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秋冬,中原郊外,四處灰壤,落葉蕭瑟。
走鹿臥兔紛紛尋覓吃下一切散落在地標(biāo),溝壑的植物漿果,借以增加體內(nèi)的脂肪含量,以便存儲能量度過即將到來的凜冬之月。
乾燥刺膚的冷風(fēng)中,站著一名頭戴黑紫色綸巾,身披白色鶴氅,手執(zhí)灰黑羽扇,面貌中庸的中年文士。
此時文人口中振振有詞,鏘鏘有力。
除了執(zhí)扇的右手,左手拿著放在其腰后的是一卷草紙書冊,像似在默默背著詩詞,還時不時拿到面額前拜讀,發(fā)出幾下低啞,不明覺厲的呵呵笑聲。
“咦,那為何物..”
文士端起右手的灰羽扇,驚詫般指向自己不遠(yuǎn)處,憑空出現(xiàn)的棕木門扇。
過了許久,似乎在沉吟思索,而后摸了摸唇部邊肆意生長的幼滑細(xì)絲,又突然爽朗一笑,露齒咧齦。
“呵呵,甚是有趣.”
......
餐廳內(nèi),一身穿白色廚師袍的青年正在筋疲力盡的費力解說著每樣菜品的來歷,故事,甚至零星的八卦事跡。
關(guān)鍵是這兩人從頭到尾根本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反而滋滋有味的聽聞了解著,讓他這個廚子實在無奈。
與之前那幾波顧客的安安靜靜,接受能力強的處事表現(xiàn)差得不是一丁半點。
你見過一說到添加各種香料調(diào)料就跳起來拍桌子,差點拔刀跟你拼命的說什么‘如此價值連城之物,你竟然用來...”之類的騷話大漢嗎。
他正打算說糯米雞那層荷葉不能吃,許諸就已經(jīng)搶先撕開那層散發(fā)濃香,干韌的荷葉,塞入嘴巴。
可真當(dāng)是,‘棄糯米,食之’。
這讓青年眼眸閃過幾分垂憐。
想你等長得這么壯,天然食品肯定沒少吃。
當(dāng)然,天然食品所指的是那食材單一,烹調(diào)風(fēng)格不突出,并不是他刻意詆毀老祖宗們不會吃的意思。
畢竟吃這方面,中華上下五千年,流傳至今的八大菜系,川粵蘇魯浙閩湘徽...已經(jīng)證明了當(dāng)之無愧的這點。
而且早在春秋戰(zhàn)國時期,飲食的烹調(diào)技法已經(jīng)相當(dāng)成熟,飲食生活中已有燒、烤、燜、煎、煮、蒸、燉、醋烹、鹵、醬等十來種烹調(diào)方法。
像什么烤羊羔,燉煮蛇羹,狗肉干早已在歷代廚師地手中出現(xiàn)過,只是如今經(jīng)常見到的不同地域的食材相較那個年代稀奇得多。
那時還未打開海上航路彼此來通,辣椒估計還在拉丁美洲某些叢林生長著呢。
要是回鍋肉沒了豆瓣醬賦予的咸口鮮香,水煮牛肉沒了外層紅透透辣椒油帶來的濃郁鮮辣味。
那還吃個毛。
回家喝稀粥得了。
“我聞這里香氣撲鼻,可乃食店否?”
三人聽到除他們外的響聲,不由瞪大好奇的雙眼拎頭望去。
典韋心里剎那閃過一抹驚悸,又夾雜幾分好奇崇拜。
猛地起身頷首一觀,綸巾,羽扇,鶴氅,年齡不大,辨認(rèn)度很高。
“來者可是蜀國丞相,諸葛村..額布..孔明也?”
