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南峭等人繼續(xù)趕路,一路又經(jīng)過了插著張氏,屈引氏,衛(wèi)氏等軍旗的地方。南峭不解道:“菁堂兄,這里是鄭氏之地嗎?”
照理說,國君已經(jīng)將鄭氏之地賜予南顥,那么凡在鄭地所屬之內(nèi),城墻上插的旗應(yīng)該是“南”字才對。
南菁抬頭看著城墻上迎風(fēng)招展的旗幟,沉聲道:“這些地方,都是之前攻打鄭氏時占據(jù)的,看來他們是不肯還了?!?br/>
而剛剛上位的南顥,只怕也沒能力搶回自己的地盤。
很顯然南顥的處境不太妙,可謂危機四伏,南峭等人早已視他為同族,感同身受,不由為他擔(dān)憂。
南德本就是來打秋風(fēng)的,自由不在意,輕松笑道:“無妨無妨,顥君子可是占了整個原溪城呢!原溪城乃鄭氏主城,比這些外野之地不知繁華幾倍,享福的機會多著呢!”
南峭看向他的目光轉(zhuǎn)冷:“你若想著以南氏之名在原溪城作威作福,我們現(xiàn)在就先……就先……”本來應(yīng)該氣勢洶洶的說就先殺了你,奈何南峭生于平和社會,來到這時代后也沒經(jīng)受過什么磨難,要他一張口就說殺人,還真說不出來。
南菁接口:“就先殺了你。”
南峭點頭:“對對。”
他雖然說不出口,但對欺壓百姓的人深惡痛絕,南菁若殺人,他是絕不會阻止的。
南德有些嚇到,他看得出南菁的認真,若他稍有不對,這家伙真的會殺他。此時再一細看車上的劍和弓,立即明白原來這是一幫游俠兒,因此忙道:“我哪里說要作威作福,只是想著認了親后能享些福罷了,可沒有要欺壓百姓的意思?!?br/>
游俠兒在民間聲望分兩極,百姓視他們?yōu)閭b士,官吏視他們?yōu)榈渷y之源。這些人沖動易怒,不講禮教律法,只憑心中的正義感來評斷是非,并敢悍然殺官,最是讓人頭疼。而且游俠兒居無定所,殺了人轉(zhuǎn)身就跑,根本抓不住,乃一幫亡命之徒,南德可不敢惹他們。
心中雖然有些驚懼,但南德再看他們,就沒了親切感,反而隱隱有些鄙薄。原想著大家一起搭個伙,說不定誰就撞大運被顥君子當(dāng)成親族了。但怎樣想,游俠都不可能吧!堂堂上大夫的后代,怎么可能跑去做游俠呢!
有南德這外人在,南峭等人自是什么都不說,馬車便在一路沉默中進入原溪城。當(dāng)初六路大軍攻打原溪時,都想著把原溪城據(jù)為己有,是以并未大肆破壞。南顥接手原溪城后,發(fā)布了一系列安民公告,不加稅,不收糧,也不征徭役,民生得以迅速恢復(fù)。南峭等人進入原溪城時,完全感覺不到一點戰(zhàn)后痕跡,看著街上摩肩接踵的百姓,只覺繁華祥和。
原溪城不算太大,城內(nèi)的房屋基本都是二層結(jié)構(gòu)的土木混合建筑,是以城中央那座城墻高聳的宮殿格外顯眼。南峭從馬車?yán)锱赖今{車座上,好奇的仰脖張望著,問南菁:“菁堂兄,我們要怎么見到顥君子?”
“先找個地方歇息洗塵,換身衣服再去見顥君子罷?!蹦陷嫉?。
于是眾人便找了間靠近王宮的客棧稍事歇息,那客棧伙計一聽南菁說要開幾間房,立即苦著臉道:“實在對不住各位君子,本客棧已經(jīng)客滿了,吃飯歇腳,飲馬補料都行,唯獨客房是一間也沒有了?!?br/>
南峭等人無妨,便道:“既如此,我們?nèi)e家看看?!?br/>
正欲轉(zhuǎn)身離去,就見前面的一位客人大罵:“那就叫別人讓出一間來!告訴你們,我可是南氏后人,此次前來認親的,惹火了我,叫這間客棧立即關(guān)門,你們也統(tǒng)統(tǒng)給我綁去作奴隸!”
他一手指過去,竟是把客棧里的人都指了一圈,可謂囂張至極。
南杭拔劍欲砍。平常碰到這種人他們都會出手教訓(xùn),何況是在原溪城內(nèi),必不容這類人敗壞南氏聲譽。
南菁按住他,道:“不要公然殺人!”
“但是,此人在敗壞南氏……”南杭不服,但他話沒說完,就見客棧里十?dāng)?shù)人拍案而起:“我也是南氏后人,怎么的,你想抓誰?”
