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淺藍色的憂傷
"天使稼衣"幾個大字鑲在金色的玻璃廚窗中,一個氣派的婚紗工作室現(xiàn)于眼前。里面有兩間辦公室,外面坐著好幾個員工。旁邊是一個很大的展示臺,一個裝修得很漂亮的半圓型展臺,一排排射燈照在一尊尊穿著各款婚紗站立的模特兒身上。還有幾間試衣室和好幾面大鏡子。
"喬先生,早。"所有員工都相繼跟他問好,他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來跟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方傲雪小姐,從今天開始,方小姐就是我的私人助理,她對婚紗行業(yè)還不太熟悉,大家以后要多幫助她。"喬逸飛向大家宣布。
"是。"眾人的目光聚集在這個如娃娃般漂亮的女子身上,東方傲雪也禮貌地向大家點了點頭。
"好了,都去工作吧。"喬逸飛說完,眾人散開,各忙各的去了。
"你跟我上來。"喬逸飛說完,帶著東方傲雪往隔壁的樓層走去,這是一層復合型的工作室。當然二樓不是員工可以隨便上去的,因為那是喬逸飛私人的工作空間。
"真漂亮!"東方傲雪上到這個樓層,環(huán)視了一下,然后就驚嘆了一句。幾百平方的大空間,空蕩蕩的,東側(cè)只擺放一個很大的辦公桌。而這寬大的空間掛著一匹匹不同顏色的布料,以亮緞、蕾絲、水晶紗等婚紗布料為主,特制的射燈照耀著,讓人感覺很舒服和特別。
東方傲雪欣喜地走進那層層水晶紗布中,突然一種明艷的顏色將她的眼簾刺痛了,那是一種很憂傷的淺藍色,她伸手摸了一下那匹輕紗,眼中凝滿了淚光。
"你還逃得掉嗎?明天我就要為你選一件最漂亮的婚紗,將你套住,真的希望看到一個白紗天使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
"不要。"
"你說什么?"
"我不要白色的婚紗,我要藍色的,淺藍色的,就像大海一樣,就像天空一樣,帶著夢一樣的憂傷與淡淡的幸福。"
"好,那就淺藍色的,未來老婆大人。"
"怎么了?"喬逸飛走過來,看著她莫名悲傷的模樣,輕輕皺起了眉頭,然后看了看她手中那匹淺藍色的水晶紗。
"沒什么。"東方傲雪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后走出這片天地,她衣服上的鈕扣一勾,整匹淺藍色的輕紗墜下來,蓋到她的身上。她傻傻地站著,環(huán)視著身上這束將她緊緊包圍著的淺藍色,眼淚突然崩潰而下,有些不知所措。
喬逸飛定神地盯著她,突然跑到辦公桌前,拿起筆迅速繪畫起來,一雙凌利的眸子不斷地盯著那襲淺藍色輕紗中的女子,看一眼畫一筆,極其專注......
窗外梳梳朗朗的雨簾,清洗著炎熱的酷夏,一幢摩天大樓在雨中就像一個聳立在東方的巨人。
歷俊揚皺眉不展地站在落地窗前沉思著,定神地看著窗外的雨幕,已經(jīng)三天了,那個女子一點消息都沒有,手機一直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她現(xiàn)在究竟在哪里?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歷俊揚的助理阮靜走了進來。
"經(jīng)理,總公司發(fā)來邀請函,東方董事長為剛回國的東方大小姐舉行了一場名仕酒會,請你出席。"阮靜說著,將金色的邀請卡遞了過來。
"好的,我知道了,你幫我訂機票。對了,有沒有查到任何有關(guān)傲雪小姐的信用卡消費記錄?"歷俊揚關(guān)心地問了一句。
"傲雪小姐一直沒有用信用卡消費,所以,追查不到任何信息。"
"好的,出去吧。"歷俊揚失望地對她擺了擺手,依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瘋掉......為喬逸飛工作的日子過得真是充實,她的心情已經(jīng)漸漸趨于平靜,她要好好地活著,因為一個人實在沒有必要這樣為難自己。
"方傲雪,幫我把A2的文件拿上來。"喬逸飛坐在創(chuàng)作室里一邊低頭工作,一邊喊著他的"私人助理。"
"是。"東方傲雪應了一聲,然后往樓下走去。她終于知道,像她這種毫無技術(shù)含量的"私人助理",說白了就是打雜工一個,每天除了幫他整理這個創(chuàng)作室,然后就是倒咖啡,取東西,有時,還要跑幾條街為他買他最喜愛吃的海鮮炒飯。不過,她竟然一句怨言也沒有,每天盡情地讓自己忙著,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會讓自己沒有時間去悲傷,慢慢地將那個男人甩出腦海。
"謝謝!"喬逸飛接過文件,對她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對了,等會有一位馬小姐會過來試F1037的婚紗,你現(xiàn)在去整理一下。"喬逸飛接著下另一個命令。
