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jīng)漸暗.王翦和王賁就在將軍帳里看著梓笙.無論如何都不讓梓笙回去.一副今夜不把他灌醉誓不罷休的架勢.隨著藍田大營里的篝火逐個點亮.桓齮.楊端和.蒙恬蒙毅陸續(xù)到了藍田大營.梓笙瞪著眼睛看著這滿屋子的將軍.湊到王翦旁邊小聲地問道:“將軍.今天晚上這么多人啊.”
王翦笑了笑.一只手搭在梓笙的肩膀上.小聲地說道:“近日無甚戰(zhàn)事.加之天氣炎熱.這一眾武夫啊一聽有酒喝就都過來了.哈哈哈···”
“王翦.你說誰是武夫啊.”蒙恬瞪大了眼睛看著王翦.大聲問道.
“哈哈.王翦是.王翦是.我怎么敢說你蒙大將軍啊.哈哈···”王翦連忙笑著打趣道.
“哼.這還差不多.罰酒.罰酒.”蒙恬說話間就將一個酒壇子打開.咣一聲就砸在地上.
“好好.王翦認罰.王翦認罰.”王翦笑呵呵的說道.
梓笙看那酒壇子足足有一個小水缸那么大.不由得看著王翦.擔憂的說道:“將軍.這···”
“哈哈.莫擔心.”王翦輕輕拍了拍梓笙的肩膀.說完便大跨步朝那酒壇子走去.
一旁的蒙恬這才注意到梓笙.連忙過來抱拳說道:“想必這位就是念卿將軍吧.在下蒙恬.早就聽聞將軍閼與一戰(zhàn).智慧過人.蒙恬佩服.佩服.”
梓笙見狀連忙還了禮.粗聲說道:“將軍實在過獎了.念卿愧不敢當.”
“誒.念卿將軍今日就甭謙虛了.就連陛下都對將軍你稱贊有加.自從上次王翦他們咸陽宮復命.將軍你舊疾復發(fā).陛下還一直惦念著見上你一見呢.”蒙恬笑呵呵的說道.
梓笙拱了拱手.笑著說道:“承蒙陛下錯愛.念卿實在受寵若驚.將軍喝酒.”梓笙說完便走到案幾前給蒙恬倒了一大碗酒.端到蒙恬面前.
蒙恬爽快的接過那碗酒.一仰頭便咕嘟咕嘟的下了肚.梓笙強裝鎮(zhèn)定的看著蒙恬.腦袋里卻全是剛才的他那一番話.聽到他說嬴政對自己贊賞有加.那一刻梓笙覺得所有的辛勞都沒有白費.這一年多自己忍受的所有困苦仿佛只要有嬴政這一句話就夠了···
聽到蒙恬說嬴政還惦記著見上自己一見.梓笙的心里猶如翻江倒海般.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她沒想到就算分開了這么久.一聽到有關他的事情還是會心跳加速.一聽到他想見自己還是會突然變得不知所措···
梓笙太想問問蒙恬.嬴政現(xiàn)在還好不好.有沒有注意休息.他總是一處理起來政事就會廢寢忘食.梓笙想問的太多.可又如何開的了口.自己又能以什么身份再去關心他···
梓笙皺著眉.糾結的咬著嘴唇.欲言又止的樣子卻被不遠處的王翦盡數(shù)看在眼里.這樣的眼神看的王翦一陣恍惚.王翦使勁搖了搖頭.以為是自己喝醉了.可是定睛一看.還是那般熟悉.王翦拿著酒.風一般的走到梓笙跟前.扳過梓笙的肩膀.直直的盯著梓笙的眼睛.
梓笙被王翦這一舉動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疑惑的看著王翦.王翦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梓笙.眉眼.鼻子.嘴巴.哪里都不像是梓笙.可唯獨那眼神卻如此相像.王翦弄不明白.為什么念卿會有這樣的眼神···
“將軍.將軍.你怎么了.”梓笙拿手在王翦眼前晃了晃.大聲說道.
“啊.沒什么.沒什么.來.喝酒.”王翦尷尬的順勢拍了拍梓笙的肩膀.轉身倒了一大碗酒給梓笙.說道:“念卿.王翦敬你這一碗.”
