奮力擴(kuò)張,就不得以破殼、出土;即成枝葉,苦難也寸步不離。昆蟲會啃吃你,風(fēng)雨會摧殘你,干旱會枯竭你,連陽光也會暴曬你!動物要咀嚼你、踩踏你。而唯獨(dú)你沒有結(jié)束生命的權(quán)力!因?yàn)槟愕纳粚儆谀?。屬于生你養(yǎng)你的大地。對,我不能死!
瑞祥只覺得心里一沉,靈魂便有了依托。身體似乎有了知覺。
當(dāng)太陽回歸黎明的時候,當(dāng)晨露點(diǎn)綴草尖的時候,瑞祥被沖到了離汦水鎮(zhèn)幾十里的一個葦町子上。
迷迷糊糊的醒來。渾身冰冷無比,還以為到了另一個世界。睜開眼睛看到一縷黃燦燦的陽光。猛然間覺得手指有些異樣,低頭一看,手臂還在淺水里,一只大個的癩蛤蟆,來到這里,把他的手指當(dāng)成了獵物。張開嘴巴,一口咬住,就要往肚子里吞咽。瑞祥大驚:他娘的,我就算再倒霉,也輪不到你們這些蛤蟆老鼠來欺負(fù)我!
猛地往起一坐,癩蛤蟆落荒而去。瑞祥卻覺得眼冒金星,兩太陽穴突突直跳,搖搖欲倒。雙手急忙扶地支撐,只覺得手扶在一根冷冰冰肉呼呼的棍子上,瞪眼一看,是一條紅黑相見的大長蟲。這蛇本是追逐癩蛤蟆而來,猛地被抓身子迅速盤轉(zhuǎn),一下子把瑞祥的手臂箍了個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瑞祥大驚失色,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手臂拼命的甩打。大蛇掉在地上,迅速的消失在了草叢里。瑞祥毛骨悚然,就一瘸一拐的跑開這讓他心悸的地方。
這一跑,出了一身汗,冷和疲憊的感覺倒小了些。隨之而來的是饑餓。四處看看,在這水網(wǎng)密布的河灘上,除了或高或低的蘆葦和蒲草,啥都看不到。再遠(yuǎn)處是一片高矮錯落,密密實(shí)實(shí)的柳林子。有幾顆柳樹延伸到葦汀子的邊緣。他心想,有樹的地方,想必地勢會稍高些。先到樹下歇歇,再想法弄些東西填飽肚子。
七轉(zhuǎn)八拐,好容易走到樹下,看著地方真不錯:綠草茵茵,地勢干燥,像專門給他預(yù)備的小床,他靠在樹上,就想彎腰躺下,再瞇一會兒。畢竟身體還沒復(fù)原。這一彎腰也不知觸動了什么機(jī)關(guān),腿上一下子就被一根繩子勒住。人就被大頭沖下倒拉了起來。隨即響起一串鈴聲。
瑞祥驚怕之后,知道是中了套子。反而笑了。心里罵道:奶奶的!人都這樣了,還怕個茄子?
既然有鈴聲,想必肯定有人。就大聲叫道:“把老子放下來!河灘里又沒狼蟲虎豹的,誰他娘的吃飽撐的在這里下套子?”
叢林里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莫非套住了一個明眼?(土匪的黑話:探子)”
瑞祥知道,是遇上土匪了。也不怕了就說:“別管他娘的‘明眼黑眼’,快放爺下來!爺就兩只眼。”
對方也笑了說:“好膽大的‘殍’!敢跟我們稱‘爺’,算你命大,你走錯一顆樹樁子就是線槍。那時恐怕你就顧不上稱‘爺’只顧唱‘唉吆’歌了。”
很快,從樹林子里走出兩個腰里別這家伙的黑大漢來。走到吊著瑞祥的柳樹下,圍著他看了兩圈說:“怎么又是你?”
瑞祥頭沖下,看不清是誰。也不想知道,就說:“老子也是拔過閻王爺胡子的人。放老子下來?!彼沓鋈チ耍艘簿涂窳?。張口就吹牛,啥也不怕了。
答話的人說:“好好好!這次還是滿足你,把你交給老大。”
瑞祥只惦記肚子餓。啥都不想。被解下來,頭上包上黑布,被帶到,一個樹叢間用樹棍和葦子搭建的草棚子里。
還沒等給他解眼罩,餓得心慌,就一屁股坐下。直著嗓子就叫:“我的娘也,快把人餓死了!趕緊給我弄點(diǎn)吃的。”
只聽有人說:“給他!”就有人解開了捆綁他的繩子,遞給他一個布包。
他隔著布一抹是一包窩頭。一把扯掉蒙眼,甩開腮幫子,就一通狂吃。
一口氣吃了三個窩頭,覺得好像有人看著他,抬眼一看,這人正蹲在自己對面,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瑞祥打了個愣神,笑笑說:“又撞見你這大土匪了!”又咽下了兩個窩頭,瑞祥抹抹嘴,一看布包空了。肚子里還覺得不太滿足,對面的人就遞給他一只水罐子。他一揚(yáng)脖,喝了一氣。對方說:“這吃相,也像我們土匪了!”
瑞祥放下水罐子,順順肚子,站起來,很認(rèn)真的說:“劉平堯,我告訴你,從現(xiàn)在起,我也跟你當(dāng)土匪,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