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妙從迷糊中蘇醒過來,她努力張開沉重的眼皮,頭腦發(fā)暈發(fā)脹,腹中空洞的感覺簡直難以忍受,她想坐起來,四肢卻沒什么力氣,緩了一會兒力氣,才感受到左手背發(fā)冷,有些疼,轉(zhuǎn)頭一看,一根輸液管正插在她左手手背上,秦妙腦袋嗡嗡響,她閉上眼睛又睜開,迷糊的感覺讓她分不清現(xiàn)實和幻覺。
“我是暈倒了?”秦妙回憶著,她看了下周圍,依然是這個酒店的套房,昏黃的床頭燈使她難以分辨時間,秦妙瞇瞇眼睛,困意再次襲來,突然想起方才跟嚴梓曦發(fā)生的事情,臉一紅,來了精神,她撐起身體,向后挪了下,倚著床頭坐著,只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卻惹得她氣喘吁吁。
緩了幾口氣后,秦妙艱難地坐直身體,她喉嚨干得難受,想起身倒杯水來,卻被手上的輸液管限制住了行動,身體的強烈不適加上孤獨無力的環(huán)境,讓她一下子煩悶起來,她試圖拔去手上的輸液管,粘在手臂上的膠布格外的緊,她顫抖無力的右手怎么也撕不開膠布,撕了兩三回后又累得自己喘息連連,秦妙甩開雙手,索性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她沒有一絲力氣,身邊又沒有一個人,她甚至有一種自己就這樣死掉的感覺,孤獨而凄涼的死掉,真是可悲。
此時,不遠處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至近,秦妙耳邊嗡嗡響,她分不清是幻聽還是真實,無力也懶得睜眼睛。
嚴梓曦快步奔到秦妙床前,放下手中的托盤,急忙給秦妙蓋上被子,她看著秦妙這個姿勢和左手上那被她撕扯開一半的膠帶,就知道秦妙醒過來了,但此時這番模樣是怎么回事,又暈倒了?
“喂喂,喂喂喂?!眹黎麝刈谇孛钌磉叄浦孛?,又拍了拍秦妙的臉,半瓶葡萄糖已經(jīng)輸入秦妙體內(nèi),按照醫(yī)生的囑咐,秦妙醒過來就趕緊讓她進食,不能讓她一直睡著,過度的昏迷反而會造成更嚴重的后果,嚴梓曦很擔心秦妙二次暈倒,呼喚她的聲音都變了音調(diào)。
“你打電話呢還是叫寵物呢,喂喂什么啊。”秦妙閉著眼睛,皺著眉,厭惡的表情下是一顆喜滋滋的心:她竟然還在,算是有良心。
“你醒過來不早說,嚇我一跳。”嚴梓曦看到秦妙說話,心落了安,轉(zhuǎn)身將托盤上的一碗粥拿在手里,對著秦妙說:“起來喝點東西。”
“起不來?!鼻孛罟室庹f得氣若游絲。
嚴梓曦看著秦妙煞白的面色,深深嘆了聲氣,緊蹙著的雙眉充滿心疼,她再次將粥放下,向前挪了挪,把秦妙的被子掀了個逢,一只手臂伸進去,雙手自腋下環(huán)住秦妙瘦弱的背,想將她扶起來,秦妙順勢抱住嚴梓曦,她沒有一點力氣,本想著將嚴梓曦抱上床跟她躺一起,卻連抵抗都沒有就被嚴梓曦抱起來了,嚴梓曦將秦妙固定坐好,又拿來粥,左手端著碗,右手捏著勺子,淺淺舀了一勺粥,放在唇邊試了一下溫度,點點頭,對秦妙說:“喝粥?!?br/>
“你喝過了,我不喝。”秦妙撇撇嘴,她只想跟嚴梓曦抱抱,根本不想喝粥,更不想坐在這。
“你嫌棄我?!”嚴梓曦不可思議地掃了眼秦妙,說:“親都親過了,現(xiàn)在開始裝了?”
