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故坐在房間里，捏著繩子一言不發(fā)。

    不知過了多久，門終于打開，袁故抬眼看去，看了半晌，猛地把手中的繩子沖著那人狠狠扔了過去，“袁因！”

    袁因側(cè)身避開袁故扔過來的繩子，然后慢慢上前把袁故扶起來，“我這不是和你鬧著玩嗎？說來，譚東錦的話你都聽清楚了？”

    袁故原本憤怒，聽了這句話，他卻是忽然沉默了下來，抬眼看著袁因，袁故半晌終于問了一句，“是真的嗎？他，真的……那些事全是他做的？”

    “我只能說，我說的是事實?！痹蛏焓州p輕拍了拍袁故頭上的灰塵，忍不住嘆息道：“袁故啊，你真的準(zhǔn)備好了嗎？你真的了解他嗎？譚東錦，是個什么樣的人，十幾歲就能在譚氏那種地方占有一席之地的人，他這個人本身，你真的了解嗎？”

    靜默了一會兒，袁故沒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袁因問道：“譚東錦他現(xiàn)在人呢？”頓了頓，他皺眉道：“你把他弄死了？”

    “不能不能，你哥我是個挺講理的人?！痹蚩粗?，“倒是你，你想清楚了？一個人不可能裝上一輩子，遲早有一天，這些事兒你還是會知道。我瞧著譚東錦那架勢是打算裝一輩子，大家覺得他能裝也挺好，但是你哥我覺得，不行。我現(xiàn)在給你個好好考慮的機會，你覺得無法忍受，現(xiàn)在放棄還來得及?！痹蚝鋈恍α?，“雖說譚家的確難對付，但是，你哥我還活著，你也沒什么好怕的?！?br/>
    袁故盯著袁因看了一會兒，還沒說話就被袁因猛地狠拍了一下背，“瞪我干什么？喜歡上你哥我了？那你現(xiàn)在趕緊自殺投胎還來得及。”

    袁故被那力道嗆得忍不住狠狠咳嗽了聲，“哥，有傷風(fēng)化?！彼藭海_口道：“我剛感動了三秒多，說來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啊?！闭f著他看了眼袁故。

    “別，你一感動我瘆得慌。”袁因推開袁故，從兜里翻出手機，“說起來，譚東錦也找你了三天了?！?br/>
    “我……我想見見他?！痹屎鋈婚_口道。

    “想清楚了？”袁因挑眉問道。沒等袁故回答，看著屏幕的袁因忽然皺了下眉，“什么情況？”

    “怎么了？”

    袁因收了手機，回身看向袁故，“你想見譚東錦？”

    “我有幾句話想問他?！痹实氖趾鋈晃站o了，“哥，我得當(dāng)面問清楚?！?br/>
    “那去吧。”袁因幾乎是很快就答應(yīng)了?！安贿^提醒你一下，唔，建議你去見譚東錦的時候，帶把刀?！?br/>
    “他現(xiàn)在在哪兒？”

    “青山精神病院?！痹螂p手插兜，就那么涼涼地看著袁故，“要我給你準(zhǔn)備刀嗎？”

    “他真得了精神??？”袁故猛地睜大了眼?！笆裁匆馑?？”

    “我一直看他挺精神病的?！痹蜉p輕推了把袁故，“自己去看看吧?！笨粗拾肷?，袁因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近乎嘆道：“袁故，我覺得我還是得公平些。譚東錦和你不一樣，你這副德行，是在我和爸媽的照拂下活了大半生才養(yǎng)出來的，但是譚東錦，他只有他自己，這一路不拿出點手段來，他一個人走不到今天。他今天這性格，或多或少是有些別無選擇?！闭f到這兒，袁因忽然又換回了輕描淡寫的語氣，“無論你怎么選，我都能接受，但是袁故，你自己別后悔?！?br/>
    袁因把鑰匙扔給袁故，“去吧，我回家了，這兩天給你們倆折騰的?！?br/>
    袁故伸手利落地接了鑰匙。他看了會兒袁因，慢慢退了兩步后終于轉(zhuǎn)身離開。走出大門前，袁故的余光掃了眼一旁笑得一臉敦厚善良的小李，接著目不斜視地走到車旁，拿車鑰匙開門上車，一腳踩下油門離開。

    小李的笑僵住了，半天他的肩忽然被拍了一下，小李僵硬地扭頭看著袁因，“袁總，你快看我一下，我是不是印堂發(fā)黑？袁總，我覺得我可能要死了?！?br/>
    袁因不以為意地看了眼年輕的實習(xí)助理，“放心，死不了，你這是要做大事的人，瞧這綁架監(jiān)禁做得多順手?！?br/>
    小李笑得更難看了。

    袁因看了他一會兒，輕輕笑了。

    “說起來，袁總，我能問你件事兒嗎？”

    袁因難得心情不錯，點點頭，“問。”

    “既然您已經(jīng)決定讓二少知道譚東錦是個什么樣的人，為什么掐了電話的后半段？譚東錦太猖了，居然威脅您，這種人??！”小李很是諂媚地向袁因湊近了些，“我氣得差點兩天沒吃下飯，您就應(yīng)該讓二少也聽聽這段，然后讓他知道譚東錦是何等禽獸，何等禽獸不如！”

    側(cè)身看了眼小李，袁因忽然笑開了，“小李，放心，二少不會和你計較的，你別那么緊張?！笔栈匾暰€，袁因的目光落在遠(yuǎn)處，許久才緩緩道：“電話錄音的前半段，是想讓袁故看看譚東錦是個什么樣的人，后半段，是我想看看譚東錦是個什么樣的人。”真給袁故聽了后半段，興許事情會麻煩許多。

    “那您覺得譚東錦是個什么樣的人？”小李湊得更近了些。

    袁因的手輕輕抵上下巴，沉默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道：“還湊合?！?br/>
    “還湊合？袁總，你確定？”小李詫異道。

    袁因卻沒有再說話了，直接越過他就往路上停著的另一輛車走。小李自己琢磨了半天，覺得袁總的意思大概是，對譚東錦要求本身也不能太高，勉勉強強還湊合，也就是相當(dāng)湊合的意思。

    忽然，回過神來的小李猛地拍了下腿，看著那輛幾乎消失在視野里的車，“袁總，你別走??！操，什么時候走的？那我怎么回去？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