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藥水浸沒脖子以下的部位,周易被燙得發(fā)出了痛苦的聲,但他咬牙忍住了,死死的忍住了。
沒過一會,周易全身都被燙得通紅,臉紅脖子粗,眼睛里滿是血絲,猙獰而恐怖。
周易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開始調(diào)勻呼吸,意念灌注下丹田,觀想一道靈氣漩渦發(fā)出強烈的吸力,吸聚天地間的靈氣。
不知不覺間,滾燙的感覺漸漸遠去……
一股莫名的舒爽感覺襲上周易的心頭,身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由內(nèi)到外透出輕松的感覺。
與此同時,一股酥酥麻麻感覺從外到內(nèi),是藥水中的藥力滲透進肌肉、骨骼和血液,乃至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兩個小時后,藥水冷卻到了常溫。
嘩啦!
周易猛地從木桶中站起,大量的藥水飛濺而起,水氣四溢中,絲絲白色的熱氣從他的身體冒出,蒸騰而上。
握緊了拳頭,力量并沒有明顯的增強。
周易長出口氣,赤條條的踏出了木桶,隨意套了一個寬松的長褲,赤著上身推門走到了院子zhongyāng平時練功的地方。
銀灰色的月光下,涼風襲來,滾燙藥水浸泡得黑紫色的皮膚顯現(xiàn)出一種異樣的色彩。
韋陀獻杵!
橫擔降魔杵!
掌托天門!
摘星換斗!
……
一招一式,緩慢而有力,周易開始修煉莫名其妙得來的,未來的煉氣士之路,他的希望全在這部功法之上了。
呼……吸……呼……吸……
細密而有力地呼吸,緩慢而有力的拳腳,堅定而有力的意念,月光下,一個赤著上身,帶著些許狂野之風的瘦弱少年在發(fā)憤圖強。
汗水漸漸冒出,滾燙滾燙的。
但是,周易的感覺卻不在汗水之上,也不在之上,凝聚如一的意念發(fā)現(xiàn)了身上正在發(fā)生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變化。
身體內(nèi)部,一股股灼熱的氣息隨著他拳腳的施展出現(xiàn)了,四處流竄,像蛇一樣,從肌肉內(nèi)誕生,但轉(zhuǎn)瞬消失在身體的各個部位,皮膚、肌肉、骨骼、血液、五臟、六腑、甚至于背后那一根支撐身體的脊柱內(nèi)部。
灼熱的氣息流過之處,像是被電流電到了,讓周易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嗯?這是?”修煉到“倒拽牛尾”這一招時,大量的灼熱氣息突然出現(xiàn),在瞬間涌入了背后的脊柱骨,讓周易條件反射似的直了一下腰,骨關(guān)節(jié)立即就爆出了“噼啪”的脆響,一股洶涌澎湃的力量沛然生出。
驚喜的感覺油然而生,周易心中一動,順勢打出一拳,拳頭打在平時練功的木樁上,。
隨著“咔嚓”的一聲脆響,木樁應聲而斷!
“這是?”周易吃驚的看著自己的拳頭,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是他的杰作。
木樁是由比較堅硬的鐵木制成,平時修煉的時候他根本就打不動,反而會被反彈回來的力道給震得手腳疼痛。即便是鋒利的刀劍,想要一下就砍斷木樁,也是非常難,只有修煉出真氣的煉氣士憑借著真氣的玄妙能夠一下就把木樁給打爆。
真氣無形有質(zhì),致密有力,滲透能力極強,可以被煉氣士打入木樁內(nèi)部結(jié)構(gòu)之中,然后在瞬間爆炸開來,憑借爆炸產(chǎn)生的沖擊力和真氣自身極強的滲透能力徹底打爆木樁。
沒有真氣,只憑肉身的力量打爆木樁,通常只能是憑借蠻力。
這種天生神力,能夠用肉身力量打爆鐵木所制木樁的人,萬中無一。
整個周家,數(shù)百年傳承,一個這樣的人都沒有出現(xiàn)過。
但是現(xiàn)在……
周易很肯定自己沒有修煉出真氣,也就是說他憑借突然爆發(fā)的**力量打爆了眼前的木樁,這怎么可能?
