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風讓劉奶奶去衙門前擊鼓鳴冤這一事,在松江引起了不少的風浪,衙門在劉奶奶聘請安風后,安風將重點放在幾人奸污聶小穎與殺害聶小葉方面,完美的避過了元毅的法不責眾,成功讓衙門立案。
安風這一動作,不僅讓許嘉寧與李羽不能被保釋,也打得王陽堂措手不及,元毅更沒有想到風燭殘年的一個老人竟能受到安風的蠱惑前來控告,還做了一出在衙門外的戲,元毅想到此,便滿腔的怒氣。
“安風姑娘,這元毅不簡單,許嘉寧與李羽都不能保釋,他卻將云俊生護得格外的周全?!绷问宀粷M道。
安風看著案上的卷宗冷笑,“他如何會不厲害,王陽的得意門生,替王陽管理著松江的王陽堂。王陽跟前的幾個徒弟,他心機最為深沉,云俊生關系強大,若不是許嘉寧自己愚蠢又犯事,如今也是被保釋在外的?!?br/>
廖叔滿腔氣憤,“律法這般難實行,他們這些權貴功不可沒?!?br/>
安風也是無奈,卻也無法,現(xiàn)下的環(huán)境便是如此,她知道自己沒辦法更改這個環(huán)境,因此只能運用官家給的機會,給更多人創(chuàng)地更趨向公平的機會罷了
“姑娘,時辰到了?!爆搩簩⒄砗玫脑A師服送來。
昨日他們剛接到衙門送來的消息,今日要開堂審理云府少姐涉嫌謀害李貌的案子,本來開堂需要提前三日通知,不知為何開堂這么緊急,安風不知其中又藏著什么,但既然如此,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姑娘,那我先準備好相關材料?!币慌缘牧问逋顺隽藥?,如今安風還不能獨自上堂,因此每一個案件,他都必須得跟著。
廖叔離開后,安風動作利索的將訟師服穿上,又將垂放在背上的濃密長發(fā)盤起,戴上與訟師服相配的暗紅色訟師帽。
“瑩兒祝姑娘得勝歸來?!毙⊙绢^笑盈盈。
安風看著這丫頭的笑容討喜,整個人也舒了一口氣,“借你吉言。”說完后大步的走出門。
安風走到風云堂大門的時候,廖叔已經(jīng)準備好馬車,安風再次檢查好卷宗才踏上馬車。
而顧然與今日安風分頭行動,親自保護廚師一家人。
安風來到衙門之時,許洋早已經(jīng)在衙門準備給訟師休息的堂室等候,看他面前的茶盞已經(jīng)沒有熱氣,想必來了許久。
許洋見安風進來,只看了一眼并未打招呼,安風也不在意,敵人見面自然分外眼紅,又何須在意面上的虛禮。
安風端坐在一邊一會兒,才見元毅趕來,剛進門的元毅也瞧見了安風,兩廂打了照面。安風瞧著元毅眼下有一圈烏黑,想必云俊生的案子他并不輕松。
“安風訟師早呀。”元毅與許洋不同,雖安風讓他不得安寧,面上卻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像安風從未威脅到他一般。
兩相比較,明眼人都知曉何人是厲害的角色,何人還需要成長,而許洋見到元毅來了,趕緊將自己準備好的材料給元毅過目,元毅順手接過,輕輕的嘆了一聲。
安風在一邊不動聲色的笑了,元毅為不讓云俊生被羈押,近日想了各種辦法,用了各種手段,甚至日夜奔走不斷,自然沒有閑暇幫著許洋看云府小姐的案子。
而王陽堂中雖訟師眾多,許多訟師忙著自己的案子,更加不會在這個時候讓云府小姐這么一個令人頭疼的案子涉及自己。
因此本案只有許洋一個人在準備,元毅此時才過目,即便元毅成熟老練,但一時之間,即便是有問題,元毅也很難發(fā)現(xiàn)亦或是解決。
安風心中的勝算不由的提了一分。
元毅看著許洋遞交的材料之時,分神看了一眼安風,安風依舊氣定神閑,又見許洋滿頭細汗,心中甚感失望。
本來許洋與安風知識儲備所差無幾,能力也不見得比安風差上許多,可是心理卻不行,竟然在對手面前將自己準備的資料讓自己過目,這不等于告訴對方自己沒有把握么?
元毅心中又嘆,訟師這一行,對于法典的掌握自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心態(tài),若是時時緊張、刻刻示弱,必定是要輸?shù)摹5还茉闾嵝堰^幾次,許洋就是改不掉緊張的習慣。
“開堂時間到,請訟師上堂?!毙±羟皝硇妗?br/>
安風收拾好東西,大步跟在小吏的身后前去公堂,而許洋卻一直在元毅身邊,詢問自己心中的疑惑,元毅無可奈何,只能道,“許洋,若是你一直如此,還不如我替你開了算了?!?br/>
許洋一愣,看清楚元毅眼中的嫌惡,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全身冰冷的同時,心里越發(fā)的緊張。
元毅快步走到安風的身邊,輕聲與安風道,“安風訟師,我聽王老說,他是不會作證的,如此一來,也不知道安風訟師如何是好?”
