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了半天,腦子里飄過千百個句子怎奈卻吐不出半個字來安慰他。不懂怎么安慰人,尤其是面對如此無奈又……悲痛的事,尤其,我注意到,他提及那件事那個人的時候用的是現(xiàn)在時,就是說,那不是我以為的已然過去的事,他仍在單戀ing……
好苦逼。
好半天,我咳咳嗓子,整理腦中紛亂的思緒,我也許可以問問看這樣的情況下,他會怎么做。
“那么龍次,你……放棄嗎?”我問。
他看著我,默著并不立刻回答。
“這樣很折磨人不是嗎?一味地單向地對什么人抱有感情,卻得不到回應,”我咬一咬嘴唇,“難道不覺得辛苦?”
他的眼神閃了閃,似有困惑,隨即嘆口氣,拉開椅子坐下。
他在對面看著我,尋思如何回答。我等著他,我想如果面前有個境遇和你相似的人,為著同一個問題苦惱傷懷,他會怎么做也許可以成為我的參考,雖然,我在好些天前已經(jīng)有了決定,可事實是,我為著這個決定陷入了更深的苦惱之中,我的精神備受折磨。
前方是堵看不見的墻,擋住視野,看不到希望;后方是冷冰冰的泥沼,退一步就落入其中,掙扎著幾近窒息。
如何是好?
“順其自然?!彼f。
“什么?”我不明白。
“我想,順其自然?!彼貜偷?,想一想又說,“我不知道該怎么做……沒想過放棄或者不放棄,我想現(xiàn)在這樣……也不算太壞。”
“不算壞……”我不能理解,愈加困惑,“即使她的心中沒有你,也沒關系?”
“有關系?!彼?,卻又搖頭,“可是這個,我想……大概求不來,我怕連現(xiàn)在這樣都失去。”
我不懂他的意思,皺著眉撐住下巴看他。
“哦,我是說我們……”他不太利索地解釋,“我和她現(xiàn)在相處得很好,像現(xiàn)在這樣……這樣挺好。”
“相處挺好……”我重復他的話,這樣就可以了?
“這不夠,”我不贊同,“不行的,這樣原地踏步,不上不下……你這人太容易滿足了吧?”
“嗯。”龍次應聲。
“嗯?”
“哦,”他起身,做個深呼吸,然后微微笑道,“吃冰激淋嗎?香草還是草莓?”
我愣了愣,隨即答道:“香草?!彼坪醪辉敢饫^續(xù)這個話題,也罷,不是什么好話題,心情會變糟。心情糟糕的時候就吃冰激淋解悶,我常這么干,現(xiàn)在有人給吃當然好。
龍次拉開冰箱取出一罐冰激淋,又拿來兩個小碗和小勺。
“是這個牌子啊,這牌子非常好吃,尤其是香草味的?!蔽也豢蜌獾卮蜷_蓋子就往小碗里挖出好幾勺,“就是有點兒貴。”
“不過味道好得沒話說?!蔽宜鸵簧走M嘴里,濃郁又醇香,心情瞬間好轉(zhuǎn)許多。
“嗯?!彼χc點頭,也吃一口。
“原來你也愛吃這個,”我又吞一口,沖他笑笑,“下次我買來請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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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激淋快吃完的時候,有人走進廚房,是楊恒。他赤著腳睡眼惺忪,進來后朝我們望一眼,隨即去水槽邊放水洗了把臉。他大約是回來后睡了一覺剛醒。
下巴上還在滴著水,他來到桌子旁高高站著,“在吃冰激淋?”邊說就把還剩有一點兒冰激淋的罐子拿過去,瞧了瞧,然后從我手中奪走勺子,把罐子里所剩的那一點兒冰激淋刮了刮掃進嘴里,動作幾乎一氣呵成,我都沒反應過來。
他把空罐子放回桌上,嘴里仍然咬著勺子,說話:“怎么就剩一點點了,味道都沒嘗出來。”
“搞什么,又沒要給你吃!”我不滿。
“為什么不給我吃?”他還反問。
“這冰激淋又不是我的,是龍次請我吃的,你怎么這么胡來?!?br/>
“哦,沒關系,不夠的話冰箱里還有……”龍次放下勺子要起身,我忙傾身上前拉住龍次,“別管他,龍次,哪有這么不客氣的。”我歪頭瞥一眼楊恒,哼一聲,這人看了就來氣!
“小多……”龍次一手撐著桌面躬身站著,有些猶豫地望著給我拉住的手。
“你坐下來呀,”我仍然扯著他,馬上放開他的話他真得去拿冰激淋,客氣也不是這個客氣法,“另一個草莓味我也愛吃,下次再一起吃嘛,給他吃完了我們吃啥?!?br/>
龍次很左右為難,抬頭看看杵在一邊的楊恒,轉(zhuǎn)臉又看看我,臉色又變得紅彤彤。
“晚上吃什么,小多?”莫名其妙,楊恒卻突然這樣問道。
“?。俊蔽彝崞鸩弊忧扑敲鏌o表情的臉。
他看一眼墻上的鐘,說道:“快五點了,晚飯吃什么?”
“不知道,冰箱里的東西都吃完了,還沒買。”我說。
“那我去買菜。”他轉(zhuǎn)個身走了,出了廚房不見了。
我回轉(zhuǎn)頭傻愣愣地看龍次,龍次也愣愣地望著我。
“噢,”我意識到自己還抓著他的手,趕緊放開,“你,你別和他那么客氣,他那個人沒臉沒皮沒心沒肺的,別理他就是……”
***
渾渾噩噩地,假期過了大半。這期間我大多在屋里或者圖書館呆著,或者嫚婷有空的時候就相約去市中心逛個街購購物。
嫚婷時不時寫些小故事出來給我讀,看得出來她很當真,當真一門心思要當個作家去。小故事五花八門,一會兒是天馬行空的童話,一會兒是風雨欲來的懸疑,一會兒又變成溫情脈脈的愛情,當然更多的是故作深沉的現(xiàn)實性故事。‘故作深沉’這個詞我當然不會說給她聽,雖然這是我的讀后感受,但她需要鼓勵,不是刻薄的打擊。無論如何,認真又執(zhí)著的追夢者啊,總是值得人欽佩的。
“我還年輕,這些文字還不成氣候,我明白?!眿犳眠@樣說,“我還摸不準我到底能寫出什么來,試試看吧,等著瞧……”
等著瞧,我知道,她的世界一定很精彩,無論過去,還是現(xiàn)在、將來,她絕不會讓自己陷在無聊瑣事中過生活,即便是女人,女人們口中大過天的愛情也只在她的生活中占據(jù)那么一小部分,就像她寫的那許多故事一樣,愛情,不過是點綴。
不似我,我的狹窄的世界里,裝不了太多東西,我的局限的視野里看不見太多風景。我總覺得,如果找不到那個愿意與我共同分享一切的人,那么這一切都不會太精彩。
這個人,會是他嗎?
假期最后一天,他風風火火地跑來圖書館,找到我,并且在安靜的圖書館里響起他的興高采烈的大嗓門。
“小多,這么多天沒見,想念我么?我很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