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事實上，我正要去歐洲?！瘪R哨說道，然后又問，“梅奧，你從英國來，不知道你能否擔(dān)任我在歐洲的向?qū)?？?br/>
    “現(xiàn)在？”梅奧一怔。

    馬哨：“首先我要去一趟瓦哈卡，然后再去歐洲。不過也差不多，我總不能去波士頓坐船。所以你可以認為，我已經(jīng)在前往歐洲的路上了?！?br/>
    “好。”梅奧沒有多想，便點頭應(yīng)道。

    在克拉克鎮(zhèn)待了一天之后，馬哨召集眾人，準備繼續(xù)出發(fā)。

    隊伍里多了一個人，也就是梅奧，同時還多了些貨物——這支隊伍表面上將是一支商隊。

    也不能說表面，這些貨物確實能賺些錢，比如克拉克服裝廠的產(chǎn)品。

    以牛仔褲為主要產(chǎn)品的克拉克服裝廠，名聲已經(jīng)相當響亮。

    即便市面上涌現(xiàn)了大量山寨貨，但克拉克服裝廠作為牛仔褲的起源地，依舊在市場上受到最多的歡迎。

    離開克拉克鎮(zhèn)，馬哨等人一路向南，進入墨西哥境內(nèi)。

    所謂的墨西哥境內(nèi)，很多其實已經(jīng)是美國的領(lǐng)土，墨西哥北部在戰(zhàn)爭中大面積地淪陷了，駐扎著美國的軍隊。

    直到大約一個月后，他們才進入名副其實的墨西哥境內(nèi)。

    隨著隊伍的前進，人煙逐漸變得密集起來，不再像中西部那樣荒涼。

    時不時地，他們可以看到一些村鎮(zhèn)甚至城市。

    除了白人之外，墨西哥也有很多印第安人。

    與美國中西部相比，墨西哥的印第安人要發(fā)達不少，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馬哨的隊伍經(jīng)常會在印第安人的居住點停留，休整，也兼做買賣。

    三月。

    他帶領(lǐng)著眾人，來到圣路易斯波托州的一處印第安人村莊，在此稍作休整，交易貨物，打聽消息。

    “歡迎您，阿帕奇的天空之子?！边@里的印第安人顯然也聽說過馬哨的名聲，當他到來時，一位印第安老人出來迎接。

    老人面帶微笑，繼續(xù)說道：“我是這里的酋長，您可以稱呼我為‘盧卡斯’。”

    他說的是不太地道的西班牙語，裝扮上也和典型的印第安人大不相同，頭上沒綁羽毛，臉上也沒有涂料。

    “你好，盧卡斯酋長。”馬哨也用西班牙語與其問候一番，然后叫來翻譯。

    互相客套幾句之后，馬哨先是讓族人拿來一些牛仔褲：“盧卡斯酋長，這是我們那里的一種褲子，非常結(jié)實耐用，我們想用一些褲子和你們換些東西，你們覺得怎么樣？”

    盧卡斯酋長接過牛仔褲一番打量：“看起來不錯，確實很結(jié)實，我想它應(yīng)該很適合做農(nóng)活?！?br/>
    “沒錯?！瘪R哨點頭，“這叫做克拉克工裝褲，在美國中西部很是流行，工人、農(nóng)民都喜歡它的堅固可靠?！?br/>
    “你們想用它換什么？”盧卡斯酋長問。

    馬哨：“一些補給，或者一些特產(chǎn)?！?br/>
    交換了一些貨物，他又道：“我和我的族人正要去南方，不知道那里的戰(zhàn)爭現(xiàn)在怎么樣？”

    盧卡斯酋長：“前不久我聽說，美國人已經(jīng)打到了墨西哥城?！?br/>
    “什么時候？”

    “嗯，應(yīng)該是一周前?！北R卡斯酋長想了想，“現(xiàn)在不知道怎么樣，也許墨西哥城已經(jīng)被攻破了，也可能戰(zhàn)斗正在持續(xù)，我還沒有聽到最新的消息?！?br/>
    馬哨看向手里的地圖。

    圣路易斯波托距離墨西哥城不遠，墨西哥城再往南一些，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瓦哈卡州。

    如果戰(zhàn)爭已經(jīng)結(jié)束，馬哨可以選擇經(jīng)過墨西哥州向南。

    但現(xiàn)在戰(zhàn)爭似乎還在持續(xù)，看來他最好繞一點路，從圣路易斯波托西南繞至瓦哈卡。

    他們在盧卡斯酋長的村莊休息了一晚上，并且進行了一場小型的晚會，互相分享食物和歌舞。

    “天空之子，人們都在說眠熊城戰(zhàn)勝了瘟疫，我想這應(yīng)該是真的?！北R卡斯酋長有些期待地問道，“你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是神的庇佑嗎？”

