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閣內(nèi),一樓大堂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紅木桌子和一張雕紋靠背椅,供蘇柒看診用。外側(cè)放著一張長凳,病人排隊坐下看診。
“奶奶,您腿疼的毛病有多少年了?”蘇柒溫聲聊著,一邊手下不停地寫著藥方。
“五六年了吧,老毛病了?!笨粗倥H切的側(cè)臉,老人不禁動容。自己養(yǎng)兒三十多年,該兒子養(yǎng)她時卻只遭到白眼。這姑娘與她素不相識,卻對自己這般溫聲細(xì)語。搖搖頭,眼中似有濕潤之意。
將藥方寫好遞給老婆婆,見其衣著破爛,臉上皺紋密布、眼中略有淚光,蘇柒心中淡淡的疼痛劃過?!澳棠?,拿著這個去左邊抓藥,這個不要銀子的。右邊還有免費的粥,您餓了就去喝一碗吧。”
見老人點頭顫顫巍巍站起身走向了負(fù)責(zé)抓藥的汪叔,蘇柒心下微嘆,垂眸清聲道:“下一位?!?br/>
來人坐下,后面排隊的人都對其退步三尺,捂著鼻子嫌棄道:“這是哪里來的乞丐!”
蘇柒注意到動靜,抬眸。只見老人家衣衫襤褸,頭發(fā)白胡亂扎著,胡須垂胸,看起來破破爛爛瘋瘋癲癲,拄著的拐杖卻質(zhì)地甚好。
年歲雖大,眼中卻神采閃耀,正奕奕地盯著她看。
蘇柒眼中精光一閃,“老人家,我?guī)湍褌€脈?!?br/>
那乞丐也不言語,左手按著拐杖,右手伸出手來放在桌上。蘇柒手指按上去,微微皺起眉。
收回手,蘇柒淡笑著回視老人:“老人家是覺得哪里不舒服?”方才她號脈,發(fā)現(xiàn)眼前這人身體健碩,并無不妥。讓他驚訝的是…這貌不驚人的老人內(nèi)力極深,武功深不可測,竟是個不可多得的絕世高手!
“丫頭,小老兒心里不舒服。”
說著,做難受狀撫上心口。想他一生在江湖上鼎鼎大名,聽了他的名號無人不心驚膽戰(zhàn)。那唯一的徒弟卻成天只知道氣他。如此不孝…他著實心中難受啊……
蘇柒有些好笑的看著眼前加裝難受扶額的老頭,一時無語。
感受到少女含笑的視線,老人家睜開眼睛,飛速靠近,雙臂趴上桌子,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笑瞇瞇地道:“丫頭,小老兒跟你商量個事,如何?”
看面前的人鶴發(fā)童顏、滿臉狡黠的樣子,蘇柒想著這老頑童這般年齡了,心性卻還像個小孩子般可愛的緊,實在不可多得。
“您說?!?br/>
“做小老兒的徒弟怎么樣?”說完竟眼含期待。
蘇柒著實吃了一驚,這人怎么這么直接?
見蘇柒不語,老頑童有點著急,也不掩藏,直接表現(xiàn)在了面上:“丫頭,你在猶豫什么?”
蘇柒回過神來,雙臂抱在胸前,歪著頭看他:“我想知道原因?”
老頑童摸著下巴細(xì)細(xì)思慮了一下,這直接原因…大概是剛剛目睹她毫不嫌棄的為方才那老婆子診治,又毫不嫌棄的為自己診治吧。畢竟如今這世道,這樣的人真的不多了。
至于最重要的原因…他實在是想給向晚那臭小子找個伴??!這丫頭看著氣質(zhì)淡然灑脫,比起那些個庸脂俗粉不知順眼多少,實在合他的眼緣!
“咳咳,投緣,投緣。”含混地說道。
老頑童眼神飄忽,蘇柒眼神狐疑地盯著他,更讓不怎么會撒謊的他渾身難受。
“不用考慮了,跟著小老兒,不會讓你吃虧的。”不等蘇柒回答,直接下了決定,飛速卸下左手指上的一枚銀戒套在蘇柒手上,站起身來就準(zhǔn)備跑路。
“柒兒還未請教師傅名號?”身后,見他要走,蘇柒急急問道。
一聲師傅把那老頑童叫得渾身舒暢,喜笑顏開地?fù)嶂毨事曅Φ溃骸靶±蟽鹤桓胁桓男眨瑓堑雷??!闭Z畢,竟瞬間消失在眾人眼前,獨留一陣殘影。
吳道子?!
剛剛還捂著鼻子嫌棄人家的人群頓時嚇得一陣?yán)浜?,這吳道子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行事詭辯、風(fēng)格怪異,沒人能知道他的蹤跡。武功奇高,殺人不過一根手指。
據(jù)說現(xiàn)今唯收了風(fēng)國太子林向晚一人為徒,剛才聽這女子一聲師傅,難道這人竟成了吳道子的徒弟?!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未等蘇柒反應(yīng)過來,“吳道子一面之緣便收丞相府大小姐蘇柒為徒”的消息已經(jīng)傳了開去。
大門外,目睹程的流風(fēng)滿腹驚疑,隨即一陣風(fēng)似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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