“易筋十二式真的這么神奇?”周易有些激動的猜測到。
易筋十二式是易筋鍛骨,優(yōu)化身體結(jié)構(gòu),最終達到脫胎換骨的功效。雖然他并沒有將易筋十二式純熟,但是之前藥浴過,身體里吸收了大量淬煉身體的藥材,這個時候想必是隨著易筋十二式的修煉,身體將藥材的藥效全部給吸收了,所以才突然生出勇猛大力的。
關(guān)鍵是,這進步實在是匪夷所思,太快了!
“二少爺,發(fā)生了什么事嗎?”住在隔壁廂房的小青聽到了聲音,很快就跑了出來,身上的衣服都沒來得及穿戴整齊。
衣衫不整的模樣,散落的烏黑長發(fā),秀麗的瓜子臉,睡醒之時的那股慵懶,將近三十歲的小青渾身散發(fā)出一種讓人驚艷的誘惑力。
這個時候,周易剛剛修煉完畢,正是熱血沸騰之時,看到小青這般誘人,心臟頓時就狂跳了起來,下身一柱擎天。
“我沒事,你去睡你的吧,木桶明天收拾就好了?!敝芤讌s沒有注意到這些,他全副的心神都被身體的變化給吸引住了。
小青頓時紅了臉,趕緊轉(zhuǎn)過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打扮,然后小步快跑去了周易的房間:“二少爺,我和小綠先去房間打掃了,您待會再過來吧?!?br/>
周易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繼續(xù)修煉易筋十二式。
在他不知道的一個角落,落荒而逃的小青正和衣衫整齊的小綠站在了一塊看向他,臉上閃過莫名的神色。
“二少爺這兩天的變化怎么這么大,修煉得這么勤快了?而且人也變了好多,說話沒結(jié)巴了,還敢跑去找大少爺……”小綠懷疑的說道。
“難道你不希望二少爺有這些變化?”小青用不屑的語氣說道。
小綠冷笑一聲:“怎么不希望!我們兩人自從被派到二少爺身邊之后,生是二少爺?shù)娜耍朗嵌贍數(shù)墓?,二少爺如果不能成為煉氣士,我們兩個就只能一輩子孤獨終老;只有二少爺能夠成為煉氣士,我們才有出頭的日子!”
小青默然良久,最后嘆了口氣說道:“希望二少爺能在明年年底之前修煉出真氣,否則……”
小綠的臉色突然變得奇怪了起來,說了句:“應該可以的!”
……
“三少爺,老爺找您!”周非平怒氣沖沖的回到自己住的院子,負責他生活起居的一個侍女香兒就小步快跑到他身前,施了一禮后恭敬的說道。
“我爹找我?”周非平眉頭一皺,語氣很沖的問道:“知不知道我爹找我什么事?”
“奴婢不清楚。”香兒搖著頭,低眉順目的回答道。
周非平冷哼一聲,隨后就去了父親的書房。
見到周星辰的時候,周星辰一臉yin沉的坐在椅子上,顯然心情很不好。
周非平心下一驚,有些畏懼的問道:“不知父親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問題想要問你?!敝苄浅骄従徴f道,跟著突然問道:“你和你大哥非凡的關(guān)系怎么樣?”
“大哥?應該……應該還好吧?!敝芊瞧窖凵裼行┒汩W的回答道,他下意識的以為今天被周非凡抽耳光的事情被周星辰知道了。
“難怪他寧愿把這個機會讓給周易,也不愿意讓給你!”周星辰冷哼一聲,知子莫若父,看見他這個樣子,哪里還有不明白的道理,他和周非凡的關(guān)系肯定不是很好。
“什么機會?”周非平怔了一下,連忙問道,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
周星辰冷笑道:“東方世家想要和我們周家聯(lián)姻,原本我想讓你娶了東方世家的丫頭,沒想到周非凡直接點名讓周易去結(jié)這門親?!?br/>
周非平笑道:“我還以為是什么機會呢,原來是這個啊,不要也罷,我可不想娶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女人,那比殺了我還讓我難受?!?br/>
“混賬東西!”周星辰氣得臉色發(fā)青,手上端著的茶杯頓時就砸向了他。
周非凡猝不及防之下,雖然盡量躲避了,但還是被茶杯砸到了左肩膀,劇烈的疼痛頓時襲上腦袋,疼得他“啊”的一聲大叫,額頭冷汗直流。
周星辰猶自罵道:“白吃了這么多年的飯,你的腦子去哪了?你個不開竅的東西!一個女人而已,你管她是美還是丑?只要能拿到東方世家的好處,你就當是娶回一根木頭好了,眼不見為凈,難不成還有誰敢逼你和對方同床共枕啊?”