秦妙耷拉著眼皮向下看,不跟嚴梓曦說話,她這一天都被嚴梓曦輕易地擺弄著,被扔到床上,被欺負,現(xiàn)在又被擺了這個坐姿,十分不服氣。
嚴梓曦看到秦妙這幅模樣,很是無奈,妹妹就是妹妹,一時都不讓人省心,她舀了一勺粥,遞到秦妙嘴邊:“行行,我怕你了,來,張嘴吧?!?br/>
“干什么,我又沒殘廢,自己能喝?!鼻孛畈粷M地回應,她想去支配嚴梓曦,不想總被嚴梓曦牽著鼻子走。
“手都抖成那樣了你鬧什么鬧。”嚴梓曦嚴厲起來,她瞪著秦妙,一股怒火涌了上來,她看著秦妙暈倒,又看她虛弱蒼白的模樣,早就心疼的要命,這會兒好容易恢復了些,就開始跟她莫名其妙地犟,此時她感到無比憋屈,恨不能摔了這碗粥。
秦妙看著嚴梓曦激烈的喘息,也不再說什么,老老實實地張嘴,吃掉嚴梓曦喂過來的粥。
“這酒店真的是星級么,中餐部怎么能容得下做粥如此難吃的廚師?!?br/>
秦妙喝了口粥后,吐了吐舌頭。
“很難喝么?”
嚴梓曦向后縮了下,收回手里的粥,忙放到自己唇下,喝了一口。
“味道還好啊?!眹黎麝匦南耄櫚櫭?,后悔自己非要逞能,去借了廚房做粥,早知道就該讓酒店送一碗上來,這兒的大廚再不濟,也比她做得好太多,雖然不一定合了秦妙的口味,但至少能讓她多喝幾口。
嚴梓曦將碗放到托盤上,拿著托盤想要站起來。
“你去哪里啊,我還沒喝完啊?!?br/>
秦妙叫住嚴梓曦,她慶幸自己此時的無力,否則肯定要笑出來。
“去給你叫一碗粥,你再稍等一下?!?br/>
嚴梓曦說著站起身。
“那這碗怎么辦啊,不喝就浪費了?!?br/>
秦妙盯著粥碗說。
“一會兒我喝就好了,你不用管?!?br/>
嚴梓曦看著自己辛苦弄得粥和小菜,她本就不會做飯,這樣平素的食物已經(jīng)用了她全部能力,到頭來卻只換來秦妙的嫌棄,失望是肯定的,但她更在意的是秦妙口味和身體狀況。
‘但我就想喝這一碗呢,雖然難喝,卻有一種很奇怪的味道?!?br/>
秦妙笑。
“奇怪的味道?”嚴梓曦愣了下,她忙地又喝了口粥,心想自己是不是將鹽糖弄混,怎么可能會有奇怪的味道。
“你別喝了,你再喝我的粥就要被你喝光了?!鼻孛疃⒅?,有點急了,碗本來就不大,又被嚴梓曦喝了兩口半,現(xiàn)在似乎就剩下半碗粥,她想著自己再鬧下去,這粥真可能被嚴梓曦喝完了:“更何況你就算把碗吃了也喝不出那種奇怪的味道。”
“你到底再說什么奇怪的味道?!眹黎麝芈牪欢孛畹脑?,依照她的性格,越是搞不明白的事情就越執(zhí)著,她已經(jīng)顧不上與秦妙斗嘴,滿心想的都是弄出這奇怪的味道是什么,因此又舀了一勺,向嘴里送。
秦妙看嚴梓曦這左一口右一口的,真的要把粥喝沒了,她怎么會不知道這是嚴梓曦親手為她煮的,之前那些話都是在逗這個人,可這人腦子是死的么,聽不出來話就算了,為什么去執(zhí)著挑字眼,真是一點情趣都不懂的人。
“你把粥還給我!”秦妙急了,雙手撐住床,想要坐起來,一用力,擠壓肺部,忍不住一陣咳嗽。
“給你給你,都給你。”
嚴梓曦馬上坐下,將手里的碗遞給秦妙,又抬手慢慢給秦妙捋著背,說:“你這人真是怪,自己說難喝不要,現(xiàn)在又急成這樣,還真是別人碗里的飯香,像個孩子一樣。”
秦妙奪過碗,一手捧著碗,一手拿勺子攪著粥,憤憤地說:“大半碗沒了,你賠我。”說完又是一陣咳嗽。
“好好,我現(xiàn)在就給你點一碗。”嚴梓曦搖搖頭,她不懂秦妙突然的任性,但是順著總是沒錯的。
“我不要點的,我就要這種有味道的。”秦妙貌似真的生氣了。
“到底是什么味道啊?!眹黎麝卣娴牟幻靼住?br/>
“愛的味道啊,你個傻子?!鼻孛詈莺莸闪搜蹏黎麝兀众s忙別過臉,面頰突顯一面紅。
嚴梓曦愣了下,噗嗤笑了起來:“原來你知道這是我做的?”
