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被咬殺之后我學乖了,不再多話,服侍云雀學長穿上衣服。
唯一遇到一點困難是在給云雀學長系腰帶的時候,由于腰帶得繞上好幾圈,我不得不努力貼近云雀學長,這樣一來,身體觸碰是難以避免的事情……
云雀學長身上有種淡淡的茶香,是當季剛摘出來的新茶,兌上開水后,緩慢散出來的溫柔味道,那味道如此惑人,讓我忍不住有些……心悸。
我死命憋住氣,不想再讓云雀學長身上的味道影響我的心神。
可就算是把臉都憋紅了,我也還是仿佛能感覺到有溫柔的清香鉆進我的鼻翼,順著鼻腔一直進入大腦和胸腔——我想我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忘記這種味道了。
那種,溫柔中帶著些許苦澀的茶香。
終于幫云雀學長綁好了腰帶,我連忙一退三步,目光游移:“云、云雀學長……好、好了?!?br/>
云雀學長也沒再說什么,只是淡淡的‘恩’了一聲,便拉開了臥室隔壁的一道門。
實際上我雖然經(jīng)常進這間屋子,但其實不敢隨便亂逛,畢竟不是自己家里,最多澆完花就走人,從不敢多留,這次還是多虧了未來版云雀學長帶路,我才知道臥室是哪一間屋子,才知道原來臥室隔壁是書房。
沒錯,是書房。
四面都是書架,中間擺著一張紅木大桌,上面竟然是筆墨紙硯文房四寶,宣紙被鎮(zhèn)紙壓著,上面還有未完成的書法作品。
“……云雀學長——這是你寫的?”久違的中國風讓我心情忽然變得好起來。
“恩?!痹迫笇W長淡淡的恩了一聲。
“我沒想到云雀學長還有這樣的愛好。”完全看不出云雀學長居然愛好書法,但他的字的確漂亮,每次批改文件的時候我都會感嘆云雀學長的字雖然潦草,但是形意具備。
“我可以看看嗎?”
“隨你?!痹迫笇W長這么說著,坐到木桌前寬大柔軟的紅木椅上,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云雀學長,如果很累就去臥室吧,這樣睡不會落枕嗎?”
“不要。”
云雀學長拒絕我的模樣,讓我覺得他像是壞脾氣國王陛下,任性妄為,卻無人能反抗他。
我勸不了他,只好放棄說教,在書房里四處走動觀賞起來四周掛的都是書法,水墨畫倒是沒有,也難怪,我可不認為云雀學長又那種心境去畫什么水墨畫。
云雀學長的字看著很熟悉,字體大氣,方正精悍,橫豎撇捺之間,隱約帶著……殺氣。
啊,想起來了,掛在玄關的字,也是云雀學長的吧!那副寫著‘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的!
也就只有云雀學長才會想起來寫‘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這種成語了。
至于我現(xiàn)在看的這幅字,更是直接到只寫了一個字,繁體的——殺。
……怎么說呢……我居然毫不意外。
其他掛在墻上的字,無一例外都是及血腥與暴力為一體,讓我大夏天里,竟然有些發(fā)毛,當然,我覺得這是因為冷氣開的太大了的緣故。
空調(diào)呼呼的吹,房內(nèi)的溫度降的很低,我看了一眼云雀學長,他正靠在椅子上,眼瞼緊閉,也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云雀學長?”
他沒答話,就再我以為他真的睡著了的時候,他張開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我。
“恩?”
“……呃,學長你還是去臥室睡吧,否則會不舒服的,冷氣一直吹著,這里沒有被子會感冒的?!?br/>
“不要?!痹迫笇W長又閉上眼。
“請學長不要再任性了!萬一感冒到時候麻煩的是我呢!”我可不想衣食住行都在云雀學長旁邊伺候著——雖然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是這個模式。
云雀學長皺眉道:“那你和我一起睡?!?br/>
“……我會在一邊守著云雀學長的。”我在心里低咒,盡量扯出笑容:“所以請回房間!”
“麻煩。”
“該說麻煩的是我!”我黑線,去隔壁的臥室鋪被子。
把被子鋪好以后,云雀學長硬是壓著我躺下,不管我怎么掙扎都被云雀學長制服,最終我不得不在云雀學長身側(cè)乖乖躺好……以免云雀學長手邊的拐棍招呼到我腦袋上。
其實我真的沒必要那么緊張。
云雀學長除了讓我躺在他身側(cè)以外,什么也沒做。
最多只是強迫我不準背對著他而已。
……可是……打個比方,如果對面有一只兇猛的野獸總是對你虎視眈眈,而你還不能逃跑或者移開視線,就算野獸暫時還不會吃掉你——但你會是什么樣的心情呢?
……好吧是我夸張了,其實我恐懼倒沒多少——全是緊張和驚嚇了。
我做夢也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和云雀恭彌這種殺神躺在一張床上。
在我看來,我和云雀學長沒太大的關系,我們充其量就是boss和下屬,連朋友都不是。我很難想象你十年后我們發(fā)展成了什么樣,下屬和boss?有哪個下屬會和上司睡在一起嗎?就算不做什么也太詭異了吧!
