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笑非笑

    荒茫的紅色充斥在眼前，一塊塊巨石聳立在赤塵中，詭秘、凄異、壓抑擠滿了心頭。兩人走出去好久，依然如此。

    離開天都山已經(jīng)有些時日了，沙塵在腳底嘎吱作響，漫漫旅途中除了彼此唯有風聲與這聲音作伴。

    “你確定方向沒錯嗎，我們已經(jīng)走了三天了，?。俊?，小直不耐煩地問道，也不知道是第幾次這樣問了，只是兩人如果不找點事情說，這空寂的旅途實在是太難熬了。

    “你可以問個新鮮點的問題么，我記得好像同一個問題你已經(jīng)問了八遍了”，芩芷溪有些疲憊，但眼中滲出的卻不是倦意，而是深深的擔憂。

    “你以為我想啊，可是該問什么，我總不能打聽你的身世吧”

    “好啊，我們就聊聊自己的身世，你先說”，芩芷溪走在前面，對小直的話似乎不加考慮條件反射般的就回了這么一句。

    說身世，說我是個不成器的家族遺孤么？說我的家族幾個時辰被滅只剩我一人逃了出來么？說我沿街乞討差點餓死么？

    兀的，當想到餓死的時候一個身影在心間一閃而過，心底仿佛有些不愿記起的東西偶然間又觸碰到了似的。長長的睫毛，撲閃著的大眼，桃色的小臉，那個紅蘋果，她還好嗎？

    晃了晃頭，小直強行切斷了自己的思緒，看著芩芷溪的背影，卻又忍不住想到，云心也該有這么大了吧，比我都高也說不定。

    “你盯我干什么？”，被這樣望著，芩芷溪突然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回過頭發(fā)現(xiàn)被小直盯著，心里立時發(fā)毛。叫你說一下身世而已，開玩笑的，不至于這樣吧？話說，這丫的是什么眼神，怎么感覺還有點，色？

    “沒，沒看你，沒什么”，小直舉起巴掌在胸前劇烈搖晃起來，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似的極力掩飾。

    粉嫩的俏臉抹過一絲紅暈，芩芷溪竟然有點羞澀的第一時間把頭轉(zhuǎn)了回去。

    尷尬，一路上兩人沉默了許久，最終，小直的話打破了寂境，“我是圣冰族的人”。

    是的，他說了，他對一個不知來歷的女孩說出了這足以讓自己致死的秘密，不因別的，就只是那雪蓮，就足以證明女孩的純真，在龍神殿的兩年，并不是什么理論都沒學，很多修行上的基本常識柳艷還是教過的，像千年雪蓮這種東西小直不可能不知道它的妙用，自己的身體慢慢調(diào)養(yǎng)一陣子會好的，女孩卻還是將三瓣做了藥引子，這種無價之寶女孩都不曾吝嗇過，自己還隱瞞身世不就慚愧了么，再說了，困在時空間禁紋的那次，若不是女孩相救，自己命都沒了，想到這一切，小直實在是編不出什么理由將身世繼續(xù)隱瞞下去。

    圣冰族，三個字牽動一道熾烈的白芒劃過芩芷溪的心際。三年過去了，若是不提誰也不會再思慮這件事，可是提起，修行界又有誰會不知呢，如今身邊竟然有一個人自稱是圣冰族的人，女孩只覺得一時間心里轟的一聲什么東西炸開了一般，惶惶失了神。

    這世上還有圣冰族的人？要是有，哪里還要思考到底是誰，當年圣冰一族全滅，只有一人逃出，除了那個被稱為神嬰的孩子還能有誰。

    “凌直，圣冰族確實是凌姓，怪不得...你真的是？”

    小直沒有回話，此時芩芷溪正瞪著大眼一臉吃驚地望著他，他卻突然笑了，沒有發(fā)出聲音，只是裂開大嘴，露出了顆顆白牙，笑得很燦爛，一臉的陽光。

    看著這陽光的笑容，芷溪的心里卻莫名的悲傷了起來，同情、悵然一瞬間涌上了心頭，這該是要有多么大的勇氣和毅力才能笑得起來??！

    本該悲傷的人沒有悲傷，不該悲傷的人卻莫名哀愁了起來，女孩的吃驚在望見那陽光般燦爛笑容的那一刻便冰雪消融了，她也想配合著小直笑一笑，卻沒發(fā)現(xiàn)，自己將頭偏轉(zhuǎn)回前方的時候，嘴角露出的，是誰看到都會心酸不已的苦笑。

    直到女孩的視線轉(zhuǎn)回到前方的路上，凌直眼中那絲絲落寞才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失神間，卻聽到這樣的話：“我也是個孤兒，母親家出名門，卻與身為鐵匠的父親相愛，體弱多病，一直是在家中照顧我，在這窮苦的家卻很幸福，直到有一天，父親死了，家里頂梁柱倒了，母親勞思成疾，不久也去世了，那年我才六歲”。

    芩芷溪的聲音很動聽，卻很少有這樣的時候，至少這是相識以來第一次凌直在這動聽的聲音中捕捉到了凄涼、傷痛。

    芷溪走在前面，凌直走在后面，他無法看到她的表情，可那凄愴的聲音卻比哀愁的表情更能透進人的心底，他說出了自己的身世，她卻也是被觸痛了，同病相憐的的苦楚讓她第一次向人傾說自己心靈深處的苦痛。

    “還好，師傅收留了我...經(jīng)常為母親治病的大夫不僅自己出錢出力安葬了母親，還將年僅六歲的我收下做了徒弟，說我天資聰穎，要將一生醫(yī)術(shù)修為傳授于我，我爭吵著不肯離開母親，師傅陪我在墳前枯守了一天一夜，直到我昏厥數(shù)次最終點頭同意后才抱起我離開家，我還記得，師傅抱走我的時候，眼角是晶瑩的”

    說到師傅，芩芷溪的話止住了，久久不語。

    “師傅現(xiàn)在很危險，小直，你愿意幫我媽？”

    芷溪突然轉(zhuǎn)過身來，令人詫異的是，那滿是淚痕的臉頰竟然不帶一絲傷感，對著小直笑得那么燦爛。

    凌直呆住了，楞了良久，嘴角才像芷溪剛剛那般露出苦笑。

    就像是剛剛那一幕重演，不同的是，兩個人的表情互換了。

    怎么能不幫？這條命都是你救的，就算是天塌下來我也得幫你頂著?。?br/>
    心里一陣吶喊過后，小直快步走上了前去。

    “啪！”

    一只顯得有些黑黝的手緊緊地握住了一只粉嫩白皙的手。

    “別笑啦，再笑，笑著笑著該哭了”，小直舉起手，竟然用另一只手抓起自己的衣角幫女孩擦起了臉上的淚痕，“師傅是在前面的方向沒錯吧，快走吧”。

    禽獸啊，這簡直就是**裸的挑逗！可是他偏偏就是那么做了，女孩心里此時是什么樣的感覺？女孩還能有什么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心中一片幸福的浪潮在洶涌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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