“嘶!”
周非平倒吸著冷氣,臉色有些發(fā)白,但聽到這話忍不住又嘟囔了起來:“東方世家是嫁女人,不帶一點嫁妝過來也沒什么,也沒人會說什么,但我們卻要送一大筆聘禮過去,不然就不成體統(tǒng),說起來還是我們虧了呢,哪有什么好處啊。”
周星辰再次舉起了手,作勢yu打。
周非平嚇得連忙跳了開來,臉色戒備的看著他。
周星辰冷哼一聲,收回了手,斥罵道:“說話之前你就不能動動腦子嗎?東方世家的老家伙死了很多,后輩又不爭氣,現(xiàn)在只剩下一個空架子了,隨時都會倒掉。這個時候如果我們家和他們結(jié)親了,到時候東方家一倒,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東方家的產(chǎn)業(yè)和資源了,這你還不明白嗎?”
周非平這才如夢初醒,忍不住驚叫道:“還真是啊?!?br/>
不過,一想到這個事情被周非凡給攪和了,周非平就氣得牙癢癢的。只是,周非凡比他、甚至比他父親周星辰都要厲害多了,所以他惹不起,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取代他和東方世家結(jié)親的周易身上。
“好你個周易,剛剛害得我被周非凡扇了一耳光,現(xiàn)在又害得我失去了成為東方家女婿的機會,真是夠有種的。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敝芊瞧筋D時怒火中燒,越想越氣,一道狠戾的目光在眼睛里閃過。
他看向了周星辰,詢問道:“父親,我們是不是想個辦法把周易那個廢物給踢開?”
周星辰有些心動,但一想到母親都已經(jīng)同意了這事,他立即就猶豫了起來。不過,他并沒有猶豫多久,和東方世家結(jié)為姻親之后的利益前景蓋過了他對母親的畏懼,于是緩緩的說道:“你可以去找他的麻煩,不過別把事情鬧得太大,廢了他的丹田就可以了?!?br/>
周非平卻有些遲疑了起來:“這……會不會不太好?要不打斷他的手腳就好了?”
丹田是除了大腦之外的人身最紅要的一個部位,比傳宗接代的玩意還要重要。大腦是“神”之所在,大腦死了,人也就死了;丹田則是真氣儲存的地方,沒有丹田,也就無從談起成為煉氣士。至于傳宗接代的玩意,雖然壞掉了之后撿不起來,但只要修為足夠高,還是可以修復到原來的樣子。
傳聞煉氣士到了法相境,身體都成為臭皮囊,完全可以拋棄,甚至可以用法力塑造出一具身體。
廢了周易的丹田,周易的修煉之路也就完了,一輩子只能做個凡人。
周非平雖然痛恨和看不起周易,但畢竟是個少年,心性還沒有狠到廢掉周易丹田的地步。
“有什么不太好?他本來就是一個廢物,有沒有丹田又有什么區(qū)別?”周星辰冷冷的說道,不帶絲毫感情,似乎周易根本不是他的親戚一樣。
周非平打了個寒顫,最后咬著牙點頭說是。
當天晚上,周非平翻來覆去睡不著,又是忐忑又是興奮,連帶著修煉也耽誤了,因為心情不寧靜,所以始終沒有狀態(tài)。
第二天,天還是微亮,周非平就出了院子,徑直朝著周易住的地方走去。
“喲,這不是三哥嗎,這么早急急忙忙的要去哪兒啊?”一個突兀的聲音在他身后響了起來。
周非平回頭一看,頓時神色一喜,原來是旁支一個只比他小三個月的堂弟周威,修為和他相當,也是真氣一重境的煉氣士,兩人平時非常要好。
周非平笑道:“原來是四弟啊,你來得正好,哥哥我要去教訓周易那個廢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俊?br/>
周威眼睛一亮,問道:“那個廢物終于肯把靈氣丹交出來了嗎?”
周非平怔了一下,但很快就點頭道:“沒錯,所以你……”
“去啊,當然得去了!”周威笑嘻嘻的說道,然后和周非平勾肩搭背的往周易住的院子走去。
兩人身后,一個衣著華麗的少女從一處角落里閃身出來,臉上掛著不屑的冷笑:“兩個敗類,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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