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苑內(nèi),寶盈正在睡午覺,迷迷糊糊間感覺到床前有人,便睜開了眼,一看,祁明秀不知什么時候來了。
“雍王爺”她有些驚喜,坐起身,“您怎么來了”這個點他通常在忙。
“忙完了,就過來看看你?!逼蠲餍憧粗抗夂?,著又道,“巫西一族已經(jīng)被悉數(shù)抓獲了,我再順便過來告訴你一聲?!?br/>
寶盈聽著,高興起來了,“這可實在是太好了”她一直在關(guān)注著這件事,那巫西婆子太可怕了,一天不被抓起來,她就一天不安心,誰知道她以后還會害死多少人。
“寶盈”祁明秀坐下,又問道,“你是丙生年三月二十七日生的是不是”
“嗯”寶盈不知道他怎么會突然問這個,但還是乖乖回答,“是啊?!?br/>
“具體什么時辰你知道嗎”祁明秀抬起頭又問。
“知道啊,夜間亥時一刻生的?!睂氂氐馈?br/>
祁明秀目光一動,“沒有記錯”
“沒有啊?!睂氂H?。
“不是亥時三刻”祁明秀又問。
“不是的,”寶盈回道,“我記得很清楚的,就是亥時一刻,因為我跟唐悅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她在早上辰時一刻,我在晚上亥時一刻,我們一直的,不會有錯的。”
祁明秀的眼神就深邃起來,“可是寫你名字那人身上的八字卻是亥時三刻”
“啊”寶盈睜大了眼睛。
“巫西一族禍害了二十七人,皆是同樣的手段,無一避免,唯有你跟迎春安然無恙。迎春是孤兒,生辰八字并不準確,所以我才過來問你一問,看看是不是哪里弄錯了?!?br/>
祁明秀平靜的解釋著,寶盈的心卻跳漏了一拍。這話什么意思她聽明白了,人身上的生辰八字并不準確,所以她逃過了一劫。一開始她跟迎春也詫異過的,后來一想可能是這種巫術(shù)并不是對每個人都靈,所以她們也就不放在心上。
而那天她又驚又嚇,也根沒有看清人身上到底寫著什么。
可是現(xiàn)在
想到什么,她突然有了些心慌。
她是抱來的,真的生辰八字當(dāng)然不是這個,可是對外,她卻一直是丙申年三月二十七日亥時一刻。
而雍王府為什么會有她的生辰八字,那是因為成親前給了庚帖,雪心雪竹寫在人身上的八字,就是因為偷看了上面。可是現(xiàn)在她們寫的卻是不對的,那就是,當(dāng)初一開始庚帖上的八字就出了問題。
母親不喜歡她,便一直稱病,當(dāng)初她的婚事也就交由父親和府中嬤嬤辦理,而她記得,她的庚帖是由父親寫了交給了媒人。
父親不會記錯那位死去的真正李家二姐的八字的,而他為什么要將庚帖上的八字改掉那只怕是怕合婚時候被發(fā)現(xiàn)端倪。
畢竟,那一位是個死胎
寶盈的手情不自禁攥緊了,她看向祁明秀,心里涌出了無限的恐慌。
祁明秀想到什么,也已經(jīng)讓莫青去取了庚帖。他過來問,也就是想著事情或許沒他想得那么復(fù)雜,不過是雪心雪竹不心寫錯了人身上的八字,而他當(dāng)初也記錯了,可是現(xiàn)在,他倒是要弄弄清楚了。
莫青很快取了庚帖回來,祁明秀打開一看,“亥時三刻”四個字卻是再清楚不過。
所以,最后一絲弄錯的可能性都排除了。
雪心雪竹沒有寫錯,寶盈也自己沒有記錯,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當(dāng)初寫下這庚帖的人寫錯了。
可是如此重大的事又如何能寫錯。
生身父母,又如何能記錯。
祈明秀眉頭蹙了起來。
回過頭,卻見寶盈在身邊,望著他,手捏著,一臉慌張。
“寶盈”眼中閃過疑惑。
寶盈嘴一抿,卻已跪了下來,“雍王爺,請您原諒”
祁明秀目光一跳,“你這是做什么”著就已伸手將她托起。
寶盈渾身繃緊,不能動彈,“雍王爺,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瞞著您”
她的眼眶有些紅了,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般,她才又道“其實我并不是我父親和母親親生的女兒,我只是被抱養(yǎng)來的”
“”祁明秀握著她胳膊的手便一下松動。
寶盈察覺到了,失落又害怕,眼中的淚滾滾落下,可是開了也就不怕了。
“我母親確實懷過第二個孩子的,可是分娩時難產(chǎn),那個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就死了,我母親也是大出血傷了根。穩(wěn)婆我母親只怕以后都不會再有了,我父親怕她經(jīng)不住這雙重打擊,聽莊子上有個棄嬰,便讓人連夜抱了回來冒充。而那個棄嬰,就是我”
