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掌柜哆哆嗦嗦走在馬千乘身前,步伐不自覺便加快了些,不知為何,他總會生出一種,若是他走慢了,身后人便會一腳踹過來的錯覺。
劉掌柜找到馬千乘的地方與秦良玉所在的客棧,是一個城東一個城西,原本極遠的路程,托了馬千乘的福,幾乎是在眨眼間便到了。
“我此番來,你莫要聲張。”想起白日里有孟浪的姑娘撞開街邊維護秩序的侍衛(wèi)的長槍,沖到他馬前求他一娶之事,他心便翻了好幾翻,此時見劉掌柜忙不迭的點頭,這才三步并作兩步朝二樓而去。腳步輕快異常。
“誰在門外?”
聽聞叩門聲,柳文昭心提了起來。
“是我?!瘪R千乘輕聲相應(yīng),顧自推門進來,濃厚的中藥味道溢滿房間,嗆的馬千乘直皺眉,來不及與柳文昭寒暄,馬千乘直接問道:“她怎么樣了?”
柳文昭鼻頭一酸:“已經(jīng)服了藥,一會便會醒了?!钡皖^擦了擦眼淚,將兩人為何落得如此地步的前因后果與馬千乘說了一遍,末了道:“那伙山賊著實可恨,眼下洞中定然還有許多被困姑娘,還望將軍盡早將她們救出,以避免她們所受侮辱?!?br/>
聽聞山賊這幾日下山橫行一事,馬千乘蹙眉,隔簾瞧了秦良玉一眼:“我一會便去山上瞧一瞧,你們先在這歇著,一會我讓人來接你們二人回府?!?br/>
馬千乘從客棧步出,路兩旁酒樓燈火通明,震天的喧鬧聲從縫隙中流出,此時已是深夜,孤月好似直接掛在高樓的四角飛檐上,幽幽泛著銀光。
今日大部隊凱旋,軍士皆是石砫自己的土兵,眾人正在興頭之上,他也不愿掃了大家的興,而且既然是飲了酒,行動起來必然會耽誤事,沉吟過后,他從懷中掏出只半掌長短的火筒引燃,靜待鎮(zhèn)守石砫的朝廷軍在城外集結(jié)。
他負手悠哉游哉朝城外去,到城門處時,被守衛(wèi)攔了下來。
守衛(wèi)提著燈籠罵道:“他娘的!大半夜出來晃什么?”見身前人聞言毫無反應(yīng),只淡笑著與他對視,不由怒從心頭起,正要用刀柄敲他兩下,這廂剛一抬手,便被扭住了手腕,守衛(wèi)身子跟著斜了斜,口中“哎呦哎呦”痛呼個不停。
馬千乘一腳踹在守衛(wèi)腰側(cè):“開側(cè)門,我要出城?!?br/>
聲音不怒而威,守衛(wèi)舉起手中的燈籠朝前一探,這才瞧清面前站著的是馬千乘,慌忙要叩拜行禮便被對方制止住,當(dāng)下不敢再耽擱,急忙過去開了側(cè)門。
此時大軍已重裝在郊外集合完畢,三百軍士莊嚴肅穆,好似鐵面修羅立于森森叢野之中。
馬千乘一襲輕裘,宛若翩翩少年郎,他立在高處,俯視著腳下縱橫整齊的士兵,沉聲道:“今夜召大家前來,為的是剿平山上這伙歹賊。”
提到坪頭山的這伙賊人,士兵們無不咬牙切齒,似有奪妻殺父之恨。原來山賊日漸猖獗,前幾日竟趁馬千乘率軍平龍陽峒離開石砫之后,以百十余人之陣仗來大軍陣前叫囂,分明是未將他們這伙甘為大明拋頭顱灑熱血的朝廷軍士放在眼中,如今聽聞要清理坪頭山,心中當(dāng)下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