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朱鉉簡單答道。

    董承看似試探，實則想引朱鉉述說。

    但朱鉉硬是不上當(dāng)，不接招，回答極其簡單，根本看不出其心意如何？

    董承犯難了，只得再進一步試探，問道：“你可看出，朝中有奸佞？”

    “哦？”朱鉉故作驚訝，裝作不明董承此言何意？小心翼翼問道：“不知兄長所指何人？”

    “多了去！凡目無帝尊朝綱者，都可算入此列?！?br/>
    “這···”朱鉉略一思忖，再問道：“那以兄長的意思，該如何？”

    “當(dāng)除之！”董承的回答干脆利落。

    朱鉉不由得沉吟，這董承到底是獻帝派來的，還是曹操黨羽故作試探？

    按說，以朱鉉對董承的了解，以及他的身份，應(yīng)是帝黨。但當(dāng)今世事紛亂，人心也變得叵測，即使以外戚身份為權(quán)臣收買，也未見得不可能。

    一時難判，不如緘口不言。

    董承見朱鉉面色陰沉，緘口不言，心內(nèi)‘咯噔’一下，暗道：“莫不成，此人非朱儁所言那般？那可就糟糕了，我身家性命兇矣！可憐，還要連累家人?！?br/>
    二人沉默有時，還是董承沉不住氣，催問道：“我此來，只為一舒胸臆，為何你不能坦誠相告？”

    朱鉉思忖，還是拿不定主意，只能模棱兩可道：“如兄所言，朝有奸佞，自然要除。但奸佞應(yīng)有公議，難辨之下，為人利用，反倒不美?！?br/>
    奸佞自然是人人得而誅之，但總不能你說誰是，誰就是吧？那豈不是亂套了，我朱鉉可不能被人利用。

    說白了，除賊是要大家伙一起贊同的。所謂倡響天下，如董卓，十八路諸侯，天下各地都反對他，指他為國賊，那才可以除之。

    你董承不過一個車騎將軍，跟我來說要除賊，我憑什么相信？又憑什么聽你的？

    董承也是聰明人，不是聰明人，活不到現(xiàn)在。自然明白朱鉉之意，人家這是要憑據(jù)。

    憑據(jù)自然有?；实鄣脑t旨，就在董承手中，但怎么可以輕易示人？

    僅僅一面之緣，便將干系著自己和皇帝身家性命的旨意交給朱鉉，豈不是太兒戲？

    “自董卓、李傕以來，權(quán)臣當(dāng)?shù)?，諸侯并起。不遵朝廷，不奉令旨。各為其政，自表為官。若有旨意，你可會遵？”

    朱鉉不能隨意回答。旨意代表誰？皇帝。以往之時，奉旨是天經(jīng)地義；現(xiàn)如今，微妙得很吶。

    須臾之后，朱鉉方道：“朝廷但有所遣，我莫敢不往！”

    巧妙地將‘旨意’二字換為‘朝廷’，又使朱鉉的回答變得不可捉摸。

    這也難怪二人，本就互不熟悉，雙方需要互相試探，火候到了，才能挑明。

    董承希冀朱鉉能出手相助，朱鉉又何嘗不想借到獻帝名義？只是可惜，若朱儁在，便可省去許多麻煩。

    但目下，朱鉉的回答，令董承很為難。他似乎將此事想得過于簡單了，未料到朱鉉城府如此深。

    在董承看來，朱鉉不過一青年，善于征戰(zhàn)，不諳世情。

    現(xiàn)在看來，董承有些錯估了朱鉉，令自己方今手足無措。

    朱鉉看在眼中，心內(nèi)暗笑，臉上卻依舊面目凝重，道：“不知董兄，所言奸佞，所指何人？有證據(jù)否？”

    董承心想，誰知你是忠是奸，這如何能說？

    “如董卓、李傕之流?！?br/>
    “哦！”朱鉉點點頭，又道：“現(xiàn)今的曹公，可也是奸佞？”

    董承陡然一震，驚道：“如何有此一問？”

    “呵呵，”朱鉉笑道：“隨口一問而已。前有董卓，后有李傕，都是朝廷重臣，與現(xiàn)今曹公地位相當(dāng)。故此好奇，是否同流？”