總不會……我和云雀學長真的是包養(yǎng)這種奇怪的關系嗎?還是說其實我們只是相處的比較好的哥們兒……我期望是后者。
不過……跟云雀學長當哥們兒這種事情……怎么聽著那么玄幻呢。
我盯著云雀學長的臉仔細看。
他還沒休息好,眼睛下面依然發(fā)青,看著挺滲人,這并不是熬夜一兩天就會有的痕跡,應該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我在被窩里偷偷伸手,拉住了云雀學長的手腕,云雀學長動了動卻沒掙扎,任我給他把脈。
結(jié)果令我比較驚訝。
云雀學長身體居然很虛,可能是受過什么重傷之后的后遺癥。
我低聲問道:“云雀學長,是不是一直失眠?
“……”云雀學長沒回答。
我心里有了底,也不再問,只是心里覺得詭異。
明明今天在計程車上的時候,云雀學長還睡著了的。
難道云雀學長是屬于必須要與人有身體接觸才能安心睡著的失眠癥患者嗎?
我正想著,云雀學長忽然把胳膊搭上了我的腰,低聲嘟囔了一句:“別吵?!本烷]上眼沉沉睡去。
……果然必須要有人觸碰才能安心嗎?可是我以為云雀學長對于陌生人的氣息是無法適應的,就像第一次云雀學長失去意識的時候,那時我要是貿(mào)貿(mào)然靠近,絕對會被攻擊。
我胡思亂想著,想忽略自己腰上的手,可是不行。
我覺得被云雀學長觸碰的地方越來越熱,讓我沒辦法繼續(xù)亂想,滿腦袋都是云雀學長的手。
修長好看的手指,手心的部位有粗繭,那是常年握住武器的人才會留下的痕跡,并不柔軟,可是在觸碰我的時候,卻總是讓我感到心慌意亂。
……明明現(xiàn)在的云雀學長從來沒讓我心跳加快過。
而且……我為什么會對男人心跳加……
想到這里我不自覺的抽了眼角。
別瞎想別瞎想!怎么可能會有什么直變彎的事情發(fā)生!哈!哈哈!又不是!睡覺睡覺!
我糾結(jié)的閉上眼,聞著云雀學長身上的茶香,竟然慢慢也覺得睡意濃重,最后睡著了。
再張開眼的時候,已經(jīng)是華燈初上,房間里沒點燈,四周黑黝黝的,身邊原本睡著了的云雀學長已經(jīng)不在,不知消失了多久,身邊的被褥已經(jīng)涼的透徹。
我揉揉眼,爬起來打開臥室的門,卻看見了云雀學長。
他背靠著廊柱坐在長廊上,手里是精致小巧的酒盞,清澈的透明液體在酒盞里微微蕩漾,濃濃的酒香彌漫在小小的庭院里。
“……云雀學長?”
他回頭看我,臉上面無表情,甚至有些陰郁,最后沖我勾勾手指。
……一定是醉了。
我在心里嘀咕著,然后不由自主挪動著腳步靠近云雀學長。
走的越近,果然聞到的酒香就越濃,清酒哎,按理來說也不會那么沖,云雀學長到底喝了多少啊!
“學長!不能喝那么多!”
云雀學長沒聽我勸阻,只是端著酒盞,瞇著眼,模樣微醺,看著比平常更加慵懶了。
“……云雀學長有什么心事嗎?”
“云雀?!?br/>
“哈?”
“你都是叫我云雀的?!?br/>
“……云雀學……云雀,你是不是在煩惱什么?”
云雀學長把目光投向我,卻不接話,我只好繼續(xù)說下去:“我認識的云雀學長,并不是會一個人偷偷喝悶酒,然后露出陰郁表情的家伙,如果云雀學長有心事,不妨說給我聽……雖然我可能聽不明白。”
云雀學長聞言一笑——但卻不是那種我熟悉的帶有戲謔的笑容,而是充斥著冰冷的惡意和嘲諷的嗤笑。
“你明白什么?”他輕輕的問,但語氣卻似乎并不期待我回答。
我愣住,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你還好好的站在這里,所以你什么也不明白?!彼p聲的道,那語氣如此溫柔,好像是怕嚇壞我一樣。
他抿了一口酒,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著我,像是永遠也看不膩一樣,雖然語氣很溫柔,可是那眼底的暴虐和冷漠卻讓我渾身冰涼,幾乎不敢回視他。
“你不明白我看著你從高空墜落的時候是什么樣的心情?!?br/>
“你不明白我看著你漸漸從溫熱到冰冷的感受?!?br/>
“你不明白每次我親吻你的唇你卻從不回應我的絕望?!?br/>
他頓了頓,又抿了一口酒,才慢慢道:“你什么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