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遠處看去,只見滾滾黑云翻滾而來,轉(zhuǎn)瞬便到了我跟前,如此小心可到底還是驚動了玥憬。全身而退,怕不是那么容易,玥憬這魔君可不是吃素的。
玥憬滿臉黑氣縈繞,猩紅的眸子好似要滴出血來,玥憬憤怒的咆哮道:”為什么要離開我,為什么又要離開我夢蘿!”
再見玥憬,我的心五味雜陳,夢籮正是我的娘親,我以為父君那么恨魔界是因為魔君當時沒有給回生草,豈料其中竟還有諸多緣由。
我看著玥憬,他亦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可憐人,同是愛而不得我實在是無力恨他。我無奈的看著他語調(diào)悲傷的說道:”玥憬你醒醒,我不是夢籮,我只是她的女兒,永遠也不可能成為她?!?br/>
”不,我已用夢籮的記憶替代你的記憶,你就是她,你們是母女記憶才能融合,我用魔之夢魘為你織了一個愛我的夢,你怎能醒過來!”玥憬嘶吼道,滿眼的紅光,無絲毫理智可言。
稍時他猛然癲狂的一掌向夭夭拍去,怒吼道:”你個孽畜,竟敢壞我好事,那冥珠我本是給你療傷用,你竟用來破解魔之夢魘,既然你不想活,我便成全你?!?br/>
我見玥憬一掌拍出心下大駭,夭夭已受重傷,再挨這一掌必死無疑,我急急向夭夭撲去確還是來不及。
那一掌攜裹著滾滾黑煙,黑煙漸散一襲zǐ色的身影展露出來,隨即便是一張傾城絕艷的面孔,那表情還是一貫的云淡風輕,可卻透著一絲蒼白,纖塵不染的面上竟掛著一道血痕。
一陣獰笑聲傳來玥憬黑袍翻飛,又是一掌拍出,嘶吼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好好做你的天君便可,偏要淌我魔界的這趟渾水,你要救這孽女還要看本事。”
離淵再接這一掌顯然有些吃力,一口鮮血噴出,我心中驟然一痛,離淵自執(zhí)掌天界便未受過傷,今日竟因我而如此。
我當下便急急沖到他身邊,沖著玥憬喊到:”玥憬,你這個大魔頭,虎毒還不食子你竟連自己女兒都下的去手,活該母親不愛你?!?br/>
玥憬聽此大怒,嘶吼一聲,束發(fā)帶震的粉碎,滿頭青絲飛揚瞬間變?yōu)槿A發(fā),獰笑道:”哼,離淵你竟動用封靈決,此決雖可在一定區(qū)域內(nèi)隱藏身份,可不出此境實力便難以恢復(fù)。今日你們休想出我魔界,弒女又如何,今日里仟歌你做定了我的女人,我的夢蘿沒死,你就是夢籮”
玥憬白發(fā)飛散形態(tài)可恐的向我們沖來,離淵一手拽過我將我放在身后,一手便迎上了玥憬。
動用封靈決后的離淵實力大損,是非魔性爆發(fā)魔功大增的玥憬對手,霎時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我的心生疼生疼,離淵靈力超絕,今日卻因救我而封印靈力在魔界蒙受這奇恥大辱。
我當下便欲沖上前去,離淵卻笑著制止我,我眼淚落下,哭泣道:”師尊,讓歌兒幫你好不好?”
離淵雖口角布滿血絲,神情卻還是一貫的云淡風輕,淡淡應(yīng)到:”你不是他的對手,出去只會受傷,師尊怎舍得我的小歌兒受傷?!?br/>
我的一顆心劇震,師尊,這樣的師尊,我竟聽信鳳澈的鬼話懷疑他,還真是傻。這一刻我真的好恨好恨我自己,恨自己傻,恨自己未好好修行靈力,以前敵不過鳳澈害哥哥用自己的愛情換我的性命。今日,又讓師尊涉險來魔界救我,我從未恨自己如今天這般沒用。
又是一掌襲來,離淵終是抵不住,再無力站立倒在地上,我急急扶起離淵,一個想法在心中生根發(fā)芽。
我放開離淵,站起身來看著玥憬道:”玥憬,今日里你放過他們,我便做你的魔后,永生永世至死方悔?!蔽译x淵不愿同他分離,卻亦見不得他受半點傷,他那樣傾城絕艷的人,怎應(yīng)因我而染上了塵埃。
此語一出,玥憬止了動作,如一個小孩般無辜的看著我,喃喃自語道:”真的,夢籮真的再也不會離開憬哥哥了?!北砬橹惺菨M滿的深情,不見剛才絲毫的可恐。
我欲上前一步表明決心,離淵卻不知哪里來的力氣一把抱住我,惡狠狠的怒斥道:”我離淵還沒窩囊到用徒兒的性命換自己茍活,再這樣說我離淵便沒有你這個徒兒。”
