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
“嗯。這樣他們就看不到你的臉,你也不用留胡子了。古時有個蘭陵王,因為長相太過俊美,所以每次上戰(zhàn)場都要戴上一個極其駭人的面具呢,你可以效仿他。而且你不覺得留胡子很不方便嗎?比如吃飯的時候容易沾上飯粒什么的?!?br/>
“何止是不方便呀,”東方不敗難得地露出了稚氣的一面,“我每天早上都不愿照鏡子,還得胡亂把那些胡子弄得更亂。一摸到那些胡子就好像沒洗干凈臉一樣?!?br/>
“哈哈哈?!逼钼暪笮?,摸了摸東方不敗的發(fā)頂,“乖,哥哥現(xiàn)在就出去給你找家店鋪做一個?!?br/>
“等等?!睎|方不敗扯住了祁鈺的西服袖子,“哥哥要穿成這樣出門嗎?”
“啊,一時只顧著和小柏說話,把這茬忘記了?!逼钼暡缓靡馑嫉孛亲?,就見東方不敗從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遞了過來。
“小柏,你的衣服我只怕穿不了?!?br/>
“不是我的。”東方不敗搖搖頭,“我總想著你哪一天回來也是要有衣服換洗的,所以每次自己買衣服的時候便給你帶一件?,F(xiàn)在我也是副香主了,不像咱們以往,可以給哥哥買料子好點的衣服了?!?br/>
祁鈺只覺得心中一陣熨帖,似有溫暖的水流流過四肢百骸。任誰知道有一個人能這么長長久久地想著自己,也是不能無動于衷的,更何況祁鈺寂寞了那么久?
他拿過那套衣服,衣服是藏青色的,繡著簡單的紋路,看起來頗為文雅。他脫了身上的西服,一顆一顆解開襯衫的紐扣,露出了小麥色的飽滿的胸膛。
他覺得兩個男人,換衣服直接換就好,也就脫得自在瀟灑,正大光明,哪里想到東方不敗在旁邊看著就直接紅透了一張臉。
東方不敗看著祁鈺裸|露的胸膛,只覺得心跳如鼓,口干舌燥,卻又舍不得移開目光。祁鈺不在的這幾年里,他一個人經(jīng)歷了很多,早已不再是當初的那個小孩子。應(yīng)該懂得的,他已經(jīng)懂得了。所以,他十分清楚自己現(xiàn)在是怎么了。
他喜歡祁鈺。
他喜歡祁鈺很久了。
事實上,他思考自己為什么會喜歡上祁鈺,以及是什么時候喜歡上的這類問題用的時間更久。他漸漸明白為什么那時碰著祁鈺的身體忽然就噴出了鼻血,也漸漸明白為什么當初在河燈上寫下那個人的名字時心中又苦又甜。
從他初懂人事便做了和祁鈺在一起的春夢的那一刻起,他便明白,他是愛上人了。即使那個人是男人,即使等到他正值壯年的時候那個人可能已經(jīng)垂垂老矣,他也愛。
他知道這世上絕沒有一個人是會如此肖像自己的哥哥的,所以他明白他對他的確實是愛。在沒找到祁鈺的時候,他還惶恐不安,怕掛在心中的這個人永遠也回不來,如今祁鈺就在身邊,那份壓抑已久的感情忽然就洶涌著湮沒了他。
那些對于這份喜歡的懷疑,終于塵埃落定。
如果不是喜歡,他再想念他也不會像此刻一樣愉悅而煎熬。愉悅于那人對自己的不防備,煎熬于心上人在自己面前寬衣解帶的時候展露的風(fēng)情。
不過他終究不是小孩子,流鼻血那么丟臉的事情是不會再做了。東方不敗自嘲地笑笑,走過去幫祁鈺把脫下來的衣服疊起來收好。
那個人穿上那件衣服以后果然如他想得那樣,溫潤中帶著點不羈,君子中帶著些狂放。
他拿起祁鈺放在一旁的公文包,好奇地看了看,問道:“哥哥,這是什么?也要幫你收起來嗎?”