這些事情她知道,卻一直裝作不知道,也從未跟任何人過,如今出來,迫不得已,心上也是難過無比。
可是很快卻又道“雍王爺,我不是刻意想瞞您的,我雖然不是他們親生的,可是父親一直很疼我,把我當(dāng)作親生的一樣看待,我一直覺得自己就是李家的女兒一樣。后來我也想過,就是您問我愿不愿意做你的王妃的時候,我也是想著要告訴您的,可是我怕我了,會連累我的父親。他留著自己的親生女兒,卻將一個莊子上的棄嬰送來給您做側(cè)妃,我怕您會怪罪他”
“雍王爺,我父親真的很疼愛我的,母親知道我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后一直不喜歡我,這些年就一直是父親在偷偷的關(guān)心著我,照顧著我。他怕我在這里過得不好,成親前還不停教導(dǎo)我,還塞給我不少東西。一開始他也不想把我嫁給您的,可是寶鈴姐姐以死相逼,他也沒辦法雍王爺,求您不要怪罪我父親,他真的是天底下最疼最疼我的男人了您當(dāng)然也很疼我很疼我,可那是不一樣的疼愛,不能放在一起比較的雍王爺,我也就這么一個愛我的親人了”
寶盈著,流著淚望著他,目光里滿是哀求。
祈明秀著未動,所有的一切卻都明白了。
怪不得八字不對,怪不得要更改八字。
原來,如此。
寶盈見他皺著眉,神色陰晴難辨,垂下眸,眼淚又滾落。
“雍王爺,我只是個棄嬰,被扔在農(nóng)莊里,不知道父母是誰,也沒有好的出身,我是根沒有資格做您的側(cè)妃的,也根沒有資格做您的王妃”
起身走到柜子前,取出寶箱,拿出詔書,眼淚雙雙垂落。
轉(zhuǎn)身,遞過去,“我真的從未奢望過做您的王妃的,您把這道圣旨拿來給我的時候,我很開心,很感激,卻也很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您知道了真相會后悔,我不敢明,就只能拖著。現(xiàn)在,您把這道圣旨收回去吧?,F(xiàn)在也沒有人知道,我就是連迎春迎夏都沒提起過,您可以讓皇上作廢,再不會有人知道的。”
“雍王爺,對不起,謝謝您?!?br/>
寶盈完,泣不成聲,淚水也早已模糊了視線。
可是陡然間,她的手卻被一拉,很快,她的身子便被圍攏在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里。
“胡什么。”頭頂,一個低沉卻帶著暖意的聲音響起。
寶盈一聽,眼淚更加兇猛。
祈明秀撫著她的頭,目視前方,“我要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姓氏你的名字甚至你的出身。當(dāng)初你雖然憑借這樣的條件來到我的王府,可是來了這里,那些東西就已被我統(tǒng)統(tǒng)丟棄。你是李寶盈也好,不是李寶盈也好,對我來都沒關(guān)系?!?br/>
“雍王爺”寶盈抓著他的衣襟,痛哭不已,她雖然已經(jīng)做好了被問罪丟棄的準備,可是心底,又如何沒有奢望他能對她留有情誼。
“別哭了,這些都是事,你不用放在心上?!逼砻餍阒?,又扶好她替她擦去了眼淚。
寶盈依然不放心,抓著他的手又問“那您也不要怪罪我父親好不好?!?br/>
祈明秀看了她半晌,在她愈發(fā)顫動不安的眼神里,終于點下了頭,“好?!?br/>
寶盈一顆心終于落下,忍不住就又埋在他的懷里哭了起來。
當(dāng)天下午,祈明秀哪也沒去,就留在了永和苑,寶盈直自己無事了都不走。
他寬慰著她,又問了她好多話,關(guān)于如何知道,關(guān)于在李家的生活。寶盈一一回答,不敢隱瞞。他聽著,便更加憐惜。
他總算知道她心翼翼的性子到底是怎么來的了。
總算知道她為什么別無所求,只想著能衣食無憂。
總算知道為什么別人對她一點點好,她都能銘記于心。
“那你可曾想過自己的親生父母”最后他又這么問道。
寶盈卻只是回答“一開始的時候會想的,后來就不怎么想了。他們當(dāng)初把我丟了就是不要我了,我又何必再想他們。我只想珍惜珍惜身邊的人,好好過好現(xiàn)在的每一天?!?br/>
祈明秀便又將她抱在了懷里。
“以后我都會一直在的?!彼诌@么道。
只是等到第二天一早,他卻依然喊來葉平。
“給我查清楚李家十六年前發(fā)生的事,查清楚李側(cè)妃到底有什么來歷?!?br/>
他不追究,卻不能不知道??靵砜?nbsp;”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