"是。"東方傲雪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然后往樓下走去。
喬逸飛望著她娉婷的背影,一度陷入沉思。他不知道這個女子為什么會突然變得那么乖張了,與往日那個潑辣的丫頭實在是擁有天淵之別。每天晚上回到家,她洗完澡以后,就會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從來沒有出來與他說過一句話,看來,她是想要好好地把自己冰封起來。
"你怎么這樣笨?你不知道后面那排扣子是裝飾的而已,是不能扣的嗎?你現(xiàn)在把它扯破了,我要怎么穿?"穿上婚紗的一位妖艷女子,極度不滿地對著東方傲雪喝了起來。
"什么事?"辦公室主管英姐,聞聲趕了過來。
"喬經(jīng)理在哪里,我要見他。"那個女子盛氣另人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喬經(jīng)理現(xiàn)在比較忙,這樣吧?你現(xiàn)在先把婚紗脫下來,我們馬上幫你修改,你先喝杯咖啡,喝好了就要可以重試了,這只是個小問題而已,無傷大雅。"英姐努力地安撫著她。
"無傷大雅?結(jié)婚是一輩子一次的事情,怎么可以馬虎?現(xiàn)在無論如何我也要見你們的喬經(jīng)理,我還要讓他親自給我設(shè)計幾套晚禮服。"馬小姐趾高氣揚地說著,下巴高傲地揚了起來。東方傲雪冷冷地看著這個女子,根本就是小題大作。
"小雪,你去通報一聲。"英姐對東方傲雪說了一句,然后又向那個女人賠上笑臉。東方傲雪面無表情的往樓上走去,其實她不只是喬逸飛的私人助理,她現(xiàn)在是整個公司人員的"私人助理",只要有嘴的都能叫她辦事,她也懶得跟大家計較。
"樓下那位馬小姐,吵著要見你,不知道喬經(jīng)理意下如何?"東方傲雪冷冷地說了一句。
"我正在忙,有什么問題,你讓英姐去處理。"喬逸飛簡單地說了一句,繼續(xù)賣力策劃他即將到來的個人婚紗展。
"喔!"東方傲雪回答一聲,然后再度往樓下走去。
"慢著,順便給我倒杯咖啡上來。"
"是。"她的新任務又來了。
一會兒,她終于把咖啡端了上來,但是喬逸飛這個家伙卻沒有了影子,想必是去到隔壁的休息室休息去了,又或者是去尋找靈感去了。
她好奇地翻了翻桌子上那本畫冊,嘩,真是太漂亮了,她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按捺不住那顆隨之躍動的心,她總算是開了眼界,那家伙真是太有才了。畫冊上一款設(shè)計精致的婚紗,一幅幅呈于眼前,纖細的線條將每件婚紗第一個部位的特色設(shè)計都細微地勾勒出來,看上去就像捧著一件真的婚紗一樣。她一頁一頁地往下翻,一顆心就不停地飛揚再飛揚,不知道什么時候,對婚紗擁有了那么深刻的向往,或者,她太過渴望擁有那種幸福了,但是幸福卻離她越來越遠......
"你在做什么?"喬逸飛冷冷地問了一句,他不喜歡別人隨便動他的東西,特別是這些還沒有對外公布的絕密設(shè)計圖。
"喔,只是隨便看看,不好意思。"東方傲雪回過神來,有些慌張地說了一句,連忙合上那本畫冊,但是一不小心,把那杯咖啡碰倒了。
"?。?東方傲雪驚叫一聲,迅速伸手去救畫冊,但是,那咖啡色的液體如洪水般沖過來,還是將前面幾幅圖迅速浸濕了,還染上了一種突兀的咖色。
"該死。"喬逸飛大罵了一句,沖過來搶過畫冊,而東方傲雪就手忙腳亂地抽過紙巾擦著桌子上四處奔涌的液體。
"蠢女人。"喬逸飛低咒了一聲,心痛地翻著慘不忍睹的前幾幅設(shè)計圖,絕情一撕,把它們?nèi)毫讼聛恚悦庋昙俺佤~。但這幾幅圖是他花了好幾個通宵才趕出來的,是下一季的主營潮流款式,真是太可惜了。
"對不起。"東方傲雪帶著的歉意向他說了一句,現(xiàn)時氣氛有些尷尬,空氣中凝著一種濃重的焦味。
"走,下去,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不要隨便翻我的東西。"喬逸飛朝她大喝了一句,一束冷峻的目光狠狠地將她驅(qū)逐出境。
東方傲雪瞪平靜地看著他,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然后無聲地轉(zhuǎn)身離開。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跟他大吵,但是這一刻,她竟連吵架的力量都沒有了,整個靈魂空蕩蕩的,那個男人已經(jīng)將她傷得夠徹底了。
"回來。"喬逸飛突然叫停了她,一副非常困惑的樣子,他已經(jīng)瞧了出來,她一直在自虐,用沉默的方式吞噬著所有的痛苦。
"你不打算說些什么嗎?"喬逸飛的臉龐裎露著一種讓人難以猜度的東西。
東方傲雪回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過了許久,才吐出一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