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服過雪首烏之后,雖說還是昏迷不醒,可沒多一會兒他的臉色就明顯恢復(fù)了不少,我安慰華伯說大壯身體健壯應(yīng)該沒事,讓他快睡一會兒,由我來值第一班崗。
隨后,我起身檢查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發(fā)現(xiàn)并沒有任何異常,只是烏穎納從來到這里之后就一直沒作聲,蜷靠在石壁上發(fā)著呆,似乎在想著什么,我對她一直格外留意,她藏著一肚子秘密,不知她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現(xiàn)在夏緹生死未卜,大壯受了重傷,華伯也快堅持不住了,我必須打起精神來,一點兒閃失都不能再有了,可突然,就感到兩旁的石壁閃了一下,好像有一道光從地底下沿著石壁飛了上去,不過那實在是太快了,我身子猛地震了一下,低聲對烏穎納道:“這,這是什么東西?什么光?”
她木然的看著我,疑惑的道:“光?我沒看見?!?br/>
“沒看見?剛才明明有兩道光!就像,就像打雷!”我說道。
烏穎納仍然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我也只能就當自己是累得眼花了。
我又問烏穎納:“你吹的什么東西把那張大嘴引來了?那究竟是是什么怪物?居然那般大。”經(jīng)歷這一切都太詭異了,不把事情弄清楚,恐怕咱們都得玩完。
烏穎納從懷里取出了那只三寸來長小簫,上面密密的排列著幾個音孔,別看物件不大,通體白而透,一看就非俗物,而且東西雖老,卻并不粗糙,做工很細致,上面還雕刻著祥云的圖騰。
“這是‘骨笛’,是我們族中的寶物,最古老的通神法器,傳說是阿姆用自己的骨頭做成的,它能喚醒沉睡的阿姆,并得到她的啟示,使我們種族得以延續(xù)。我沒看到你說的大嘴,也沒有什么怪物,那個巨大的黑影是阿姆的尾巴,看見它就代表阿姆已經(jīng)蘇醒?!?br/>
我問:“就算不管那張大嘴,那這里又是什么地方?”
烏穎納搖了搖頭,道:“我也沒來過這里。”
不管她有沒有撒謊,反正這個答案還是不能讓我滿意,可我也知道她的脾氣,再多問也是徒勞無功。
不知過了幾個時辰,大壯突然一陣干咳,醒了過來,我急忙叫醒華伯,上前問他感覺如何,又給他喝了幾口水,吃了些雪首烏,雖然這雪首烏的確有起死回生之力,但大壯傷得不輕,這會兒還是顯得非常虛弱。
他的臉本來就比常人大,現(xiàn)如今更是腫得老高,還朝我咧嘴笑了笑,像個干裂的大饅頭,十分難看。我知道他是不想讓我們擔心,實在說明不了什么,他還隨時有可能死掉。
華伯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說至少不至于繼續(xù)惡化了,只是還需要休息而已。
要說這雪首烏的功效實在神了,就連華伯也沒想到這寶貝居然能讓一個渾身是傷,站在死亡邊緣的人,幾個時辰之內(nèi)恢復(fù)過來,而且身上的傷口也愈合了不少。
不過華伯說,仔細想來這也并不奇怪,何首烏本就是世間的靈物,千年的首烏可化成人形,是佛祖的化身,能夠普度眾生。據(jù)說大禹王的時代有劑神方,叫“千壽飲”,是以何首烏七錢,甘草一錢,杭菊花兩錢,山茱萸三錢水煎為半即成,日服一次可起舊生新,白發(fā)變?yōu)?,返老還童,據(jù)說老壽星彭祖每日必服此方。而這雪首烏那是首烏中的極品,世間罕見,這還是顆幾千年的雪首烏,恐怕天地間也不多見,能被咱們遇上也算是大壯有造化。
我本來還想既然沒了干糧,就將那剩余的雪首烏分給眾人充饑,可聽華伯這么一說,哪里還舍得,只切了一塊給大壯吃了下去,余下的則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這時,大壯突然指著斜坡下,驚恐的叫道:“那,那是什么?”
