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大隊里,那些愣頭青知道了新聞報道恐怕火冒三丈,甚至又是一觸即發(fā)的狀態(tài)。
方冷看著我說,“不靠譜的人帶出來的果然也都是不靠譜的手下?!?br/>
我也不是第一次聽方冷的冷嘲熱諷,挖苦揶揄,但這一次我是真的有些生氣。但不是對方冷,而是自己這群跟班
昨天和這些家伙進行的思想教育這么快就當耳邊風了
“組長我們不能忍,這個王八蛋,竟然耍我們”一個家伙憤憤地說著。
我看著他,冷笑道,“好啊,你進去把他拉出來揍一頓。哦,小心點,他有艾滋病。你只要一不小心被感染,你應該知道會有什么后果。”
我接著說道,“還有,就算你注意著,小心著。這家伙在里面都能把消息透露給媒體,你就不怕他把我們暴力執(zhí)法的事情透給外面然后,請局長喝茶,你被扔出去看大門。我們也回家喝西北風”
我看著他們,“不論遇到多么喪心病狂的兇手,我們都必須時刻保持冷靜。這樣才能在和他們交鋒之后,戰(zhàn)勝他們。”
“如果為了將他們繩之以法而變得不擇手段卑鄙無恥起來,那么你們身后的公正何在”
這些家伙,縱然滿腔熱血,卻總是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為什么陳松要把案情曝光給媒體。
我瞇著眼,里面是冰冷鋒利的光芒,“把陳松帶出來,我要和他談談?!?br/>
當我看到陳松的時候,原本緊張的心情竟然奇妙地平靜了。
在前一秒,我還在擔心自己是否會處于下風,是否會被他抓住把柄,是否會繼續(xù)拿他無可奈何。
可當他真真正正地坐到了我的面前后,我的心突然就平靜了。
陳松笑了,那個笑容是滿意,“你終于見我了?!?br/>
我看著這個男人,即便眼里滿是冷靜,可是心底依然是下意識地自卑著,即便腿腳不便,還是盡力地想和正常人一樣端坐著。
“你一直在等我”我問道。
陳松看著我,“我在想,你什么時候才會有勇氣來面對一個你看不透的人?!?br/>
陳松竟然也這么擅長心理學可是,他只有初中水平
想到這里,我由衷地贊嘆,“你的心理學學得真是不錯?!?br/>
陳松自嘲地笑了,“心理學么如果你二十幾年一直活在冷眼和嘲諷之中。二十幾年一直在別人的眼光下做事,自然而然也能像是這樣?!?br/>
陳松低著頭,像是在回憶一樣,“我和程萌從小一起長大,按照城里的說法也算是青梅竹馬吧。她到了該嫁人的年紀,我正好單身。在村長的撮合下,她家也勉強同意了。反正又不是一個女兒,只要我給的禮金足夠多,嫁誰不是嫁?!?br/>
“相處這么久,你不也還是殺了她感情這種東西,愛得越深,恨得也越深吧?!蔽也[著眼像是隨口地說說,但卻已經設下了陷阱。
可這些,在陳松眼里實在是不值一提。
“你不用拿這種手段誆我。你應該知道,就算這個時候我承認了,到時候我自然也有辦法推翻。我們隨便聊聊,如果我們聊得開心,會給你一些線索?!?br/>
我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線索已經足夠多了。但是還沒有掌握關鍵性能定案的證據,而且這家案子牽扯得應該有很多。所以我答應了陳松的要求。
陳松繼續(xù)說道,“村長對我很好,整個劉家村,或許也只有他對我這么好了。即便,是他對不起我。”
我心里默默記下了村長,也許他也是一個關鍵點。
陳松看著我,“我在上找過你的資料。張書寧,你的優(yōu)秀真是讓人嫉妒,無論是在中國,還是在美國,你永遠都會是最閃亮的那個點。即便,這一次,你栽了跟頭。”
那種表情,是看淡了一切的從容冷靜,沒有一絲嫉妒,當然也沒有絲毫的贊賞。
“天才么誰也沒有規(guī)定天才不能摔跤。”社會的的確確是最好的老師,陳松飽受人情冷暖,看透了世間陰暗。無論是對善意,還是惡念都有著想到敏銳的眼睛。
對于善意,因為太久沒有感受。所以,即便再微弱的光芒照進他的心房里也是溫暖的。
而對于惡念,嘲諷冷笑鄙夷不屑,這些他天天都在承受。不僅僅是在市身為底層,就連在劉家村,自己的老家,依然是被人瞧不起的。
陪自己一起出去的老婆竟然和別人老婆,這在農村人看來根本就是奇恥大辱尤其是,被戴了綠帽子竟然灰頭灰臉地滾回了老家。
組的成員把在劉家村打探到關于陳松的消息匯報給他時,我就已經明白,這個世界或許唯一一個還沒有放棄他的,只剩下那個村長了。
“那你和程萌,為什么又會走到現在這一步”既然是青梅竹馬,那么多年的相處,感情怎么可能說沒就沒
愛與恨原本就難以說清。
可是,陳松卻像是完忘記了這個人一樣。
陳松看著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個處。愛情這玩意,如果朝夕相處就不是愛情了。最可笑的是,你竟然會跟一個連明天吃飯都發(fā)愁的人談論愛情”
“如果,連活著都做不到,愛情還有什么意義呸,連活著就是一切”陳松突然激動著說道。
“你知道嗎,活著才是一切我只想活下去,可是那個女人”陳松的眼里流露出憎恨還有痛苦。
真是個可憐人。
所以,做了這么多,只是為了活下去
陳松的眼里滿是傷痕,“你永遠不可能了解我們這個城市悲傷和黑暗,你以為你能看得清么就算你找到了,有勇氣承擔么”
“警察,高高在上的你們。什么時候設身處地地為我們這些人想過你們只會在乎自己的飯碗,為了升官發(fā)財,三天兩頭地抓著一個不放,不刮掉一層皮都不愿意放手”
我看著攝像頭,朝那里點了點頭。而后,陳松看著我,“你永遠不可能找到真相,因為你沒有勇氣去面對它”
被小劉等人沖進來壓制在桌面的陳松,看著我瘋狂地顛笑著,他的嘴角流著鮮血。
所謂的真相是什么
兇手另有其人么
難道到了這一步,我竟然懷疑錯了人我竟然部都出錯了
我僅僅只有三天,我找到了這么多的線索,難道說竟然是徒勞么
我閉上眼睛,這一刻,我只感到頭痛欲裂。
到底,少了哪里
我要找的真相,缺了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