    “并不是?！瘪R哨緩緩說道，“祖先用血的教訓(xùn)告訴我們，神明并不會關(guān)注人間的苦難。一切都只能靠我們自己?！?br/>
    盧卡斯酋長：“可是……人如何能戰(zhàn)勝瘟疫？”

    馬哨：“紀律，還有衛(wèi)生。”

    “紀律和衛(wèi)生？”盧卡斯酋長眉頭皺起，顯然不能理解。

    馬哨解釋說：“借助嚴格的管理和衛(wèi)生措施，我們隔絕了一切可能沾染瘟疫的物品，然后等已經(jīng)得病的人自愈之后，瘟疫自然也就結(jié)束了。”

    盧卡斯酋長沉默了一會，最終卻道：“這聽上去太簡單了。我認為你們還是得到了神的保佑。”

    馬哨沒有多說，話鋒一轉(zhuǎn)：“你們信仰什么神？”

    盧卡斯酋長說：“當然是上帝，大多數(shù)人信仰天主教，不只是我們，墨西哥乃至全世界都一樣?！?br/>
    馬哨又問：“那你們傳統(tǒng)的神呢？”

    “也信。”盧卡斯酋長的回答沒有出乎馬哨的意料，很多教徒并不具備嚴格的信仰。

    馬哨笑了笑，沒說什么。

    “天空之子，我聽說，眠熊城愿意接納所有印第安人？”說話的是坐在盧卡斯酋長身旁的一個中年人，西班牙語稍微地道些，他湊近些道。

    馬哨：“是啊，其實不僅是原住民，其他民族的人只要愿意遵守阿帕奇的法律，也是可以被接納的。怎么，你想搬到眠熊城居住嗎？”

    對方明顯是有這樣的念頭，但在猶豫片刻之后還是搖了搖頭：“太遠了，比薩爾蒂約還遠。”

    “再遠我們不也過來了嗎。”馬哨說，“如果你們愿意來，眠熊城隨時歡迎?！?br/>
    ……

    黃昏時分，墨西哥城。

    作為墨西哥的首都，這里本是繁華的地方，然而此時此刻，墨西哥城的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氛。

    黃昏的光影更是增添幾分暮氣，路上的行人大多匆匆，熟人相遇也不會多說。

    “轟……轟……”

    遠處隱約傳來炮火聲。

    人們循著炮聲看去，卻是從城外的矮山上傳來，那里有一座城堡。

    “查普爾特佩克城堡的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嗎？”城里的一些墨西哥人這樣想著。

    而與此同時，墨西哥總統(tǒng)府。

    桑塔·安納在房間里焦慮地踱著步，被假肢替代的左腿讓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使得踱步的行為對他來說似乎有些奢侈。

    但他還是在踱步。

    直到一名將軍從外面匆匆進來。

    “怎么樣，卡雷拉？”桑塔·安納連忙問道。

    “總統(tǒng)先生……我們輸了，我們失去了查普爾特佩克城堡，還有我們的軍事學(xué)院。”卡雷拉喘息地說道。

    聽到這個消息，桑塔·安納不禁愣了片刻，仿佛這是個十分意外的消息。

    但事實上，絕大多數(shù)人對此都已有預(yù)料，包括他自己。

    只是他有些難以接受。

    桑塔·安納好不容易卷土重來，第十次出任墨西哥總統(tǒng)，現(xiàn)在看來，他的第十個任期也就到此為止了，又是倉促的幾個月時間。

    在此之前，桑塔·安納流亡美國多年。

    戰(zhàn)爭爆發(fā)的時候，美國總統(tǒng)詹姆斯·波爾克找到他，幫助他返回墨西哥，目的自然是希望他能“斡旋”一下。

    面對波爾克時，桑塔·安納滿口答應(yīng)，表示自己一定可以做好斡旋家。

    然而一回到墨西哥，成為總統(tǒng)，這位自比拿破侖的人才就立刻翻臉，轉(zhuǎn)頭帶著軍隊和美國打起來。

    他的軍事才能與資源顯然配不上他的雄心壯志。

    所以戰(zhàn)爭持續(xù)至今，美國軍隊已經(jīng)打到了墨西哥首都，拿下了墨西哥軍事學(xué)院的駐地，查普爾特佩克城堡。

    失去查普爾特佩克城堡，接下來的戰(zhàn)爭似乎已經(jīng)沒有什么懸念了。

    卡雷拉將軍繼續(xù)匯報著查普爾特佩克城堡的戰(zhàn)斗：“……有一些英勇的學(xué)員戰(zhàn)斗到了最后，為國捐軀。胡安·艾斯庫蒂亞，他在最后一刻將墨西哥的國旗裹在自己身上，跳下城堡而死。”

    “他們是英雄……”桑塔·安納半晌說了句，臉上愁云密布。

    卡雷拉將軍問：“總統(tǒng)先生，我們接下來該怎么做？”