“正是,呵呵,你等二人就是曹賊..操座下的仲康,惡來兩名悍將吧。”
諸葛亮淡然抿唇,一對明亮而有神的狹細(xì)眼眸直指典韋二人,絲毫不懼。
“老哥兒,要不我倆直接把他做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能在這荒野小店一同撞見,但是如今能早早為主公滅去一大威脅,不就是天意嗎,許諸立刻顧不得即將送到嘴的湯圓,低低朝典韋道。
聞言,典韋則默默搖頭。
“此地不凡,我等還是不要惹是生非,吃你的?!?br/>
說罷,便從琳瑯滿目的菜肴中挑出一外表翠綠,泛著油光的奇異糕團,握在大手內(nèi)輕輕按捏品嘗。
許諸一看自家老哥兒沒有動靜,十分愜意的小口咀嚼美食,奈何心中雖想立功,卻抵不過厚厚脂肪層之下渴望的欲望。
隨后將退去荷葉的瑩青色糯米團直接湊下腦袋,三兩口吞咽下,嚼都未嚼一下,也不知道又沒有吃出具體的味道。
鄭芝只是大概說了幾句,諸葛亮便在驚奇中的快速接受突如其來的信息,點頭要了份湯圓跟荔枝酒。
等待過程中不忘吹著羽扇,掃看著餐廳各處的布局,時而發(fā)出嘖嘖的嘆聲。
與許諸二人倒是井水不犯河水,十分和諧。
“老哥兒,這紅肉怎么顆以這么..好吃..嗚~?。 ?br/>
透著棕紅亮油花的肉塊一大口一大口的被許諸咽下,后者紅腫著眼眸贊嘆道。
“確實,肉皮跟那相間的肥肉軟糯爽口不說,這醬汁甘甜得來還帶濃郁咸鮮。”
多少享用過頂尖精致菜肴的將領(lǐng)對此贊嘆,心中更是為之折服。
“這團子好滑...”
“沙沙甜甜的餡料是赤豆做的嗎..好好吃哦”
許諸掃光桌上的菜肴后似乎覺得不夠,又把目光延伸過典韋那?!袄细缒憬o我點你那份紅燒肉唄。”
漢子表情瞬間變幻,仿佛在忌諱著某些即將發(fā)生的事情,雙手迅猛的遮住自己身前的青花瓷蠱具,面無表情道。
“沒門。”
手執(zhí)羽扇的淡雅中年人則靜靜品著手掌處溫暖的酒液,小口小口的啃咬著白胖糕團。
閉上雙眼,愉悅的感受著。
這種類似糯米粑粑的糕點他也曾在年輕時吃過,但味道沒有如此濃郁,糯米團咬下去猶如魚膠,在嘴巴內(nèi)咀嚼的口感又軟如上好的絲綢,滑而柔順,其外的碧綠蕉葉更甚有奇特青草香氣。
內(nèi)頭那應(yīng)該是赤豆的磨成的餡料清甜芳香,咬開薄薄的糯米層,便是大塊紫紅色豆沙餡,還混有炒制后的白芝麻,比起只是混入蔗糖,除了甜味就別無他物的糖膏粑粑味道豐富得多。
這用荔枝果浸泡的酒也相當(dāng)不凡。
憑借入口那溫和,余味強勁,諸葛亮很快聯(lián)想背后需要的不僅是原料的優(yōu)質(zhì),更是要高深釀造技術(shù)。
水果浸泡的酒水味道向來不會太過濃烈,滋味清淡,處理不當(dāng)入口還會發(fā)酸帶澀,但這...店竟制作出的果酒讓他仿佛有種滿唇盡是荔枝玉,不辭長作sd人的錯覺。
思緒恍惚,觸景生情。
零星頓悟,若有所思。
鄭芝靠在木桶邊瞧了瞧諸葛孔明輕抬起下巴,舉杯望天花板的莫名惆悵,又望了望許諸,典韋二人互相搶食的模樣,默嘆。
不是他不想與其攀言騷話閑聊幾句,刻意裝作一股高冷范兒。
而是對方來頭太大,時代不同,共同語言又少。
臣妾做不到??!
ps:好吧,寫完我才發(fā)現(xiàn)典韋年代錯了,但是又不想刪掉..嗯,沒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