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蓋一鼎頭上插了銀簪,披了一身月白緞長袍離開家門,半個時辰后來到崇文門外。他還沒出城門就看到了豹子賭坊前面高高聳立的旗桿,這旗桿高達五六丈,頂上挑著一人多高的金色大幡正迎風(fēng)飄揚,大幡上三顆潔白如玉擲出六點的骰子似乎在招呼大家:“來這里賭錢把,保證你把把都開出豹子贏得白花花的銀子!”
即便從來沒進過賭坊,蓋一鼎也久聞豹子賭坊的大名。無論在北京、揚州還是CD所有名城重鎮(zhèn)都有這三顆大骰子的身影,而這里是豹子賭坊的總號,無論是旗桿還是門墻都格外高大。根據(jù)明律,百姓房屋不許建造成紅墻碧瓦,豹子賭坊就反其道而性質(zhì),碧墻紅瓦,兩扇大門以金粉刷成,似乎門背后隱藏著無數(shù)財寶等人進去挖掘。門口兩旁站了二十名勁裝大漢,如果有誰膽敢在賭坊中搗亂,都得考慮一下自己能不能經(jīng)得住這些兇神惡煞的拳腳。
蓋一鼎走到大門前,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們大多都是販夫走卒之徒,不但衣服骯臟凌亂,而且身上散發(fā)著餿臭之味,有幾個人搶進門時幾乎撞在蓋一鼎身上,看著他們身上已經(jīng)看不出顏色的衣服蓋一鼎幾乎想拂袖而去,但他還是忍住這股沖動,吞下一口口水,咬咬牙走進了豹子賭坊。
豹子賭坊里面比外面更加氣派,里面分為兩層,一樓大廳滿是各種賭桌賭具供散客消遣,二樓圍著一樓建成一個天井,四周是一圈包房,只有顯貴才能進入。蓋一鼎抬頭向上望去,賭坊的天花板似乎懸在半空中,高到讓人目眩,上面每隔一仗距離就懸掛著一盞八寶琉璃燈,雖然賭坊的墻上沒有窗戶,但在琉璃燈的照射下依然亮如白晝,讓人不知此時是什么時辰。
蓋一鼎站在大廳中不知所措,到處都是又臟又臭的人,他只能掩著鼻子擠到賭場最內(nèi)側(cè)的牌九桌前。這時,坐在天門的賭客已經(jīng)輸干凈了帶來的銀子,罵罵咧咧的走了。蓋一鼎連忙在天門坐下,掏出了一兩銀子和十個銅錢放在賭桌上,然后立刻站起離開。荷官面無表情的洗牌發(fā)牌,根本沒向蓋一鼎看一眼。離開時蓋一鼎聽到背后的賭客議論紛紛:“唉,那個人怎么押了銀子就走了?”“有病吧?”“這銀子咱能拿么?”
蓋一鼎拼盡全力以最快的速度逃出賭坊,看著身上被蹭臟的衣服心頭都在滴血。第二天、第三天蓋一鼎繼續(xù)按照穆天冥的安排來到這里,每一次從豹子賭坊中出來蓋一鼎都要心疼一次自己心愛的衣服被弄臟,那感覺就像剛剛被人打劫了一樣。
第四天一早蓋一鼎又來到賭桌前等待,突然他發(fā)現(xiàn)距離自己左前方三丈左右有一個滿臉陰險的人在盯著自己,野獸似的眼睛不斷繞著自己打轉(zhuǎn)。蓋一鼎心中一凜:這就是那個送信人么?一看就不是好東西,這個穆公子到底是要搞什么名堂?但是一千兩銀子,我能買下芳云閣最名貴的幾款百花露,聽說每款都限量,無數(shù)大家閨秀都搶著要買呢。
想到這里,蓋一鼎挺了挺胸,逼迫自己不轉(zhuǎn)身逃跑。但此時他又發(fā)現(xiàn)自己右前方四丈左右的位置有一個粗獷大漢也在盯著自己看,蓋一鼎的心幾乎要跳出喉嚨,他回頭想離開這里,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身后有三個老鼠一樣的人也在惡狠狠的盯著自己,眼中放出狡詐的光芒。
蓋一鼎感覺一頭冰水潑了下來,他不知道這五個人要拿自己怎么樣,只知道從當(dāng)前的形勢來看,自己已經(jīng)是人家刀俎下的魚肉,只能看人家想什么動手了。但是又想到了那限量的百花露,蓋一鼎還是忍住沒跑。
但是這五個人始終盯著蓋一鼎,既不和他說話,也不上前動手。蓋一鼎站了一個多時辰?jīng)]動,他們也站在那里不動。蓋一鼎始終不見有人送信,但看著這五個人越來越怕,終于一步一步倒退著蹭出豹子賭場。只聽到這五個人一陣嘆息:“唉,今天這小子怎么不扔銀子了?白白等了他一上午?!?br/>
逃出豹子賭場,蓋一鼎摸著狂跳的心臟想讓它減慢下來,突然感覺左胸之處有些異常。他伸手入懷,赫然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自己的懷中被塞入一個信封。
這是誰放的?好快的身手??!我怎么不記得有誰靠近過我?
蓋一鼎掏出信封看了看,信封是黑色的,一掌多寬,用上好的牛皮紙制成,紋理清晰勻稱,隱隱有大理石的質(zhì)感。蓋一鼎再用力捏了捏信封,里面大約有兩三折紙,手感緊實。蓋一鼎點點頭:不管這信是從哪來的,寫信的人多少還有些品位。
信封到手,但沒能見到送信的人,不知道穆天冥會不會扣掉自己的工錢。想到這里蓋一鼎有些沮喪,忐忑不安的來到穆天冥的小院門前叫門,然而叫了半天也不見有人出來開門。他微一用力,院門應(yīng)聲而開。好奇怪,穆公子明明要躲避別人的追蹤,怎么連門都不鎖?哎呀他不是被人抓走了吧?他被抓走了我的工錢誰給我?我的限量百花露怎么買?
蓋一鼎越想越怕,急急忙忙沖進穆天冥的臥室。只見房間當(dāng)中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高瘦紅服少女,穿著一雙鹿皮短靴,短短的頭發(fā)剛剛遮住耳朵,下頜尖而不細,一雙小野馬似的眼睛嵌在精巧細長的鼻子兩側(cè),臉龐如初夏的晚霞般通紅的,正在大口喘氣。穆天冥衣冠不整的坐在床沿正在扣上衣的扣子,大半個胸口都露在外面,胸肌結(jié)實緊湊,如同兩塊光滑的巖石,晃的蓋一鼎兩眼發(fā)直。
(下次更新時間12月9日11時30分,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