    桑塔·安納沒說話。

    卡雷拉猶豫片刻，最終深吸一口氣：“我認為我們應(yīng)該撤退了，總統(tǒng)先生?！?br/>
    “撤退?！鄙Ｋぐ布{喃喃道，“離開我們的首都嗎？”

    卡雷拉：“現(xiàn)在只能如此了，查普爾特佩克城堡一失，我們幾乎不可能再戰(zhàn)勝美國人，至少不可能在這里。對現(xiàn)在的我們而言，最好的辦法就是帶上軍隊主力，盡快撤離墨西哥城，以后再來反攻?！?br/>
    桑塔·安納還在猶豫。

    卡雷拉繼續(xù)說道：“總統(tǒng)先生，再不撤可能就來不及了，美國人可能今晚就會打過來！”

    桑塔·安納最終下定決心，嘆息道：“那好，你去準備一下，稍后便帶著軍隊撤離墨西哥城?！?br/>
    “是。”卡雷拉將軍轉(zhuǎn)身走開。

    “等一下?！鄙Ｋぐ布{卻又想起什么，忽然說道。

    卡雷拉：“還有什么吩咐，總統(tǒng)先生？”

    桑塔·安納遲疑了一下：“在我們撤離之前，把囚犯都釋放到街道上。”

    卡雷拉一怔：“為什么？”

    “美國人占領(lǐng)墨西哥城之后，這些囚犯肯定會讓他們頭疼一陣子！”桑塔·安納恨恨地說道，“他們休想輕易占領(lǐng)這里！”

    如他所言，墨西哥軍隊釋放了所有的囚犯，然后便趁著夜色撤退了，離開了墨西哥的首都。

    盡管有夜色的隱蔽，但畢竟是一支萬人的軍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遮掩動靜。

    于是桑塔·安納剛一離開，墨西哥城的街頭巷尾就開始充斥著騷亂。

    “總統(tǒng)跑了！”

    “桑塔·安納跑了！”

    恐慌彌漫在人民之中。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恐慌，有些人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后，第一時間沖進國家宮，開啟了零元購。

    打砸搶燒在墨西哥城蔓延，在美國軍隊攻入之前，這里便已經(jīng)陷入混亂。

    毫無疑問，至此，這場戰(zhàn)爭已經(jīng)落下了帷幕。

    晚些時候，美國軍隊來到墨西哥城。

    他們很快發(fā)現(xiàn)桑塔·安納已經(jīng)棄城而逃，留給了他們一座唾手可得的首都。

    于是第二天，美軍的大部隊便正式進入墨西哥城。

    他們幾千人拍成隊列，扛著武器，從城外步入，面對恐懼的居民，他們的臉上無不寫著傲慢，耀武揚威。

    不過在城市的一些角落里，也有許多人手持武器，暗中觀察著進城的美軍。

    他們中的一部分并不是墨西哥人，至少以前不是，但他們此時卻為墨西哥而戰(zhàn)。

    “那是威廉·沃斯，還有約翰·加蘭……我以前見過他們！”一個手持來復(fù)槍的青年看著美軍中的兩個將領(lǐng)，憤恨地說道。

    “你在哪見過他們？”有人問。

    “在軍營?！鼻嗄昊卮穑懊儡姷能姞I?！?br/>
    他是美軍的逃兵，從美軍叛逃之后，加入了圣帕特里克營。

    他雖然是美軍的逃兵，但卻并不是美國人，而是愛爾蘭人。

    圣帕特里克營的成員很多都是類似的情況，愛爾蘭大饑荒爆發(fā)之后，他們?yōu)榱颂与y，先是來到美國，聽信美國的宣傳和許諾加入了美國的軍隊。

    然而很快，他們就意識到美國人的宣傳是假的，參軍的種種好處并沒有兌現(xiàn)。

    沒有兌現(xiàn)的原因是，從一開始，美國的新教徒們就沒有吧這些歐洲來的天主教徒當人看，歧視、克扣、侮辱如同家常便飯。

    這些受夠了的歐洲天主教徒們，最終叛逃美軍，加入了圣帕特里克營，為墨西哥而戰(zhàn)，并且成為了最勇猛的一群戰(zhàn)士，打起美國人來比墨西哥本地人還要狠。

    跟隨桑塔·安納，墨西哥政府軍基本撤離了墨西哥城。

    但這些留下來的圣帕特里克營戰(zhàn)士，并不打算束手就擒。

    “看看這些美國佬耀武揚威的樣子，我們得把他們的腦袋打爆！”

    “沒錯，打爆這些新教徒！”

    圣帕特里克營的戰(zhàn)士們，還有墨西哥城的各路散兵游勇、民間武裝，很快做出了他們的決定。

    “砰！”

    最先開槍的自然藝高人膽大，伴隨著一聲槍響，美軍將領(lǐng)約翰·加蘭登時便慘叫著摔下馬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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