眾人都是一驚,急忙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在陰暗處正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我們,慢慢的逼了過來。我趕忙從篝火堆了拽出一根燃燒的木棍扔了過去,借著一閃而過火光發(fā)現(xiàn),下面黑壓壓一片,是無數(shù)的剎羅婆從水里爬了上來,這玩意兒真他娘的是陰魂不散啊,不過這會兒就沒有必要和它們硬拼了,我大喊道:“快跑!”手上立馬扶起了大壯,眾人一起往坡上跑。
只跑了二十多丈便到了盡頭,那是之字形棧道的起點,這棧道很窄,勉強能容下一人行走,這一路向上也不知有多高,我打頭,和華伯倆將大壯夾在中間,烏穎納跟在最后,眾人互相提醒著,小心向上走。擔心那些難纏的剎羅婆追上來,誰也不敢停留片刻,就這樣足足走了半個時辰,大壯身體虛弱,實在不能再勉強了,不過那些剎羅婆應(yīng)該是追不上來了。
眾人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感覺有些冷,繼續(xù)前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腳下“咯吱咯吱!”的竟然踩到了雪,一陣冷風吹到臉上,感覺很清爽,抬頭一看,只見天空中繁星點點,借著星光可以看到再往上十幾丈便是這山縫的邊緣了,從這里向上都是冰雪覆蓋。
這時,這山縫兒里又突然閃了一下,這回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了,那閃光很強,應(yīng)得天空都剎那間亮了一下,隨后耳邊又傳來了“滋啦滋啦!”的巨響,“呃!這又是啥妖怪?”大壯叫道。
華伯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又把手向下壓了壓,意思是小心行事,我點頭表示會意,于是眾人小心翼翼的向上走,終于出了這道山縫,從地下鉆上來,眼前的景象讓人意想不到。
這里應(yīng)該是這座巨大雪山的頂部,地勢很平坦,腳下的雪已經(jīng)沒過了膝蓋,再往下是比冰還堅硬的凍雪,由于常年不融化,其厚度無法估計。
這會兒,啟明星已經(jīng)升起,但天色還沒見亮,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時刻,我正要開口說話,一陣寒風吹過,只覺得鼻子和嘴里像結(jié)了冰一樣僵硬,表情也像被凍住了一樣,隨后便是撕裂般的疼痛,最后只能伸手指了指地面,雪地上有被踩過不久的足跡,看起來人數(shù)還不少,而且還有小孩子的腳印,我心中默念,但愿夏緹安然無恙。
大壯伸出兩根手指,朝那些腳印行走的方向揮動了兩下,意思是跟著腳印走。
我們順著腳印沒走出多遠,前面就出現(xiàn)了一片平緩向下的斜坡,坡下是一個大湖,水面已經(jīng)結(jié)冰并覆蓋一層薄雪,至于這湖泊的大小,天沒大亮也看不清楚。
不過,令人驚奇的是,半空里竟然懸著四個大金字,字我一個也不認識,這倒不稀奇,奇的是字兒怎么能孤零零的懸在空中呢!走到近處才看清,原來湖邊竟然有一座透明的牌坊門,高度起碼有二十幾丈,比長安城的城門樓子還大上一圈,這四個金色的大字就是牌坊門的匾額,兩邊的柱子上都雕刻盤龍的圖案,龍頭在上并向前探出兩三丈,雕工極其華美,只是這牌坊門好像是用冰雕琢而成,通體透明,不到近前根本看不見。
這會兒才發(fā)現(xiàn),這牌坊門美輪美奐,門內(nèi)就是雪域冰湖,銀峰環(huán)抱,仙氣十足。門的兩旁各有一排石人把守,威嚴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神秘,那群人的腳印就是順坡而下,穿過牌坊門消失在了冰湖的另一端,這里似乎有一層無形的仙障,我有種預(yù)感,雖然這牌坊門孤零零的,但如果不從門走,就必然會死無葬身之地。
大壯嘆道:“唉呀俺的親娘啊!好大一座冰門?。∩线厡懙哪鞘巧蹲謨??俺咋一個都看不懂呢?”
烏穎納搖了搖頭,鎮(zhèn)定的道:“上面的字不認識,那不是我們的文字,不過你看清楚了,這可不是冰門,而是一座水晶門。”
聞聽此言,我就覺得這妮子越發(fā)的信口開河了,騙人越發(fā)的不走腦子了,就算把這世上的水晶攢在一起,也未必有這么大一塊兒呀!
大壯長著大嘴,估計也是不相信,激動的道:“你,你說啥?水晶?這怎么可能,俺也不是三歲小兒?!彼┝艘谎蹫醴f納,見對方一臉嚴肅,又悻悻然的嘟噥道:“那即便這世上真有這么大的水晶,肯定在皇宮里,誰也不會有人用它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修門啊?”
我哼道:“就是那你當三歲小兒,怎么了?”
烏穎納本來話就不多,這里又冷得張不開嘴,加上我和她一直較著勁兒,也就沒有再爭辯什么,氣氛反而顯得有點兒尷尬。
華伯一直注視著那道門,“不管這是座什么門,雖然不懂上面的文字,但那也是一種上古的象形文,估計應(yīng)該得有幾千年了,我們繼續(xù)跟著腳印往里走?!闭f著便向前走。
大壯這會兒沖在了最前面,他是想驗驗牌坊門是不是真用水晶做的,嘴里還嘀咕著:“要真是座水晶門,小爺我就算摸摸,那也夠吹一輩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