“反了你了,我堂堂津越南氏后人,你竟敢說抓我去做奴隸?!?br/>
這客棧里全是姓南的人,彼此原本就是敵對關(guān)系,這人又如此囂張,是以他們揍起人來毫不手軟,那名剛才還囂張不已的大漢瞬間就被揍趴下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南峭搖搖頭,拍拍發(fā)愣的南杭:“走吧,我們換間客棧。”
靠近王宮的客棧幾乎都被姓南的占完了,眾人好不容易終于在較偏僻的地方找到一間小客棧,價錢還是外面的兩倍。南德嚷嚷道:“你們這是坐地起價,好大膽子,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姓南,是前來與你們的主君顥君子認親的!”
那名老掌柜并不如其他家掌柜那般畏懼姓南的人,他神色平淡,畢恭畢敬道:“回君子的話,顥君子曾發(fā)布公告,曰南氏族人必不會做欺壓百姓之事,對待南氏子該如何就如何,若有做奸犯科的,只管報官無妨。因此……”老掌柜淡定道:“房錢定這個價,就是這個價,跟您姓什么無關(guān)?!?br/>
南顥之前參與戰(zhàn)事時,從來對百姓秋毫無犯,本人又言而有信,是以鄭氏之地的百姓極為信任他。他說不怪罪,百姓們便不怕。
“這這這……簡直豈有此理!”
南德一窮二白,可沒錢付這筆住宿費,轉(zhuǎn)身欲走,南峭叫住他:“南德兄且等等?!?br/>
南德立即停下腳步,擺手道:“南德能得各位好心捎帶一程已是感激不盡,我不能讓你們再給我付錢,哪怕露宿街頭,日曬雨淋也無妨,大丈夫豈能靠他人施舍?!?br/>
南峭哪里不知他在說反話,看他嘴上一套一套,腳下完全不動,便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是以道:“南德兄說得好,既如此我就不挽留你了。只不過有些問題想請教,南德兄答完后盡可離去,我等必不阻攔?!?br/>
南峭說有問題要問,南菁等人便直接把南德提溜進客棧里,根本不給他反抗的機會。而南峭也終于有機會繼續(xù)之前的話題。
南德在知道有南雁這么個人后,還敢跑來認親,必定是有所依仗的,而且他似乎也知道能見到顥君子的方法,南峭便是想問出這方法以備不時之需。
身邊有三個游俠提劍圍著,南德可不敢猶豫,當(dāng)即說出嘉悅客棧之名。原來竟已有人將大部份姓南的聯(lián)合起來,欲壯大聲勢以對抗南雁,甚至最好能逼得南顥早日見他們,好定下親族名份。南德便打算來參與這個組織,他本來看自己勢單力薄,想拉南峭等人一起壯壯聲勢,但之前被警告不準(zhǔn)在原溪城作威作福,知道這些人與他不同道便放棄了。當(dāng)然,若是南峭肯幫他付房錢,他還是可以考慮的。
問出了想知道的,南峭便不客氣的把他請走,四人好好的洗漱一番,換上新衣出門。南德提供的這個方法,他們還是不想去的,感覺像一幫烏合之眾公然商議怎么瓜分別人財產(chǎn)一樣,忒的惹人厭惡。
南菁之前與南顥相識時,對方只是一個小將軍,要找他并不難,雙方之間也沒留下過信物。如今南菁領(lǐng)著族弟們剛靠近王宮范圍就被衛(wèi)兵驅(qū)趕,他說出自己的化名“青楠”,想求見顥君子,衛(wèi)兵根本不肯通傳。于是無奈,眾人只得去城中的一座府衙中報到。
這是南顥為前來投親的南氏族人安排的。所有人都在此先報上自己的姓名,籍貫,現(xiàn)今身份,會有書吏專門記下,整理好交給南顥。否則那么多來認親的人,南顥哪有時間一個個見,他只要根據(jù)資料找出對自己有用的人就行了。
書吏的態(tài)度不怎么好,一開始他們對前來認親的南氏族人還是恭恭敬敬的,后來一幫打秋風(fēng)的蜂擁而來,書吏對來認親的這群人便只剩鄙夷了。
南峭等人可不管他怎么看,一一報上姓名,籍貫,身份。當(dāng)聽到一個巫祝,三個游俠兒時,書吏的目光更鄙夷了。
巫祝說難聽點,就是跳大神的,游俠兒說難聽點,就是無業(yè)游氓,反正都是讓讀書人瞧不起的身份。
南菁躊躇一會,補充道:“請加一句,曾化名青楠與顥君子相識?!?br/>
書吏怪異的瞥他一眼,點頭寫下。
書吏是沒資格直接將資料呈給君主的,要交給秦軻先申閱,由他挑出合適的名單再給南顥,南菁只希望秦軻能看到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