“這個啊……”祁鈺戴好了帽子,一見東方不敗手中的公文包,就像小孩子要給好伙伴分享新玩具那樣,眼中冒出了興奮的光芒。他拉著東方不敗在桌邊坐下,拉開了公文包的拉鏈。
“這個一會兒拿去銀鋪兌了,然后拿錢去給小柏做個銀面具?!彼贸隽四歉饤l。
“這個是給小柏帶的小吃,我記得小柏你口味偏甜,這個你應(yīng)該會喜歡。”他拿出了那些巧克力。
“這個……小柏還帶著那個虎符嗎?”他拿出了那根紅繩。
東方不敗點了點頭,從脖子上摘下了那塊玉玦。
“我就知道你不會換了這根繩子。來,換上這條,編這條繩子的線還是我一根根挑出來的呢?!逼钼曊f著就把繩子換了。不愧是“一繩一世”的手工,暗紅的底色配上金色的暗線,襯得玉玦更加出彩。
他抬手給東方不敗掛在脖子上,又順手給人塞進了衣服里。
“哥哥這些東西放在包里很久了?”東方不敗的語調(diào)帶著些輕顫。
“也不算吧,今天添進去點,明天拿出來點,總想著帶些什么才合適?!逼钼曊f著剝開了一板巧克力,“來,嘗一嘗看看喜不喜歡?!?br/>
東方不敗就著祁鈺的手咬了一口,絲絲甜膩暈開在唇齒間,更是暈開在心里。原來在他想著他的時候,他也在掛念他。這叫他如何不歡喜。
“好了,小柏你在家里等哥哥一會兒,哥哥得去給你把面具做出來?!逼钼暟亚煽肆θM東方不敗的手里,起身抻抻衣襟就要出門。
“我和你一起去?!?br/>
“呵,這又不怕被人見著臉啦?”祁鈺俯身捏了捏東方不敗的鼻子,笑著道,然后又嚴肅了表情,“哥哥保證,一會兒就回來,不會再次消失不見了?!?br/>
東方不敗點點頭,看著祁鈺出了門,抬手摸了摸被捏的鼻子。這個人好像太懂得他的心思了。
又咬了一口巧克力,東方不敗覺得心情大好。
祁鈺果然很快便回來了,還拎回了幾樣小吃和一只雞。
他推門見東方不敗正坐在桌前看書,連忙招呼道:“小柏吃飯啦,等會兒再看書?!?br/>
“你買小吃也就算了,怎么還買雞?雞鴨魚肉廚房里還是有的?!睎|方不敗放下書,收了桌子。
“總想看你啃雞腿的樣子,太心癢了,忘記分舵里也有廚房這回事了。”祁鈺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啃雞腿的樣子?噗哈哈?!睎|方不敗被祁鈺逗笑,眼尾掃出漂亮的弧度,長長的睫羽顫抖著如同枝頭跌落下來的花瓣。
美人的一顰一笑,果然都是風(fēng)景。
祁鈺呆了呆,趕忙擺好了東西,兩人坐下來吃飯。
“哥哥,我看著,這么多年,你好像沒怎么變。”東方不敗聽話地啃著雞腿,卻也不想放過和祁鈺說話的分分秒秒。
“唔……我現(xiàn)在的確還是不到二十三歲?!逼钼暆M足地看著東方不敗的吃相。
“嗯?”東方不敗不再啃雞腿了,他睜圓了自己的眼睛,道,“我今年已經(jīng)一十六歲,你卻還是二十二歲,難道……你是天上的仙人,不老不死的?”
“什么仙人啊,”祁鈺不禁笑了,“我總是逃避這個問題也不是辦法,干脆都直白告訴了你算了?!?br/>
說完便把自己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當然,東方不敗是《笑傲江湖》這本書里的人物,將來會成為日月神教的教主,還會為了一個叫做楊蓮?fù)さ拇啦湃ニ肋@一節(jié),他全都沒有說。
任誰知道自己不過是一頁紙幾行字,也無法接受吧?更不可能接收自己的命運早就被別人寫在了紙上,是死是活全憑作者的一時興起。
作者有話要說:焰囂怎么覺得自己給了自己膝蓋一箭……中槍了>_<
倫家肯定不是這樣的作者……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