我還欲多說,可觸及離淵的眼神我便知我再多語我和他二人必是陌路,兩兩相忘我做不到,那雙雙赴死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看著離淵,凄然的笑著:”師尊,歌兒哪也不去,永遠留在師尊身邊,你若死了,歌兒便去陪你。”
”真是個傻瓜。”離淵好笑的摸摸我的頭。
我和離淵兩兩相望之時,卻忽的傳來”啊”的一聲尖叫,我扭頭去看卻見一道紅影墜落。
原是夭夭趁玥憬不備對他施了鎖魔咒卻因力量懸殊太大而遭受反噬 ,玥憬未被鎖住反是更加狂躁,夭夭本就虛弱不堪,此時更是命懸一線。
玥憬本就因我和離淵的談話而怒氣沖天,此時又因夭夭的背叛而更加暴躁,一時之間白發(fā)狂舞,縷縷黑氣縈繞在臉上,本是邪魅的面孔現(xiàn)在卻顯得扭曲可恐:”孽女,竟敢對我動手,念在你我父女一場,我便饒你一命廢你魔功?!?br/>
夭夭此刻蒼白無力的躺在地上,蒼白的唇上沾染著鮮紅的血,紅白交加有一種說不出的凄然。
夭夭看著玥憬,滿目的傷感:”我從未想過傷你,你是我的父君,不管你如何待我,你也永遠是我的父君,卻再不是記憶中那個溫柔的父君?!?br/>
玥憬似是愣了愣,眼中的猩紅消退了些許,我一顆心剛有些松懈,玥憬卻又恢復(fù)了一臉瘋狂:”我只要我的夢蘿,其他人通通與我無關(guān)?!?br/>
玥憬還在喃喃自語中,忽而打出一掌,濃濃黑氣翻滾而來,那大量的黑氣凝聚成一個黑色的骷髏頭,那骷髏頭張著巨口便向夭夭撲去。
夭夭此刻毫無防備,亦無力防備,我急急聚集靈力一掌拍去,我自知不是玥憬的對手,只想接下這一掌,豈料那骷髏頭竟一口吞下我的靈力,速度竟不減半分。
我心下大駭,臉色當即便白了下來,我求助的看向離淵,卻發(fā)現(xiàn)他一臉的沉寂,手掌中已結(jié)成一個靈力小球,可封印靈力又加上重傷,離淵此刻的靈力竟是連我也不如。
我和離淵相視苦笑,此番怕是在劫難逃了,我們救不了夭夭,同樣也救不了自己。
玥憬看我二人極是無力的垂下手,便收了骷髏頭,看著我狀態(tài)癲狂的獰笑道:”你現(xiàn)在反悔還來的及,我為你重織記憶,做我的夢籮永生永世不離不棄我便放過他們!”
我為離淵可以死,可離淵呢,夭夭呢,他們何其無辜,我怎能真的自私到如此地步。
兩兩相忘也好,起碼兩個人都還活著,我看了夭夭一眼欲開口,豈料她竟猛然睜開眼淡淡的說了一句:”我不愿幻羽恨我?!彼剖窍氲交糜穑孤冻隽诵σ?,一如既往的妖嬈無邊。
離淵亦一臉冷淡的看著我,眼神凌厲一反往常的云淡風輕。
我對著離淵燦燦笑著,離淵哼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想來今番小命就要交代在這里,這也算是此生最后一個笑容,我卻笑的如此狗腿,人生還是頗有喜意。
玥憬見我久未作聲便有些不耐,我死便死,好歹也不能辱沒了青丘帝女的風采,還有兩界之君見證,倒也算的上頗體面。
我極平淡的看著玥憬道:”哎,威武不能屈,我青丘之人就是這么有骨氣?!?br/>
說完這番話,瞬間覺得自己形象好高大,我欲露出個極端莊典雅的形像來,豈料離淵極鄙夷的看我一眼,我心中感覺便瞬間不好了。
離淵素來的表情說好聽了是云淡風輕,可實際就是一個面癱,此時竟露出個別樣的表情來,我倒也是榮幸之至,臨了之際竟開發(fā)了他的表情庫倒也算是功德一件。
這廂里我和離淵氣氛輕松,夭夭一臉淡然,可玥憬那廂已炸開了鍋,邪魅的臉龐上黑氣更多,面目扭曲一片猙獰。
玥憬一掌拍出,一個更大的骷髏頭張開巨口沖向夭夭,隨即獰笑道:”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因你而永墜深淵,你可忍心。”
忍心,我怎會忍心,我深知此番我們怕是在劫難逃,可是現(xiàn)在我別無選擇。
我不忍去看,低下頭身子蜷縮在一起,離淵滿含心疼的攬了我入懷,低沉的嗓音在我耳邊回蕩:”歌兒莫怕,莫恨,師尊會一直在你身邊?!?br/>
我抬起頭來,也罷,逃避亦無法避免現(xiàn)實,我抬頭看著那骷髏頭沖向夭夭。
黑煙彌漫中,一聲慘叫傳了出來,我的一顆心好似生生撕裂成了兩半,我急急奔向夭夭身邊。
豈料,豈料那地上竟躺著一個一身zǐ衣的女子,我抬首去看夭夭卻見她已跑至玥憬跟前。
夭夭竟無事,我大出一口氣,這樣便好,可卻滿心的疑惑,那地上的zǐ衣女子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