    “目前不好說?！倍谐聊袝r，慎重回答道?？偛荒芤恢蹦＠鈨煽上氯ィ热粚χ煦C抱有希望，便要舍得將自己豁出來。

    不好說？呵呵，這就使朱鉉有三分把握了?！捌鋵?，曹公相較董卓、李傕，還算不過分?？上В煜率孔涌峙路亲h不淺?！?br/>
    話頭挑開了，二人便逐漸越談越暢。

    “我記得，董卓、李傕，‘入朝不趨，劍履上殿，’與如今曹公的作為無異?！?br/>
    朱鉉心內(nèi)又明了一分，只搖頭嘆道：“我雖為驃騎，但無實權(quán)。更何況，即將南返?！?br/>
    董承這才得知，朱鉉要回會稽了。

    “哦···你要回會稽？”

    “嗯！而且，不久后，若無大礙，我岳父將入朝。”朱鉉答道。

    董承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這是曹操在抓人質(zhì)。

    “你情愿他入朝？”

    “不情愿又如何？”

    說到此處，二人都沉默了。

    接下來的話，要好好思量一番。

    待到董承想定，既然來了，有些話還是要說的再透徹一些。

    “若曹公自棄于天下，你當(dāng)如何？”

    “自棄天下？”朱鉉沉吟道：“我自會稽起兵，相助于曹公，正為他忠心報國，不似其他人那般，只為個人生死榮辱。難道，曹公會走到那一步？”

    董承似乎更有把握，微微一笑，言道：“人總會變的。曹公如今權(quán)傾朝野，未必將你真心待如兄弟。否則，何來你岳父入朝之事？”

    “這倒是！曹公此為，似乎頗為不信任我。您也這么看？”

    “當(dāng)然是這樣！將軍這都能忍，我真心佩服?！?br/>
    二人似乎越說越投機。

    朱鉉到后來，干脆請教道：“不知，我該如何做？您才以為是對的呢！”

    這是要董承說明來意了。

    董承自覺把握十有**，可以向朱鉉吐露一二了。

    “將軍，若天命所歸，命你除賊，敢否？”

    天命？獻帝為天子，他的令旨，自然為天命。除賊，不特指，不點破，但包含了一切獻帝認為的反逆之輩。

    朱鉉深思熟慮一番，話語其中包含的內(nèi)容，非同小可。

    天命，極可能就是天子之命。除賊，雖未明說，但似乎曹操無疑。

    如何作答？可真草率不得。

    許久，朱鉉都未作答。

    董承反倒心內(nèi)竊喜。為何？若朱鉉急急回答，必然是敷衍?？紤]這么久，看來，朱鉉并非完全心向曹操。

    其實朱鉉心中，若天子之命，倒真不見得會去遵旨。民權(quán)應(yīng)大于皇權(quán)，這已是有定論。

    但曹操若是學(xué)董卓、李傕，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天下人皆喊殺，則自己也義不容辭。

    想定了，朱鉉答道：“天命所歸，自然遵從?！?br/>
    董承哪里料到，朱鉉口中‘天命’與自己的‘天子之命’，是兩回事。

    當(dāng)下，董承大喜過望。

    “將軍，匡扶漢室，非你莫屬！”

    朱鉉擺手道：“天命所歸者，豈能在乎我一人？要天下人齊心方可?！?br/>
    董承點頭道：“此言非虛！如此，將軍啟程之人，我再拜訪?！?br/>
    各位要問，董承為何不拿出圣旨來？

    僅相談一次，便將圣旨掏出，這可能嗎？即便董承將個人生死度之身外，但這還牽涉獻帝呢。

    董承自董卓開始，便深諳危機中生存之道，這么多年的歷練，早就磨礪了他‘戒急用忍’的個性，甚或有些謹慎有余。

    這一次，只是當(dāng)面試探。其后，還要觀其言察其行，全面揣摩審視。

    待到心內(nèi)有了三分認知，董承便告辭而去。來日方長，推翻曹氏非一人之力可為，倒不急于一時，拉朱鉉入伙。

    被董承這么一耽擱，朱鉉回到乘氏，已是入夜時分。

    距離城外三十里，只見牽招、梁習(xí)率領(lǐng)數(shù)百鯤鵬騎而來。

    朱鉉詢問得知，因其遲遲不歸，辛毗等人憂心，派出牽招、梁習(xí)前來迎接。

    回到乘氏，朱鉉于路途之事不做解釋，更未將董承之名說出。

    部下隨扈，都知道規(guī)矩，自然無人多嘴私下亂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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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周末，照例休息。閱讀本書，一定要有耐性，海涵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