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前。
依扎爾短刀快速刺向天啟的心窩,卻在刀尖即將刺破他的皮膚時猛然頓住,無法再前進一絲一毫。
天啟手臂生長的骨刺架住了這驚險的一擊。
“你還說不是龍血雜種!”依扎爾怒不可遏,“你們這些卑鄙無恥的敗類,我要宰了你!”
天啟雙臂的骨刺化成骨刃,在地上一個側翻,瞬間斬斷了包裹在身上的鐵網,一個挺身站了起來,而對手依扎爾還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右手一麻就被奪了刀。
“小家伙,我現在沒空陪你過家家,再不讓我出去,你的首領就沒命了,外面至少有一個千夫長?!?br/>
依扎爾又驚又怒,卻鬼使神差地相信了這個來路不明的“雜種”。
天啟來到戰(zhàn)場邊緣,躲在一棵樹后觀察情況,此時戰(zhàn)斗已經結束,千夫長喬戈爾正在下達處刑的命令。
無數的散碎的記憶涌向天啟的腦海,古代與巨龍的戰(zhàn)爭血腥異常,暗陸上的每一寸土地都侵染了鮮血,無數人類倒在血侍的骨刃之下,正如此刻趴在地上絕望等死的反抗者們。
人類的苦難要結束了,我會帶領他們重新掌控這片土地,也能帶領他們重新掌控這片土地!因為我是天啟,神王之王!
魁梧的身影如彗星般撞入血侍群中,骨刃從四肢彈出,一個回旋,鮮血四濺,肢體橫飛,天啟身邊的血侍中響起陣陣哀嚎。
“不許后退!殺了他!”喬戈爾怒吼道。
對千夫斬的畏懼讓這些低等血侍不敢稍作猶豫,前赴后繼地沖向那罩在黑色斗篷里的殺戮機器,見戰(zhàn)斗不利,百夫長門加入了戰(zhàn)團。
天啟一腳重重地將離自己最近的一名百夫長踢得倒飛而出,撞斷了三根樹干方才落地,那家伙顯然是不可能再站起來了,趁著眾人震驚愣住的時候,天啟以一個不可思議地加速度沖向押著反抗者的低等血侍,鋒利的骨刃輕而易舉地劃開了流淌著龍血的身體。
以撒最先振作起來,高聲發(fā)出戰(zhàn)吼:“反抗者們!戰(zhàn)斗!至死方休!”躲在后面瞪大了眼睛目睹一切的依扎爾聽到熟悉的聲音,也怒吼著沖了出來。
天啟將低等血侍留給反抗者,自己沖向了喬戈爾。在吸收了隆美爾的龍血之力后,天啟的力量得到了大幅度地強化,現在與喬戈爾戰(zhàn)斗完全不落下風,甚至可以說是壓著對方打,要不是周圍的低等血侍太多,他現在可能已經斬殺了這名千夫長。
喬戈爾越打越是心驚,這名強得夸張的敵人分明就是血侍,手臂上的骨刃完美地證明了這一點,然而這完全超越了他的認知,血侍怎么可能背叛?龍血之賜既是獎賞,也是枷鎖,血侍如果背叛圣龍,會被更高級的血侍引燃血液而死,就算殺了自己,萬夫長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燒死他,這人是怎么回事?他就不怕死嗎?
面對強大而恐怖的未知,人們最本能的反應就是逃避,喬戈爾也不例外,他在原地丟下兩枚三型炸彈,隨后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同時暗暗懊悔自己不該如此輕敵。
天啟卻不可能讓這么一副“補藥”輕易地逃脫,踏步追上,甚至比千夫長的速度還要快。
“受死吧!”天啟高高躍起,一刀劈向喬戈爾,后者雖然內心膽怯,但好歹也是身經百戰(zhàn)的中等血侍,臨場反應很快,就地前撲,堪堪躲過了天啟攝魂奪魄地一刀,隨后他不得不展出巨大的骨槍反擊,兩人異化的骨制武器每每相擊都會發(fā)出一陣沉悶地響聲,隨著每一次悶響,喬戈爾都會后退一步,他明顯不是天啟的對手。
天啟吸收龍血之力的效率雖然不是百分之百,但零零碎碎的百夫長和千夫長副官也吸收了不少,單從數值上講都已經超越了喬戈爾了,加上數百年前身為暗陸頂端戰(zhàn)力的肌肉記憶,完全壓制了這名對手。
但喬戈爾不會坐以待斃,退到自己的部隊附近,他大喊道:“上去圍住他!”
低等血侍無法違抗上級的命令,只能硬著頭皮沖上去,天啟甚至懶得管這些嘍啰了,硬扛著不算嚴重的傷害直接沖出人群,骨刃化為骨刺,向一根離弦的強弩,直接刺穿了背對自己逃跑的喬戈爾的后心,推著他一直沖到了一顆參天巨木下。
千夫長還沒完全斷氣,握住骨刺抽搐著呻吟:“你……呃……到底是誰?”
“我?我是古代的復仇者,是數百年來死難者不屈的執(zhí)念,是你的送葬者,我名……天啟。”他湊到喬戈爾的耳邊,如惡魔般低聲誦念。
喬戈爾瞪大了眼睛,他想起曾經銷毀古代文獻時偶然瞥見的那些名字:杜登、卡拉格爾、桑弗雷、日王、夜王還有此刻如毒蛇般鉆入自己耳畔的,天啟。他還記得那時候萬夫長科林加斯粗暴地將他手上的書籍打落在地,要他忘記看到的一切文字,但是此刻,那些符號又從內心深處浮了上來,在他的眼前不停地旋轉,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直到視野完全陷入黑暗。
天啟吸收了喬戈爾的所有力量,和以撒等人一起清理了戰(zhàn)場,默默無言地回到了山洞中。
“所以,朗基努斯閣下……您到底是什么人?”以撒一改之前的態(tài)度,恭敬地問天啟,習慣性地點燃了卷煙,又扭頭喊了一聲,“喂,其他人先去收拾東西,把犧牲的兄弟們就地掩埋,我們要準備轉移了?!?br/>
“你們就把我當成一個叛變的血侍吧。”天啟現在還不想說明自己的身份。
“那些雜種怎么可能叛變,巨龍掌控著他們的生命。”依扎爾根本不信,但由于對古代歷史的缺失,這些年輕的反抗者們并沒有將天啟與古代神王聯系在一起,他們甚至可能并不知道神王這回事。
“你們只需要知道,我也是反抗者,我的下一個目標,是科林加斯。”天啟索性不再編造謊言,他也不擅長這樣做。
“萬夫長科林加斯!”依扎爾倒吸了一口涼氣,扳倒那種強大的存在根本不在他們想象的范圍之內。
以撒不愧是這個小規(guī)模反抗組織的領導者,他顯得鎮(zhèn)靜得多:“您的力量足夠與科林加斯一戰(zhàn)?”說著他還打量著天啟身上的傷口,這些“勛章”讓天啟的說辭顯得有一絲無力——面對千夫長都會受傷,憑什么能戰(zhàn)勝萬夫長呢?
“到那時候就會夠了?!碧靻⒉⒉辉谝夥纯拐叩膽B(tài)度,他本來就計劃一個人走完向伊諾琉斯復仇的道路,撂下一句話就轉身走向洞口。
“等等!”以撒猶豫了一下,呼喚道,“我們該到哪里找您?我是說……如果我們召集了足夠多的人手。”
天啟挑了挑眉,有些訝異地望向這名反抗者首領,拋給他一個鐵哨子:“此地西北八十公里處有一片森林,你到林中吹響此哨,我就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