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啥？”江濤一個踉蹌，差點在雪地里滑一跤。

    “我聽梅子說過，中考的時候你考全縣前幾名，可是你輟學不念了，那時候有人愿意資助你上學你不愿意，說學費有人幫，欠的債沒人還，債主家的孩子說不定等著你的錢念書，明明有機會念高中考大學，還能考個好大學，可是你放棄了，村里人說你傻，我卻佩服你，這個世界上壞人太多，女孩子嫁人像賭博，一賭就是一輩子，我覺得你好，愿意賭一回，只要你能保證以后對我好，我就相信你，我不怕窮也不怕苦，愿意跟你一起掙錢還債，跟你一起孝順你奶奶，等你爸從牢里出來也好好孝順他?！?br/>
    如果真的可以選擇，江濤對媳婦最大的要求也就是這，他對張燕大為改觀，覺得小瞧了她，她比同齡人要懂事很多。

    不過他有種直覺，張燕這種懂事包含了逼不得已，她似乎急著結婚，就好像今天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求親，張燕也會同意，這種猜測讓江濤心情低落。

    “張燕，我可以給你保證，但是你呢？真的決定好了？你很聰明，能想到跟我在一起要面對的困難，你以后不會后悔嗎？”

    “我想好了，不會后悔，只要你愿意娶，我就愿意嫁！”

    江濤有些暈乎乎的看著張燕跟張梅走遠，有人愿意嫁給他了，他很高興，可是又覺得很不踏實，張燕這么草率的決定結婚，真的不會后悔嗎？還是有難言之隱？

    他決定去問問張志強，如果張燕真有難處，他不能趁人之危。

    “我的兄弟喂！你真是高興傻了！有人跟你看對眼了你還在這瞎擔心?！?br/>
    “不是擔心，我心里撲騰撲騰懸著，感覺不真實，我想知道張燕她咋想的?！?br/>
    “你跟燕子要是能成，我也算媒人，就跟你講講吧，你別看張燕爸媽都在，整個張家村誰不知道她就是小白菜，她家有活她先干，有好吃的她弟先吃，她那倆兄弟好吃懶做，她家又不富裕，砸鍋賣鐵交了兩次超生罰款，以后娶兒媳婦都懸，很可能把主意打到張燕身上，那她還有啥好日子？你要是努力一把，把她娶回家，你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張燕也能脫離苦海，你爸在里邊知道了，也能多個盼頭?！?br/>
    江濤智商就不說了，眼睛一向很毒，一個人過的苦不苦，從眼睛里就能看出來，張燕眼里有不合年齡的成熟，這是痛苦換來的，張燕很好很好，他不應該再猶豫，錯過了再也找不到這么好的女孩子了。

    張家村的小賣部里走出倆胖子，正是張南和張北，他倆買了零嘴，一路走一路吃。

    “兩個兔崽子給我出來，你倆哪來的錢買東西？又偷偷從麥穴子里舀麥子賣錢了？真有出息！”

    張南被說的不高興，跳出來回嘴：“你說誰兔崽子，警告你啊別告訴媽，上回你告狀說我倆偷東西賣，挨打的還不是你！媽壓根就不疼你，我倆犯錯也是你沒看好，媽又不會向著你，你就省省吧，別多管閑事多吃屁?！?br/>
    張北也跳出來接腔：“都是，多管閑事多吃屁?！闭f完他又想起張燕說他學人說話笨的像豬，想了想接著說道：“剛才我還聽見有人給你說媒，早晚潑出去的水還敢管我，這個家以后是我跟我哥的，我倆賣自己的糧食，你管的著嗎！小心我告訴媽，讓她把你嫁給老光棍，看不打死你！”

    張燕上前給了他一巴掌，張北混慣了，只有他欺負人的份，哪能讓張燕欺負他，嗷一嗓子就撞過來，把張燕撞地上，還想繼續(xù)打，被張南拉住。

    “哥你咋幫她？我倆才是一伙的?！?br/>
    “算了，你看她那瘋樣，打啥打，快點走吧?！?br/>
    張北一看，張燕果然不對頭，兩眼瞪得通紅，又兇又丑，村里潑婦打架就這樣，他還是算了吧，張北拍拍屁股跟張南跑走了，嘴里還嚷嚷著好男不跟女斗。

    張燕忍著氣爬起來，真怕控制不住跟倆畜生撕扯一回，最終理智占了上風，她深吸一口冷氣，一步一步走回家。

    床上果然被翻過，她冷笑：“媽你別白費心思，存折我早就放好了，誰也別想找到，以后我掙的錢我自己花，你就別想了。”

    李雙鳳那個氣啊，肝火蹭蹭的往上冒！

    老娘忍著你！

    死丫頭你給我等著，等過了年，看我咋收拾你！

    她果然忍著不發(fā)火，不過氣氛不好，一家人年夜飯都吃的不痛快，張北跟張南出去看煙花，張燕也溜達出去，李雙鳳跟張傳慶在家守夜，心不在焉的看著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

    初一張梅帶來了江濤給張燕買的禮物，一條新款的圍巾，是張燕這輩子收到的第一個禮物。

    “梅子，你幫我謝謝他！”

    “謝啥！他買還不是應該的，燕，你說我媽啥時候去你家合適？”

    “初三吧，初一過年，初二走姥姥家，初三來吧?！?br/>
    “那行，我先回家，有啥事你就來找我！”

    初三張梅她媽果然來了，說了一籮筐的好話，李雙鳳一直沒松口，推倒張傳慶頭上，說他舍不得張燕，過兩年再給她說親。

    張梅媽無功而返，早知道這親不好說，可江濤這娃子可憐，燕也是個好孩子，她得幫一把，再想其它轍吧。

    吃晌午飯的時候，張傳慶打完麻將從外邊回來，李雙鳳擺好桌子，直接在飯桌上講了。

    “他爸，志強媽上午過來了。”

    “她來干啥？”

    “有人要相看燕?！?br/>
    張傳慶看了張燕一眼，問道：“哪家的？”

    “江莊的江濤，跟志強一塊玩的那個，今年二十七?！?br/>
    “想的美！”張傳慶氣的一拍桌子，罵道：“他家窮的叮當響，能拿出來個屁錢，還不夠丟人的?！?br/>
    “他爸你別氣，我也沒同意，燕還小得再留幾年?！?br/>
    張燕放下碗，一擦嘴巴。

    “媽，我不小了，老姑娘不能留，留來留取留成愁，你還是早點把我潑出去吧。”

    “你啥意思？”李雙鳳沒把張燕的錢要下來，幾乎要翻臉，琢磨琢磨張燕的話，她突然暴跳如雷。

    “說，你是不是跟他睡了？我說你咋變性子了，陰不陰陽不陽的，原來你養(yǎng)不熟的胳膊肘往外拐，你個不要臉的咋恁賤吶！我養(yǎng)你養(yǎng)到大，就是讓你丟人現(xiàn)眼??！看我不打死你！”

    李雙鳳怒火沖天的沖過去，張傳慶也站起來，一腳把張燕踹倒在地，拿皮帶使勁的抽她。

    第一下甩過來就把張燕打的一哆嗦，她本能地想躲，可張南跟張北已經(jīng)手快的把堂屋門關起來了，張燕被堵在桌子底下，一下一下挨著，她咬著牙發(fā)誓，這是最后一次！

    李雙鳳打累了，還是不解氣，站在一邊吆喝：“打！給我打死她！”

    張傳慶氣死了，好好的閨女成了破鞋，誰家還愿意要！打死她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