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蘇蔓這尊大佛會降臨,嬉笑的女人聲戛然而止。
“來來來,你們坐這?!?br/>
班長劉文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一張娃娃臉并不顯老,仿佛讓人穿越了歲月。
又幾個同學(xué)的到來,劉文招呼著角落的男男女女,“別在這cosplay了,不餓嗎?”
模仿著劍士的男人利落地將劍入鞘,模樣中二,惹得周茜發(fā)笑。
這一年的聚會滿滿當(dāng)當(dāng)坐了兩桌人,蘇蔓處于話題旋渦,關(guān)于她的討論滔滔不絕,正主在前,那些討論聲漸熄,可不說完又像只貓兒一般,撓著每個人的心尖。
蘇蔓側(cè)耳傾聽,忽地轉(zhuǎn)頭,“錯了,是我提的離婚,我甩的男人?!?br/>
陡然被正主提及,女生們訕訕地笑了笑,聲音又低了幾分。
“狗眼看人低。”周茜抿了一口酒杯,察覺到是汽水,又連忙放下,怎么還串味了。
“那是我的酒杯?!?br/>
周茜張圓了眼睛,“這種日子怎么不喝酒助興?”
窗外的紅霞偷跑到蘇蔓的臉上,不紅,但在熾熱的燈光下有些顯眼。
蘇蔓將汽水一飲而盡,“喝酒誤事?!?br/>
“說得好像你酒后亂性了一樣?!敝苘缙沉搜厶K蔓,“你也離婚這么久了,是不是早就忘了男人什么滋味了?”
就算不離婚,蘇蔓和傅延晟之間也并沒有頻繁有過這種事。
但再前不久,她還是享受到欲仙欲死之意。
“你看那個怎么樣?嗯,不行。”周茜手指在場內(nèi)轉(zhuǎn)了一圈,似乎在認真給蘇蔓挑選419對象。
蘇蔓毫不猶豫地踢著她的腳踝,摁住了她蠢蠢欲動的手指,“你干嘛?”
“周茜?!?br/>
兩人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連名帶姓相稱,蘇蔓叫她的名字,有些嚴肅,周茜惡作劇的興致都去了半頭,又聽到她問:“我們是朋友吧?!?br/>
從小她們生活在一個院子里,后來周茜搬家,二人在中學(xué)重逢,時間一晃,她們的友誼已經(jīng)走過十幾個年。
蘇蔓的發(fā)問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女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遲遲未能有答復(fù),蘇蔓又問了一遍,周茜才遲疑著點頭,“對,你怎么了?”
“現(xiàn)在朋友有難,你幫,還是不幫?!?br/>
周茜一向豪爽,為朋友兩肋插刀,但是蘇蔓太反常,“只要不殺人放火,我都幫。”
蘇蔓給她斟酒,又拿汽水和她碰了一杯,單方面宣布,“周茜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把這杯酒喝了,無論接下來聽到什么,都要替我保密。”
唇瓣抵著酒杯,周茜懷疑酒里藏了劇毒,聽完蘇蔓的秘密,她就可能就歸西。
在催促下,她慢吞吞地將白酒咽入喉中。
“該怎么控制欲望?”蘇蔓夾了一塊烤鴨放在周茜的碗碟中。
她語出驚人,周茜被嗆到,本就不會喝白酒,她此刻胸口悶得發(fā)疼,咳得生理淚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坐在她對面的女同學(xué)遞給她一張衛(wèi)生紙,問著蘇蔓,“她沒事吧?”
蘇蔓順著她的背,周茜緩了好久才回過神,對著她們搖了搖頭。
她們一同長大,對于性知識的普及也一起看過,也對比過櫻花國的優(yōu)秀女星。但畢竟是女孩,鮮少和對方聊起自己的夜生活。
各自的愛人又是熟稔的兄弟,自然更不可能去比較這些,免得顯得尷尬。
更重要的是她們討論的話題里壓根沒囊括這種問題。
就算是給蘇蔓物色對象,她也只是隨便打嘴炮,真要介紹,她也是有賊心沒賊膽。
周茜不再咳嗽,指尖擦著飛舞的眼淚,腦袋還有些轉(zhuǎn)不過彎來。
“算了,看你也沒好到哪去?!碧K蔓自覺不妥,率先放棄讓周茜回答這個問題。
“我好歹也比你這個孤寡女士強吧!”周茜像要竄起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好在席間已經(jīng)變得熱烈,大家推杯換盞,暢聊過去,誰也沒注意到周茜的失態(tài)。
蘇蔓忙把她拉回位置,她一雙眼睛不滿地瞪著蘇蔓,“你可以說傅延晟不行,你怎么能懷疑我男朋友?”
士可殺不可辱。
“更何況他之前又不是沒有過,你不知道白羊座是床上泰迪嗎?”
周茜嗔怪,模樣還有些羞怯,是被滋潤的女人。
她也并非一張白紙,年輕時候她比蘇蔓還要叛逆。在蘇蔓還在為傅延晟傷心的時候,她已經(jīng)和初戀完成了蛻變,而后來她也有過幾段簡短的感情。
最后才和陳叢行在一起。她還是暗地里對比過,陳叢行是她為數(shù)不多的男友里面最厲害的那一個。
哪怕吵架,他們也能床頭打架床尾和。
蘇蔓一愣,心里忽然像被塞了浸了水的棉花,堵得她發(fā)慌。
女人總是要感性些,而蘇蔓又比周茜要細膩些。
蘇蔓和周尋是在一起,可在此之前的好多年,他或許也擁有過其他女孩。
他也會每晚給女朋友講睡前故事,也與她們耳鬢廝磨,甜蜜地交換雙方的呼吸,沉浸在只有二人的世界之中。
他也曾屬于別人過,而自己也曾滿心滿眼有過傅延晟。
二人并不虧,可她心里卻騰升起漫漫的酸澀之意。
她將汽水喝盡,可汽水始終不敵白酒,再滾燙也澆不滅縈繞在心頭的委屈。
她不想承認自己現(xiàn)在像個怨婦一樣嫉妒周尋曾經(jīng)的女朋友,情侶之間情難自禁,在所難免。只是她的那些嫉妒怎么都壓不住。
“怎么突然愁眉苦臉的?”周茜發(fā)現(xiàn)了她的哀怨,勾了勾她的鼻子。
“我覺得我太雙標(biāo)了?!碧K蔓輕聲回答。
她能發(fā)現(xiàn)自己的妒忌,也能瞬間發(fā)現(xiàn)自己的錯誤,并能直截了當(dāng)指出。
和一個人的過去生氣,實在徒增煩惱。
“你是指的微信那個?”周茜混沌的腦子里敏銳地連成一條線。
蘇蔓亮晶晶的眼睛里摻著一絲迷惑,“那是誰???”
她絞盡腦汁,沒想出來。她和周茜在微信里分享的愛意太多。
大到偉人,小到動物。
周茜翻了翻聊天記錄,將白紙黑字放在蘇蔓跟前。
虛虛一眼,蘇蔓愣在了一瞬,眼神心虛地飄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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