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冬日的寒風冷的有些刺骨,沈季縮了縮脖子,裹緊圍巾,快步走向花店。
這幾日氣溫下降的厲害,沈季不出所料的感冒了,以至于今日都起晚了,快到午后沈季才開店,雖說天氣寒冷后,顧客也變少了,但沈季的花店卻有些不同。
郁郁蔥蔥的綠配上各色暖系色的花朵,在清冷的冬季增添了不少溫暖,最主要的是,沈季的花是搭著油畫一起賣出去的。
閑來無事的時候,沈季就會窩在花店里畫畫,有的時候他會盯著一朵花看一整天。
沈季筆下的花顏色鮮艷,色彩飽滿,總給人一種虛幻的美,好像不屬于現(xiàn)實世界,似乎是只有在夢中才能見到。
或許是買花送油畫的方式顧客比較喜歡,總之這幾年,沈季花店的生意也越做越好了。
剛打開店門,沈季就接到了曲白的電話,“阿季,我車壞了,你晚上來接我一下,好不好?”
“你不會打車回來嗎?”沈季回道:“難道這個月又缺錢了?”
“打車太貴了,最近都沒賺到什么錢?!鼻讎@了一口氣,“能省一點是一點嘛?!?br/>
“好了,我知道了?!?br/>
沈季也沒想到,曲白竟然真的正兒八經(jīng)的開起了酒吧,只是他完全不懂怎么做生意,這幾年賠了不少,好不容易摸索出門道,開始賺錢了,曲白卻忽然變得節(jié)省起來,去超市買個東西都是只看打折商品,曲白確實變了很多。
掛斷電話,沈季剛解下圍巾,身后掛在店門口的風鈴忽然想起。
“歡迎光臨?!?br/>
沈季說著轉身看去,一個年輕的小姑娘走了進來。
“您好,請問需要些什么?”沈季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要買花嗎?”
小姑娘四處看了看,有些害羞的問道:“那個,我想問一下,如果我買的多,可不可以幫我在油畫上加一個人像。”
沈季愣了一下,“可以,不過只能簡單勾勒出人物的輪廓?!?br/>
“嗯嗯,好。”小姑娘好像很開心,拿出手機找出一張照片,“這個,勾勒出簡單的動作就好?!?br/>
手機屏幕的光亮里是沈季曾經(jīng)無比熟悉的人,他瞳孔微微震動,但很快恢復了平靜,面前的小姑娘應該是傅瑾的粉絲吧,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說著。
“他是我偶像,最近要來這邊開演唱會,所以我想送他一個禮物,是我朋友介紹我來的,她說你畫的畫特別好看,非常適合當禮物?!?br/>
“謝謝夸獎?!鄙蚣拘χ掷锏漠嫻P卻沒有片刻停留,他照著照片上人物的動作,快速勾勒著,沒一會一個人影就栩栩如生的展現(xiàn)在畫紙上。
“好了?!鄙蚣緦b好的花束和油畫一起交給她。
小姑娘滿意的笑了,付了錢,說了句謝謝,開開心心的走了。
沈季面帶微笑看著她走出店門,隨著門口懸掛的風鈴停止擺動,沈季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這幾年,偶爾會在網(wǎng)絡上看到傅瑾的信息,沈季不怎么愛看娛樂新聞,但每次不小心碰到,總是繞不開傅瑾。
如今傅瑾已經(jīng)是娛樂圈里當□□手之一,一年前,他們組合便各自分開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各自發(fā)展的好像都很不錯。
在大眾面前露臉最多的莫過于洛寧和姚邵然,前者已經(jīng)成為了各大電視劇、電影里的??停ι廴粍t成為了各大綜藝的寵兒,年輕又有梗,很有觀眾緣。
只有傅瑾和余修還在堅持做音樂,組合專輯前幾年倒是出了幾張,個人專輯除了傅瑾,每個人都出了,粉絲們每天都盼著傅瑾的第一張個人專輯,可傅瑾卻不急不慢,一點也不著急。
如今傅瑾除了日常發(fā)歌,偶爾上個綜藝、開演唱會,其他時間不是消失在大眾視線里,就是出現(xiàn)在別的歌手的作詞作曲里。
網(wǎng)上都在猜測,傅瑾是不是想退居幕后,但是又覺得不合理,畢竟傅瑾出道也就才四年,正處于事業(yè)上升期,在這個時間點公司也不會同意的。
靠在竹椅上,沈季盯著手邊的花束發(fā)呆,偶爾想起傅瑾,心里還是有些難受,在街邊看到傅瑾的代言海報,他總會不由得停下腳步,認真的將海報中的那張臉和沈季記憶中的傅瑾聯(lián)系起來。
四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傅瑾已經(jīng)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人了,少年褪去稚嫩,如今也是一個成熟的大人了。
沈季苦笑著搖了搖頭,想這些有什么用呢,或許傅瑾早就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了。
忙了一下午,七點多的時候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沈季關上店門,迎面的冷風吹在臉上好像結了一層霜,沈季吸了吸鼻涕,身體不由得抖了一下,好冷啊。
沈季慢跑回家,先喂了土豆,又給自己煮了一碗面,房間里暖氣很足,沈季穿著一件薄薄的毛衣坐在餐桌前,沈季已經(jīng)會做一些簡單的飯了,至少不用整天吃外賣了。
熱騰騰的面條讓沈季的身體變得更熱了,胃里暖暖的,感冒好像也好多了,想起一會要去接曲白,沈季沖了一杯感冒沖劑,天氣預報上說最近會有大降溫,甚至還會下雪,他可不想自己的感冒加重。
“土豆,你乖乖待在家里,我馬上就回來。”
