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不明所以地望著楚玉。
楚玉眨巴眨巴眼睛回望著她,再次強調:“這可是兒媳一針一線,一宿一宿熬夜做出來的針線活呀?!?br/>
侯夫人突然福如心至,讀懂了楚玉的暗示。
但看著那明顯是張嬤嬤手藝的繡活,侯夫人心里只想罵人,這是打量她傻嗎?扎了幾針的繡活也跑這里來充大頭。
“這繡活確實不錯,就是有些眼熟,恍惚好像跟誰的手藝很像?!焙罘蛉艘馕恫幻鞯卣f道,她不想在成親第一天就跟楚玉鬧得難看,因而只打算敲打一二。
楚玉才不跟她玩謎語人游戲,說道:“母親就直接說像誰吧?!?br/>
這話侯夫人沒發(fā)接,她不可能真的將張嬤嬤說出來,楚玉再不好,也是她的兒媳婦,她不能讓其他三房的人看笑話。
“一時記不清楚,我還得再想想,也許是我記錯了呢?!焙罘蛉藢擂我恍Α?br/>
侯夫人要臉,所以做事畏首畏尾。
但沒關系,楚玉她不要臉。
“母親,您再仔細欣賞欣賞,這密集的針腳,這精致的圖案,都是兒媳費盡心力繡出來的。”楚玉拉著侯夫人不放,那架勢好像一定要讓她看清楚這些繡品到底有多好。
其他人,此時聰明的知道這是婆媳官司,不聰明的還以為兩人關系很好呢。
侯夫人很想直接翻臉,但忍了又忍,最終也只能委委屈屈地看向顧懷瑾。
而顧懷瑾,顯然不是個聰明的。
他的臉上還掛著姨母笑,覺得自己幸運,這婆媳倆先前那么大的嫌隙,此時當婆婆的慈愛可親,當媳婦的恭敬孝順。
忽然接收到母親委屈巴巴的眼神時,顧懷瑾滿頭霧水。
委屈?母親在委屈什么呀?
顧懷瑾被侯府兩代女主人保護得太好,腦子里壓根就沒有宅斗那根神經(jīng),他試探著問道:“母親,您是覺得楚玉的繡活哪里有問題嗎?”
侯夫人:……
侯夫人聽著這話,立馬覺得這個逆子在陰陽怪氣。
娶了媳婦忘了娘!
侯夫人心里罵罵咧咧,但也知道今天不出點血楚玉是不會罷休,無奈她只能將手上一只通體碧翠的手鐲摘下來,套在楚玉手上:“這手鐲是我出嫁時娘家母親給的陪嫁,今日就給你了?!?br/>
楚玉看了眼得到的手鐲,又看看侯夫人手上還剩的那只:“這手鐲本是一對,我如何能拿,母親快快收回去?!?br/>
侯夫人仔細打量著楚玉,她想不明白為什么巴掌大的臉能比城墻還要厚,嘴上說著“不要”,手卻壓根動都不動一下,甚至還往懷里縮。
侯夫人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個笑來,裝出一副慈愛的模樣,將另一只手上剩下的那只玉鐲也套到楚玉手腕上,咬牙切齒:“都拿著,你戴著好看?!?br/>
楚玉立馬道:“母親,您真是折煞我了?!?br/>
她說完,又轉頭看向顧懷瑾,說道:“世子您看,母親也太疼我了,這樣的寶貝都舍得給我?!?br/>
顧懷瑾看她高興,也跟著高興,說道:“母親這是喜歡你呢?!?br/>
侯夫人有一瞬間面容扭曲,拳頭都硬了:喜歡,喜歡得要命。
坐在一旁的侯府二叔還看不清眼色,哪壺不開提哪壺,笑著說道:“都說大嫂十分疼愛兒媳,連自己陪嫁里壓箱底的寶貝都舍得拿出來給兒媳添妝,我本來還不信,今日一見,才知大嫂對兒媳的疼愛比傳言有過之而無不及呢?!?br/>
他剛說完,就被他媳婦二夫人掐了一把,差點叫出聲。
顧懷瑾適時向楚玉介紹這兩位:“這是二叔二嬸,都是十分和善的長輩?!?br/>
侯府二房三房是庶出,早早就分家單過。
二嬸準備的見面禮只是正常禮物,并不如何豐厚,她親眼見楚玉和侯夫人交鋒,本來都做好了要大出血的準備,但楚玉卻什么也沒說,她狠狠松了口氣。
“小倆口看起來可真般配,聽說侄媳婦十分擅長箭術,我家蓉丫頭早就盼著有機會請教一二呢。”三嬸拉過楚玉的手,十分親近。
她的送的禮也格外厚,是一套鑲嵌寶石的金頭面。
楚玉照單全收,說道:“我沒有姊妹,也盼著多和妹妹們親近?!?br/>
接下來要見的是顧懷瑾的四叔,也是疑似當初刺殺的幕后主使。
顧四叔年紀不大,不過二十多歲,長相俊美,能文能武,從前也是京中不少女子的春閨夢里人,喪妻后未曾再娶,還給他添上了一抹悲/情/色彩。
楚玉打量著顧四叔,顧四叔此時也在打量著她。
此人絕非善類。
兩人心中同時升起這個想法。
“玉兒,這是四叔?!鳖檻谚p聲說道,他至今也沒有查出當初刺殺的幕后主使,如今面對四叔也沒有往日那般親近。
顧四叔表現(xiàn)得像個尋常長輩,只是在接過敬茶的時候,說道:“懷瑾好福氣,能娶到這樣的好媳婦?!?br/>
見完了長輩,便該輪到同輩,楚玉是長嫂,因而是他們給她見禮。
其他同輩都是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只有三個人都擺個臭臉,便是顧雪薇、顧雪云還有個和顧雪薇差不多年紀、差不多長相的男孩,這是顧雪薇的孿生兄弟。
楚玉就喜歡看他們明明不喜歡她,卻還是要忍她的模樣,在面對這三個小屁孩的時候,楚玉格外擺譜,三人氣得差點罵出聲,但偏偏又因為長輩在不敢鬧事。
忙了一上午,等到結束的時候,也到了用午膳的時間了,按照規(guī)矩,這第一頓飯,要新婦負責布菜,這是婆家給新媳婦立的規(guī)矩,也是約定俗成的風氣。
飯桌上的人,全是女眷,老夫人、侯夫人,以及顧雪云和顧雪薇,二房和三房的人此時早已識趣出府,沒有留下來用午膳。
侯夫人憋屈了一上午,就等著這個機會來折騰人,此時已經(jīng)摩拳擦掌。
但她還沒來及作妖,楚玉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并且朝著一旁的丫鬟們指責道:“少了副碗筷,你們怎么做事的,還懂不懂規(guī)矩?是打算餓著祖母,還是餓著母親,或者你們要欺負妹妹們?”
楚玉才不管什么約定俗成,反正只要她沒規(guī)矩,就不用立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