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連兩個車廂都傳來尖叫的時候,楚辰一下子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雖然從剛才看到那個發(fā)瘋一樣的中年男人開始,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但畢竟已經(jīng)上了火車也無法再繼續(xù)深究。?一看書?????·1?K?A要N書S?H?U·COM可沒想到他居然在這里也遇到了和剛才幾乎一模一樣的狀況——甚至這個人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也和剛才那個咬老婆的男人毫無差別!
變成霧白色的眼睛,蔓延的黑色血管,扭曲的肢體和見人就咬的瘋狂……
“握草!這什么情況?!”
“這該不會是喪尸吧?就電影里總出現(xiàn)的那種?!”
“救命——”
眼見那個奇怪的男人撲上去一下咬住了列車員的脖子,好在他雖然被嚇了一跳,動作倒是十分迅速地伸手擋了一下,于是對方只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掌上,牙齒深深陷了進去。列車員痛得齜牙咧嘴,連忙呼救,最近的兩個男人立刻上前去把人拉開了,卻不想到遭到對方瘋狂的掙扎和反抗,甚至一直想要扭頭咬他們。兩個人沒辦法只好暫時把這個瘋子用力推進了廁所然后鎖住,哪兒來回哪兒去。
砰砰砰——
廁所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兩個人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氣,互相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樣的驚懼。
“哥們兒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沒事兒,握草那個人力氣真大,差點就沒按住,跟個瘋狗似的想咬人,到底什么情況?”
楚辰走過去拍了拍兩個人的肩膀,笑道,“多虧你們見義勇為了啊。”
兩個人擺了擺手。于是楚辰走向列車員,彎下腰,說道,“沒事兒吧,傷口嚴重嗎?”
列車員臉都白了,松開捂著受傷手掌的手,掌心血肉模糊的,齒痕清晰可見,一塊肉都被咬了下來,疼得他嘴里倒抽一口涼氣。
楚辰皺緊眉頭,“剛才不是叫了醫(yī)護嗎,怎么還沒來?”
是啊,都過去這么久了,怎么醫(yī)生還沒到?
列車員抖抖索索地用完好的那只手拿起對講機,喂喂了幾聲,然而對面并沒有任何回應。
這下楚辰愈發(fā)覺得不對勁了。但是沒等他理清楚整件事的來頭,就聽見車廂里又有人驚懼地喊道,“看對面!出事了!快看啊——”
所有人都從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來,面色驚疑不定,紛紛探頭朝鄰車廂望去——
那里已經(jīng)混亂成了一團,似乎剛才的事情并沒有得到有效解決,不時有尖叫聲傳過來。?????一?看書??·1KANSHU·COM楚辰看過去的時候,正望見一個男人推開前面搖搖晃晃站起來的人,像是百米沖刺般朝這邊奔跑而來,白襯衫上鮮血滴滴,一臉恐懼。
“快跑——”
他認出了對方的口型。
他們這個車廂比較靠后,因此當前幾列車廂已經(jīng)混亂得不行的時候,這里才剛剛察覺到了一點苗頭。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那個男人已經(jīng)越過重重阻礙,氣喘吁吁地跑到了這截車廂,還不等身后的人追上來,嘩啦一聲用盡全力關上了門,然后癱瘓般一下坐倒在了地上,驚魂未定。
剛才出手幫忙關住發(fā)瘋男人的其中一個小伙子好心地把他扶了起來,看他這模樣不由得奇怪地問道,“哥們兒,你跑什么?”
他全身哆嗦,指著門后面,聲音都在發(fā)抖,“瘋了……他們都瘋了……”
“啥意思?”
“咬人……見著人就咬……”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氣。
這不就和剛才那個人一樣嗎?
楚辰大步走過去,攥住他的胳膊,目光陡然銳利起來,“什么情況,說清楚?——有多少個在咬人?路上你們沒有看見醫(yī)護嗎?”
對方本來就心神不定精神恍惚,聽他這么一問,幾乎快哭了出來,“我、我不知道有多少個……剛開始就一個……后來大家就都跟瘋了一樣……什么醫(yī)護?連個鬼影都沒有!瘋了……都瘋了!”
“不會吧……”有個女生捂住嘴,“這不就和剛剛上車之前看到的那個人一樣嗎?!”
人群陡然變得躁動不安,顯然大家把這件事聯(lián)系到了一塊兒,然后漸漸得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這東西……該不會會傳染吧……”
竊竊私語地交流著,然后頓了一頓,幾乎所有人在同一時間都把目光轉(zhuǎn)向了坐在第一排休息的列車員身上。
列車員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不好——臉色青白,喘著粗氣,手掌血流不止,傷口在發(fā)黑,看著就像是中了毒。但尋常情況下人咬一口怎么可能造成這種嚴重的狀態(tài)?顯然這個傷口有問題。
“你們有人認識那個關在廁所里的人嗎?”楚辰大聲問。
幾秒后,一個人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我……我認識……他是我一個公司的同事,平常不太熟的……”
楚辰目光緊盯,“上車之前,你看見你同事被咬過嗎?”