梓笙接過那碗酒.沒辦法拒絕.只好仰頭將那碗酒盡數(shù)飲下.梓笙有些被嗆到.咳嗽了兩聲倒扣了一下酒碗.笑著說道:“念卿干了.”
“哈哈.念卿好酒量啊.來來來.我再敬你一碗.”蒙恬笑著拍了拍梓笙的肩膀.順勢又往梓笙的碗里倒?jié)M了酒.梓笙皺著眉看著手里的酒碗.為難的說到:“將軍.這···”
“誒.王翦給你倒的酒就喝得.怎么我蒙恬的酒就喝不得了.還是念卿你瞧不起在下.啊.”蒙恬佯怒著晃了晃手里的酒壇子.打趣著梓笙說道.
“梓笙豈敢.這就喝.這就喝···”梓笙連忙搖了搖頭.看著手里的酒.默默的咽了口唾沫.一閉眼一仰頭.又將那碗酒干了.
王賁.桓齮等人見這邊好不熱鬧.全都湊了過來.吵著嚷著都要和梓笙喝一杯.梓笙一見這下糟了.喝了第一碗第二碗.這接下來的三四碗.五六碗酒怎么推脫的了..眾人一哄而上.勾肩搭背的圍坐下來.說說笑笑暢飲著美酒.這夏日的悶熱也褪去了大半.酒過三巡之后.梓笙實在招架不住了.整個人暈暈乎乎.胃里一直翻騰.
桓齮喝的正在興頭上.平日里桓齮就覺得梓笙雖然文弱了些.可腦瓜比自己靈光不少.心里也是敬佩.借著這高興勁兒.桓齮起身又拿了酒.從眾人身后繞過來.一把摟住梓笙的肩膀.說道:“小個子.沒想到你酒量不錯啊.來.桓齮再敬你一碗.喝.咱們今日不醉不歸.來.”說著就將酒碗推到梓笙眼前.
這時的梓笙早就不行了.胃里翻騰的想吐.兩只眼睛看什么都是雙影.又迷迷糊糊的聽到桓齮來敬酒.下意識的推搡著.可自己的力氣哪比的上桓齮.一把就被桓齮給拎了起來.梓笙緊緊皺著眉.臉色也紅紅的.明顯有些上頭.桓齮哪里注意的到這些.盡顧著將那酒碗往梓笙跟前送.
一旁的王翦面色也有些微紅.看著此時的梓笙.不知心里哪來的一股火.一把將梓笙攬進自己懷里.接過桓齮那碗酒.說道:“桓齮.念卿這酒我替他喝了.”
等桓齮反應過來.就看見王翦一只手摟著梓笙.一只手拿起酒碗仰頭就喝.桓齮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往下接.眾人看見王翦這一舉動也多少有些驚訝.這時只聽楊端和大聲說道:“誒.既然王翦你替念卿干了.怎么能只喝一碗呢.弟兄們說是不是啊.”
“是.罰酒.罰酒.罰酒.”眾人一聽楊端和這么說.連忙起哄著說道.一旁的桓齮也聰明了一回.連忙又給王翦滿上了.王翦爽快的說道:“好.王翦甘愿受罰.”說著又是咕嘟咕嘟三大碗酒下了肚.一直倚在王翦身邊的梓笙迷迷糊糊中也大概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連忙揮手示意王翦不要再喝了.可腳下卻不聽使喚.連站都有些站不穩(wěn).
梓笙下意識的扯住王翦的衣角不讓自己倒下.眩暈中只覺得有人在自己腰間一摟.低聲在自己耳邊說道:“你喝的太多了.我送你回去.”
王翦喝完這三大碗酒.便向眾人說道:“諸位弟兄.你們看這念卿已經(jīng)醉的不行了.我先行送他回國尉府.片刻之后在回來與諸位暢飲.”
“大哥.叫上兩個士兵將念卿送回去就是了.”王賁攔住王翦說道.