安風見元毅忙著來打壓自己了,笑容滿滿,“元毅訟師怎么如今還會認為我是一個毫無準備之人?”
元毅見目的沒達成,只是笑笑,安風緊接著又道,“我以為元毅訟師吃過我給的苦頭,應該會把我放在眼里的,原來……”安風笑意更勝,“苦頭還是不夠呀。”
元毅被安風嗆了一嘴,臉色微變,看著畏畏縮縮的許洋更是惱火,壓著怒氣和顏悅色道,“你準備充足,不怕她安風!”
許洋點點頭,跟著元毅進了公堂。
兩方剛站定,小吏高聲道,“請三位會審大人?!?br/>
今日指控云府小姐謀殺案的三位會審大人與李公子一案的會審大人皆是一樣,因為兩個案子存在關聯(lián),如此安排,可以讓三位大人對于兩個案件擔責,而不會輕易忽視任何一個。
幾位大人坐定后,主審看著兩邊道,“今日開堂審理,云府小姐提出申請,申請合理有據(jù),因此本案不公開審理?!彪S著主審的話落,公堂外圍觀的群眾被捕快被趕走,瞬時公堂外清清靜靜。
安風也不在意,云府小姐是女子,身份尊貴,因此按照律法,是可以申請不公開審理的。
雖然律法看似趨向公正,可是安風知道,法典中的許多法條,所保護的依舊是上位者的權益。
“本案是李貌公子指控云柔小姐故意殺人案,李貌公子聘請的安風訟師與云柔小姐聘請的許洋訟師皆已到庭,安風訟師遞交的訴狀本堂已經(jīng)審查。因本案不是官府指控,安風訟師作為指控一方的訟師,需當堂宣讀指控事項?!敝鲗復赖溃?br/>
“是?!卑诧L點頭應下。
“現(xiàn)雙方當事人上堂,上堂的當事人需遵守本堂禮儀,若是違反或擾亂本堂的開堂秩序,便按我朝法典對當事人進行懲處?!碧蒙系闹鲗徱粨]手,便由兩名小吏將李貌與云柔帶上公堂。
安風這是第一次見到云府小姐,見她如弱柳扶風、面容姣好,是一個嬌俏的女子,又見她一雙好看的杏眼此時盛滿了眼淚,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如何能夠讓人相信,眼前這位嬌小姐手中已經(jīng)沾了兩條人命。
“堂下可是李貌與云柔?”
李貌與云柔同時回答,“是?!?br/>
主審又一揮手,就見兩個小吏扛著兩把椅子進了公堂,主審又道,“兩位當事人可就坐?!?br/>
安風聽著挑眉,個人指控與官府指控不同,個人指控缺乏威嚴性,因此在開堂審理之時,即便是涉及殺人案件,會審的大人都會相對尊重雙方當事人,但是,在涉及殺人案件的公堂上讓當事人就坐的,安風卻是第一次見。
安風看了一眼安心入座的云府小姐,心中冷笑,此時主審與安風道,“雙方當事人已經(jīng)到堂,主控一方可宣讀訴狀中的指控事項?!?br/>
安風接過廖叔遞過來的訴狀,神情肅穆,聲音平緩,“我方指控云府小姐有三,其一,買兇殺害明月館姑娘琉璃。其二,與王陽堂訟師勾結,試圖殺害李貌公子,其三……”安風讀到此,抬眼看了許洋與云柔一眼。
許洋一直處于緊張狀態(tài),對于安風的眼神,除了更加緊張外,并無其他。
云府小姐卻不同,在安風讀出前面兩個指控的時候,云府小姐面上并無太多情緒,身體更是放松的倚靠在椅子上,可是當安風看向她時,她心中一冷,放松的身體不由的緊張起來,直直的挺著腰端坐在椅子上。
安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才繼續(xù)沉聲道,“其三,我方指控云府小姐殺害與其勾結殺害琉璃姑娘的廚師——沈心?!?br/>
云府小姐聽此,雙手不自覺的抓住椅子兩側,緊皺著眉頭,而一邊的許洋更是大驚,安風竟會將沈心列入指控的事項中。
就在許洋與云府小姐驚慌之時,一邊的元毅鎮(zhèn)定道,“對方訟師胡言亂語,沈心明明是自殺,這如何能夠列舉成為控告云府小姐的理由!”
安風不回答元毅,而是面對疑惑的主審大人,安風的訴狀是知府大人審查的,主審并不知曉,因此安風解釋道,“關于第三點指控,我方自然有證據(jù),將會在堂上質(zhì)證階段舉出證據(jù)?!?br/>
主審大人點頭表示明了,“主控訟師已經(jīng)將指控的事項宣讀完畢,接下來,依舊是由主控一方對指控的事項逐一進行舉證,并與被指控一方進行質(zhì)證?!?br/>
安風將訴狀遞回去廖叔,又拿過早就準備好了證據(jù)冊,笑看許洋一方。
許洋因為安風突然多出的一個指控有些心神不寧,云府小姐更是如此,元毅看著身邊的許洋,滿眼的失望。
安風的第三個指控其實是最無關緊要的,廚師自盡是官府親自驗尸得出的結論,如何看這一點,優(yōu)勢都在他們這邊,卻不知為何能把許洋嚇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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