“廢話,第一口就知道了?!鼻孛畈桓吲d地嘟囔。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可從來沒吃過我做的東西?!眹黎麝乜粗孛顒e扭的樣子,忍不住的心跳,她其實還想加一句,連我自己都沒吃過我做的東西,我根本沒做過飯。
“這么難吃,怎么可能是飯店做的啊?!鼻孛钅蒙鬃油绷送敝啵f:“你看這米,黏糊糊的,你給我個春聯(lián),我現(xiàn)在就能給你貼門口,別說這酒店,街邊小店都做不出來這種漿糊?!?br/>
“那你這還是說我做的那吃唄。”嚴梓曦瞪著眼睛沖著秦妙喊,這反反復復不吃又吃的,到頭來還是說自己的粥難吃,這個丫頭還有完沒完了,不愛吃就別吃,這會兒又拼死要,要了又嫌棄,到底要干什么。
“我什么時候說它好吃了。”秦妙不服,邊說邊吃了一口,又吐了吐舌頭,說:“真難吃?!?br/>
秦妙一口接一口,很快把小半碗粥吃完,暖粥下肚后,她身上的力氣恢復了些,食欲也漸漸加強,她盯著托盤上嚴梓曦做的一小碟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小菜,拿手抓了一塊送到嘴了。
“更難吃。”秦妙嫌棄地撇撇嘴,她這話確實是真的,和這個加了不知道多少鹽和調(diào)味品的小菜一比,那碗粘得像漿糊的粥突然變成了人間美味。
“嚴梓曦這女人的味覺一定有問題,太可怕了。”秦妙邊向嘴里送小菜,心里邊嘟囔,但每一口吃下去所帶來的甜蜜感受,讓她的心里有種別樣的溫暖。
嚴梓曦看著秦妙狼吞虎咽,認為秦妙所謂的難吃只是她別扭的表達,嚴梓曦意識不到自己做飯水平的惡劣,還想著下次再做點什么給秦妙吃。
“沒有了,我還要。”
秦妙指著空了的碗和小碟子說。
“你現(xiàn)在剛恢復身體,不能吃太多?!眹黎麝厥樟送斜P,說:“再過兩個小時吧,我?guī)愠鋈コ院贸缘??!?br/>
“我就要吃你做的?!鼻孛畈灰啦火?,由于沒有食物,不高興地撅起嘴。
嚴梓曦將托盤放到茶幾上,又走到秦妙床前,低頭,吻了下秦妙撅起的雙唇。
突如其來的一吻惹得秦妙再次臉紅,她輕輕打了下嚴梓曦的肩,很是不好意思。
“你不就是想要愛的味道么,”嚴梓曦笑:“現(xiàn)在感受到了么?”她說著,又吻上秦妙的唇。
秦妙隨著嚴梓曦的力氣向后傾,重新靠在枕頭上,嚴梓曦加深了這個吻,唇舌間的游走,屋中彌漫出秦妙所喜歡的那種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