土豆靠在自己的小暖爐旁,懶懶的伸了個腰,縮回自己的小窩里,已經(jīng)徹底變成一只小懶貓了。
雖然是冬天,但往市中心的路上還是能看到外出的行人,熱鬧的場景和寒冷的天氣有些不搭,沈季將車停在酒吧門口,耀眼的霓虹燈牌閃的沈季眼睛不舒服。
每次來,沈季都想吐槽酒吧路牌的燈光,實在是太亮了,偶爾還一閃一閃的,讓人眼睛很難受。
沈季低頭看了眼時間,這個時候正好是最熱鬧的時間點,他避開舞池里的人群,四處尋找著曲白的身影,調酒師看到沈季,指了指身后的門。
沈季來到員工休息間,曲白正抱著自己的小賬本算著這個月的營業(yè)額。
“什么時候走?”沈季走過去坐在他身旁,半張臉縮進圍巾里,他感覺到自己的額頭有些發(fā)熱,沈季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發(fā)燒了。
“再等一會。”曲白咬著筆,“我還沒算清呢?!?br/>
沈季沒有理他,往旁邊移了移,靠在柔軟的沙發(fā)上,瞇著眼睛,只是酒吧的音樂太過吵鬧,沈季本來就有些不舒服,嘈雜的音樂震的沈季腦袋疼。
“太吵了?!鄙蚣景欀碱^,“我去車上睡一會。”
“嗯……”曲白盯著手里的賬本,也站了起來,“這個酒的數(shù)量對不上,我去數(shù)一數(shù),一會我們就走。”
“嗯?!?br/>
沈季捂著耳朵從酒吧走了出來,夜晚的冷空氣異常強烈,他低著頭往外走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前面有人,一頭撞在了剛從車上下來的男人。
“啊,抱歉,抱歉。”
沈季立馬向對方道歉,他的聲音略微沙啞,一聽就知道感冒了,沈季吸了吸鼻子,一股好聞的清香在鼻息間環(huán)繞。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羽絨服,帶著口罩和帽子,裹得嚴嚴實實的,高大的身影顯得沈季更加瘦弱,他低垂著眼眸看了身前的男人,眼里閃過一絲驚詫。
“沒事?!?br/>
男人的聲音低沉充滿著磁性,沈季也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人,徑直往自己車走去。
剛坐在駕駛座上,抱著胳膊,沈季打算瞇一會,忽然身側的玻璃車窗傳來急促的聲音,沈季被嚇了一跳,扭頭看去是剛剛他不小心撞到的那個男人。
沈季打開車門,禮貌的問道:“有事嗎?”
男人盯著他,目光專注又透著些冷淡,似乎要看穿沈季。
沈季一臉疑惑和迷茫,男人不悅的皺了皺眉頭,煩躁的扯下自己的口罩,“這才幾年沒見,就不認識我了嗎?”
傅瑾的聲音低沉的可怕,細聽還有些委屈在里面,為什么,為什么沈季沒有第一時間認出自己,他是把自己忘了嗎?
沈季一臉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人,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面露疑惑的盯著他。
傅瑾完全變了個樣子,清俊又棱角分明的臉,成熟的氣息撲面而來,眉眼濃重,眼神深邃清澈。
傅瑾看他一臉驚訝的樣子,繞到副駕駛的位置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帶著冷意闖進車內,沈季不由得發(fā)抖,他剛想說些什么,傅瑾卻先開了口。
“感冒了嗎?臉那么紅,嗓子不舒服嗎?”傅瑾說著將手放在沈季的額頭,微涼的掌心蓋在沈季眼前,他的身體一僵,呼吸都有些紊亂。
“你是不是發(fā)燒了?”傅瑾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都感冒了還出來亂跑,還是不知道怎么照顧自己嗎?
沈季搖搖頭,依舊沉默著不說話。
“你來就酒吧做什么?我記著你一直不喜歡這種地方?!备佃吭谧紊希瑳]想到會在這里遇見。
傅瑾剛回來沒幾天,最近又在準備演唱會的事,他有想過要偷偷去看沈季一眼,但一直沒有騰出時間。
“沒什么,曲白的車壞了,我正好順路來接一下他?!鄙蚣镜椭^,聲音沉悶,沒有絲毫的起伏。
傅瑾眉頭一皺,眼里閃過一絲不悅,嘴里小聲說了什么,沈季沒聽清。
“下車!”傅瑾的聲音忽然提高,轉頭盯著沈季。
沈季微微發(fā)愣,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傅瑾又重復了一遍,“下車!”
沈季這才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傅瑾走到沈季身旁,從他手里搶過車鑰匙,隨后拉著他強行把他塞進自己的車里,關好車門,“老老實實的坐著,不準動!”
沈季僵硬著身體,看著傅瑾拿著他的車鑰匙走進酒吧,他一臉緊張的盯著前方,車里還有傅瑾身上散發(fā)的淡淡的香味。
沈季感覺到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的,明明應該立刻下車,逃離這個地方,只是手還沒碰到車門,傅瑾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眼前。
他立刻縮回手,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傅瑾坐進車里看了沈季一眼,一句話也沒有說,發(fā)動車子,緩緩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