對方想了一下,臉色就是一白,“沒、沒咬到……但是我看到他被那個人抓了一下,在手上,破了點皮,不嚴重也就沒放在心上……”
楚辰呼出一口氣,面色愈發(fā)凝重。
“他、他被咬了呀……”忽然有個人輕輕道,聲音在發(fā)抖,“我們是不是……應該把他也關起來……”
這個指的是誰不言而喻,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列車員,人群倏然就是一靜。
列車員明顯狀態(tài)不對,硬撐著沒昏過去,此刻看到所有人都注視著他,那目光絕對算不上友善,他扯了扯嘴角,目光透出驚懼和祈求,張張嘴唇卻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只好把目光轉(zhuǎn)向了看上去最好說話的楚辰。
楚辰皺緊眉,“事情還沒確定,我們——”
“人咬人是會傳染的!”那個從鄰車廂跑過來的男人突然撕心裂肺地喊道,“我們當時以為就一個人發(fā)瘋,他咬了一個女人,我們沒管,然后那個女人就咬了另外一個人……我們必須把他關起來!不然所有人都要死在這兒!”
他還沒說完,忽然關上的車廂門傳來一聲悶響,嚇了所有人一跳!
靠近門的那個人立刻跳遠幾步,驚魂未定地盯著門,仿佛后面藏著一個食人的怪物,臉色慘白無比。
“都、都變成瘋子了……”他喃喃道。
“我們把他關起來吧……”最先出聲的仍然是那個懷孕的女人,她顯然被這個不在意料之中的狀況嚇得不輕,抖抖索索地站在過道中央,指著列車員,滿臉驚懼,“你們沒看到剛才那個人的樣子嗎?!見到人就想咬,根本就不像人,萬一要是傳染呢,誰來負責?!”
話語一出,立刻就得到了很多人的附和。
“是啊,太可怕了……”
“還是以防萬一的好……”
“關起來吧,我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正常人……”
“搞不好還真是喪-尸——你快查查網(wǎng)上有什么消息!”
有人比他更快一步打開了手機瀏覽信息,然后點開了一個視頻,里面有記者的聲音傳了出來——
“目前一種不明來源的新型病毒在市內(nèi)爆發(fā),數(shù)十人遭到感染,癥狀初期抽搐不止,創(chuàng)口難以得到有效愈合,伴隨體溫升高,中期陷入昏迷狀態(tài),在十分鐘之內(nèi)就會突然蘇醒失去理智并產(chǎn)生攻擊性……有極強感染性……暫時無法有效治療……建議待在室內(nèi)……ZF控制……做好儲存準備——”
這一則消息一出來,所有人都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向來善于打圓場一片歌舞升平的的官方都這么說了事情肯定不止說的那樣容易控制了吧。
“把他關起來!”
“對!關起來!”
場面立刻變得復雜,可惜列車員再也無法作出反抗,他已經(jīng)昏了過去,看上去狀態(tài)完全符合新聞里說的那樣。剛才幫忙的兩個小伙子此刻也不敢靠近,雖然大部分人嘴里都說著關起來,但每一個人敢去碰他,生怕被莫名其妙地傳染變成怪物。
安宜面帶微笑地看著這一切。從踏上這一列火車開始,所有的事情都開始朝她所預料的方向發(fā)展而去。
人類就是如此。但他們處在絕對安全無虞的情況下,他們總是那樣友愛,不吝于自己的善心去幫助他人。但只要利益和生命遭到一絲危險的侵襲,就會立刻變臉,豎起全身的刺,將刀高高朝向自己的同伴,再也不見曾有的溫情善良。
她的目光轉(zhuǎn)向楚辰,笑容愈發(fā)深了——這個似乎是個各種意義上的好人呢,那么作為一個好人,在這種情況下,又會怎么選擇呢?
她實在是太期待看到接下來的發(fā)展了。
——果然她猜測得沒有錯。
作為一個軍人,在所有人都不敢出手互相觀望的時候,只有他第一個站了出來。什么都沒有說,也沒有像人群希望的那樣把列車員扔進廁所里和另一個瘋子作伴——他上前一步,朝一個長頭發(fā)的女孩借了一個裝飾用的發(fā)帶,然后將昏過去的列車員的雙手緊緊捆綁在一起。他的手法很獨特,一般人很難解開這種綁結(jié),被縛的人沒有訓練也掙脫不開。杜絕了列車員傳染后傷害別人的可能。
聰明又果斷。善良得過了頭——安宜歪過頭,輕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