王翦低頭看了看懷里的梓笙.說道:“是我執(zhí)意讓他留下來的.如今醉成這樣還是我親自送他回去吧.要不然國尉那里我也不好交代.”
“那好吧···”王賁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的梓笙.也不好多說什么.便出去給王翦和梓笙牽了馬.
王翦一翻身便跨上了馬.隨后王賁也將梓笙扶上馬.側坐在王翦身前.王翦雙手環(huán)住梓笙.緊緊的握住韁繩.說道:“王賁.你進去吧.我去去就回.”說完腳下一用力.馬兒就奔出了藍田大營.
夏日的夜晚涼風習習.郊外的蟲鳴和蛙聲此起彼伏的響成一片.王翦怕梓笙受著顛簸.只得讓馬兒慢慢的走著.看著懷里的梓笙.感受著她的頭靠在自己胸膛的溫度.王翦覺得這種感覺.這種觸感如此熟悉.好像突然回到了梓笙剛進王府的時候.晚上她冷的睡不著.可是在自己懷里卻安靜的像只貓一樣.
遼闊的郊外一輪圓月像一只碩大的玉盤高高懸掛在天上.王翦看不清梓笙的表情.聽不見周圍的叫聲.只能聽見馬蹄踏在路上的噠噠聲還有自己胸腔里猛烈的咚咚聲.感受著梓笙靠在自己胸前的觸覺.王翦突然有些喘不上氣.王翦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那天沒在國尉府里見到他的失落;今天看見他來找自己.心里的喜悅溢于言表;看到桓齮摟著他讓他喝酒.心里又氣又急.難道自己真的喜歡上了一個男人.難道自己已經(jīng)忘了對梓笙的感覺.
那一瞬間王翦突然有些厭惡自己.他不知道該怎樣去對待心中的這份情感.也許只是因為念卿和梓笙太像.自己才會將對梓笙的情感轉移到念卿身上.王翦明確的知道現(xiàn)在自己懷里的人分明是個男人.只是一個瘦弱單薄的男人.就算他和梓笙再像.他也永遠都不會是梓笙.想到這的王翦用力夾了一下馬肚子.扯著韁繩飛快的往咸陽城內(nèi)奔去.
馬兒一跑起來.梓笙瞬間覺得胃里天翻地覆.難受的感覺反倒將自己弄得清醒了不少.梓笙抬頭看了看.才知道是王翦.迷迷糊糊的問道:“將軍.這酒是喝完了么.”
“你喝的太多了.我就先把你送回來了.一會我再回去.”王翦沒有低頭.只是淡淡的回答道.
梓笙著實覺得難受.也顧不上別的.只得閉了眼睛.輕聲說道:“念卿有勞將軍.”
王翦駕著馬飛快的奔向咸陽城.不多時就來到國尉府.將梓笙扶下馬.敲了門.
家老一開門就看見醉醺醺的梓笙倒在王翦懷里.連忙攙過梓笙叫道:“公子.公子.哎呦你怎么醉成這樣.”
“勞煩家老將念卿送回房吧.等哪日方便.王翦再登門拜訪.”王翦沒有多做解釋.拱了拱手說道.
“有勞將軍了.我家公子給您添麻煩了.”家老弓著身子對王翦說道.
“哪里.家老也請快進去吧.王翦這就告辭.”說完便轉身跨上了馬.一扯韁繩又奔回藍田大營.
家老皺著眉將梓笙扶回房.自言自語的說道:“我的秦姑娘啊.你這可千萬不要出了什么亂子才好啊.”一邊說著一邊幫梓笙把被子蓋好.轉身便去準備了些醒酒茶.
從國尉府回來的王翦腦海里還是揮之不去念卿的身影.亦或是梓笙的身影.二人的身影在自己腦海里重重疊疊.自己都分不清到底誰是誰.看著將軍帳里喝的歡暢的眾人.王翦笑了笑.隨手拿起身邊的酒壇子猛地灌了下去.自從前年那場宮宴之后.自己再沒有喝的這么多了.王翦告訴自己.今夜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喝這么多酒.最后一次放縱自己的思念.今夜過后.他便還是那個大秦將軍.還是那個梓笙希望他成為的大秦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