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也是擔(dān)心我，心里微暖。

    不知道洛夕還能不能想起當(dāng)初r和他拼命掙錢的理由。今天的事情結(jié)束后好好問問他吧，希望一切都只是r的謊言。

    我走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陸曉夏一臉難堪地走了出來。我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了？”

    陸曉夏看到我，眼中頓時淚光漣漣，“惜姐，我好像搞錯了事……”

    我心里瞬間升起不祥的預(yù)感，“怎么了？”

    陸曉夏咬著唇，沖我深深鞠躬，“他們半個小時前就來了這里，而且概念的股東們、甚至其他畫廊的投資人、概念最重要的合作人也都早就來了這里。但是我們中也不知是出了什么疏忽，竟然一直都沒人通知您，而后來我得到的消息，更是錯誤的。所以等到我知道真實情況的時候……”

    糟透了。

    在生意場上，遲到是一件十分要命的事情。

    我舉手讓她不必再多說，接過她手中的資料就推門進(jìn)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不少都是圈子里有頭有臉的人物，安從、侯總甚至黎明先生都在里面。

    我還看到了楊靖文。

    他們都靜默地看著我，房間里的氣壓低到讓人窒息。

    我知道，今天這事恐怕是沒這么容易收場了。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這個時候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我低下頭對他們道歉：“對不起，我遲到了?！?br/>
    “哪里哪里，顧小姐您可是洛先生的代理人，不必這樣客氣?！币慌砸粋€大肚子男人笑瞇瞇地為我開脫著，實際上卻是暗諷，“貴人總是遲來的。”

    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對，您來了就好，不必在意?！?br/>
    聽他們這么說，我心里雖然不舒服，但看來如今洛夕確實讓他們有所忌憚。不然換了以前我還是個小員工的時候，今天這情況，我鐵定是要被他們弄死了。

    我和安從換了個眼神，安從點點頭讓我進(jìn)去。我?guī)е逑ψ谖覀兊奈恢蒙?，忽然注意到我們身邊的兩個位置還空著。

    原來還有比我們更遲的人啊，難怪他們對我們的態(tài)度還不算這么惡劣。

    就在我這么想的時候，最后兩個人姍姍來遲得進(jìn)了屋。

    我全身一冷，竟然是宋以晴和剛才那個男人！

    我心底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愈發(fā)強烈。

    “哦，你們來了啊?！蹦悄腥藨醒笱舐渥?，和我們打了個招呼，“剛才小宋看你們倆遲到了這么久還沒來，怕我悶，帶著我出去轉(zhuǎn)了圈。我還怕你們等我轉(zhuǎn)回來了還沒來呢，還好來了?！?br/>
    我連連道歉，心里已經(jīng)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這次項目的組織者，趙先生了。

    宋以晴在邊上輕笑一聲：“我也是問過在會場的同事，知道他們來了，這才帶您回來的呢。”

    趙先生聞言和她一唱一和起來，“原來是這樣啊，還是小宋你考慮地周到，如果我們回來了他們還不在，那該多尷尬。”

    你直接把你們的“盤算”說出來，我也很尷尬啊。

    我心里腹誹著，臉上還是一片真誠，“對不起趙先生，這次耽擱了這么久，耽誤您寶貴的時間，都是我的錯?！?br/>
    “別，你這耽誤的，可不止是我一個人的時間?！壁w先生看向我的眼中一片不屑，“在座的哪一位不比我資格更深？要道歉的話，可不能光對我一個人說?！?br/>
    就算是洛夕也聽出來趙先生言語中的的為難之意，皺著眉碰了碰我的手。我對他輕輕搖了搖頭，抿著唇站起來，再次對所有人深深鞠躬，“對不起各位?！?br/>
    在座的人三三兩兩地應(yīng)和著，很沒誠意。

    趙先生笑里藏刀，“顧小姐您這么客氣做什么，我也就和您開了個玩笑。這次項目能不能成，主要還是看您和洛先生的意思，你們才是最重要的。我們嘛，相比而言就不這么重要了?！?br/>
    趙先生您可真是妄自菲薄??！

    我心中暗罵，看著宋以晴那藏不住的得意，心里早就明白過來，我們的遲到都是她和某些人一手促成的。至于那某些人里，肯定少不了這姓趙的，還有楊靖文的份！

    黎明看夠了戲淡淡出聲，打斷我和趙先生的打太極環(huán)節(jié)，“既然已經(jīng)耽誤了這么久了，我們就別再繼續(xù)為這件事浪費大家的時間了?！?br/>
    趙先生見被人堵了嘴，也就不再繼續(xù)發(fā)難。

    我輕咳一聲站起來，翻開陸曉夏給我的資料，掃了一眼感覺沒什么問題就參考著念出來，“這次為大家準(zhǔn)備的作品是一個系列，《繁花》、《繁星》和《繁華夢》……”

    我剛開了個頭，洛夕就扯了扯我的衣服，我愣了愣，止住了話。但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不合適的發(fā)言已經(jīng)引起了他們的憤怒。

    “顧小姐，您和洛先生是在和我們開玩笑嗎？”一個架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用指節(jié)敲了敲桌子，“您知道這系列的作品是阿道夫大師已經(jīng)獲獎，并且納入黎明先生在法國的私人收藏館中的嗎？您現(xiàn)在這樣說，是在否認(rèn)黎明先生之前的收藏意義嗎？”

    我合上了文件，臉色發(fā)白。

    關(guān)于洛夕以前的，掛在阿道夫手下的作品的名字，我們一直是避免提及的。雖然終有一天，我會為洛夕討回一切公道，但是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我們還沒有強大到那個地步。

    我對法語不熟悉，勉強記下了阿道夫那些作品的名字，卻沒來得及和中文對應(yīng)起來。

    這份資料的文件肯定也是被做了手腳，我又中了宋以晴下的圈套。

    “因為洛夕先生和阿道夫大師的復(fù)雜關(guān)系，我們雖然都已經(jīng)知道那些作品的真正作者是誰，卻沒有來得及統(tǒng)一給個解決辦法。”黎明示意那個男人坐下，面色平和地看向我，“顧小姐今天這么一提，我倒是覺得，這個問題確實應(yīng)該被提上議程了。

    我微微松了口氣，還好黎明并沒有直接跳起來和我掐架。

    “但是。”黎明看著我繼續(xù)說道，“顧小姐也知道，讓我們將那些作品還給您或者是重新支付等價的金額，恐怕有些過于為難我們?！?br/>
    他頓了頓，笑得還算友好，“畢竟我們也是‘受害者’呢?！?br/>
    “當(dāng)然，如果這樣做，豈不是明搶？”我擠出一個笑容，半開玩笑地說道，集中精神順著剛才的失誤臨場發(fā)揮，“所以我們的計劃是這樣的，我們將會將重新繪制一批與曾經(jīng)的作品同名的作品，替換掉原來的那些畫作……”

    “荒謬！”一個留著絡(luò)腮胡子的男人直接站起來拍了桌子，“我們認(rèn)可洛夕，讓他繼續(xù)繪畫已經(jīng)是最大的寬容了，你現(xiàn)在還打算徹底抹殺阿道夫大師曾經(jīng)的作品？顧惜你和這對兄弟可真會玩！當(dāng)我們都是傻瓜嗎！”

    我一聽也有些微怒，“這位先生，那些作品也都是洛夕的，沒有一副作品是阿道夫親自畫的！”

    “既然當(dāng)了槍手，又為什么要掙扎起來妄圖掰倒正主？”他重重哼了一聲，頗為不屑，“當(dāng)初就該按我說的，完全不給你們掙扎的余地！槍手就是槍手，有本事為什么不一開始就自己出名，還被人利用了十幾年？讓你們‘沉冤得雪’已經(jīng)是最大的仁慈了，結(jié)果你們竟然還敢繼續(xù)在這個圈子里混跡！我真不懂你和他腦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如果我是你，早就退隱，也免得再摻合到這些說不清的事情里來了！”

    場內(nèi)一時間陷入寂靜，所有人看著我的眼神都在表達(dá)著同一個意思。

    我和洛夕的選擇是錯的，我們不該站出來維護自己的權(quán)益。

    我瞇著眼睛看著他，“憑什么我們就不能站起來，奪回屬于我們自己的東西？”

    看到他們這樣的反應(yīng)，我更加肯定我和洛夕上次遇到的車禍不是意外。

    他們，巴不得我們死了，于是便再也沒有人來干擾他們以前的投資，和未來的計劃，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因為那樣只能讓你們自找麻煩！”他破口大罵，“你們不過是幾個小丑，偏生成天在我們面前折騰。知道什么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嗎？我現(xiàn)在算是體會了，我們給你們應(yīng)有的公平你們還不滿意，如今還要更進(jìn)一步地迫害我們，真是狼子野心！”

    “先生，不會說中文就不要亂用成語！”我也怒了，“什么叫迫害你們？我們從來沒有表示過要做什么損害你們利益的事情！”

    “把以前的畫替換掉，然后再換上新的作品?！彼溧鸵宦?，“誰知道到時候你換上的是不是次品，在和我玩空手套白狼啊？是不是到時候還打算，再把他以前的作品再拿出來賣了，掙一筆？”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我們從未這樣考慮過?！?br/>
    “好好好?！彼B說三個好，然后一招手，“把那些垃圾全都拿上來！”

    我心中一顫，幾乎已經(jīng)猜到他口中的“垃圾”指的是什么。

    我扭過頭，只見洛夕曾經(jīng)的畫，一幅幅被抬了上來，那人接過旁人手中的鋼筆，拔開筆帽，用筆尖狠狠地撕裂了畫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