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阿羅漢,出佛身血!
孟義山匯聚心神斬出的一刀迅如雷霆,雪庵驟然以左掌相迎,一身真氣早已枯竭,外練功夫擋不住寶刀,嚓!從中指到小指處半邊左掌齊刷刷被破軍刀削斷!
老孟刀光一轉(zhuǎn),踏步連環(huán)上再次下劈!
雪庵面如金紙,傷口血似涌泉,但步履不亂,腳踩鴛鴦步,身軀一擺飄搖四步后踏,于不可能之中,生生依靠少林步法的根基閃避了必殺一刀。
雪庵大和尚于此兇險殺局之中也是神容如常,像一尊沉穩(wěn)的石佛。
老僧目光清冷地看著群敵環(huán)伺,深吸一口氣的空當(dāng)里,斷指處的血流竟然停住了。
孟義山的第三刀卻無論如何劈不出去,縛虎太急,恐被虎傷。
少林寺執(zhí)天下武林之牛耳已經(jīng)有數(shù)百年,期間出過無數(shù)武功強(qiáng)絕的武僧,雪庵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這位首座大和尚也是力主對王爺本人進(jìn)行刺殺的強(qiáng)硬人物。
鬼知道如此身手的雪庵有沒有拼命的招數(shù),老孟被天王智無的金夜叉力傷得不輕,如果不是練了玄陽經(jīng)文,此刻內(nèi)傷都未必能好利索。
與此同時,巡檢司“小吏”宋繼祖,對抵少林監(jiān)院悟澈,老宋出手陰狠,殺法刁鉆,欺負(fù)監(jiān)院高僧身有重傷,招法和方寸都已經(jīng)散亂,揉身突進(jìn),手中匕首轉(zhuǎn)眼間鑿擊十余擊!上抹咽喉下撩陰!
把黑衣和尚驚出了一身冷汗,將一套羅漢拳里攔外擋的攔打功架使得潑水不入才擋住老宋這一套狠招,但悟澈傷勢發(fā)作,肩膀漸漸使不上力了!
和尚只能放棄剛猛硬打,施展一套小擒拿手金蛇纏腕的細(xì)小功夫應(yīng)對宋繼祖,略一疏忽的空擋,被宋掌教近身在腰上扎了一刀狠的,險些捅了個對穿!
宋繼祖一招得手,匕首都未及收,身形如同一只靈活的野鼠,電閃后竄,卻還是遲了,悟澈怒目圓睜虎吼一聲,大摔碑手剛猛無儔含怒一擊,轟!宋掌教被打得四肢百骸真氣松散,整個身子像被瘋牛撞了一樣猛地飛了起來,鮮血狂噴,一觸即傷
他一招得手,但也險些被和尚一招送走。
悟澈武功高出宋繼祖不止一籌,但被陸云鵬暗算在先,再對付白蓮宗麾下宋掌教,終究是拼了個兩敗俱傷,讓老孟一伙田忌賽馬了。
狄公祠下,舉目破敗。墳前樹梢上的烏鴉早就被驚飛遠(yuǎn)去。
斗場之中悟澈重傷即將受死。斷掌的雪庵虎落平陽,情況堪憂,但他此時雙耳中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有奔跑和喊殺聲,夾雜著兵刃互砍,和風(fēng)中的蕭蕭馬鳴!
援軍沖過來了!雪庵眼中精芒大盛,二分殘留真氣,一身半殘外家功夫,化為十二分的血勇,病虎猶能食人!禪師化虎,干瘦的手臂緩緩伸出,似慢實(shí)快,一拳再次遙擊孟義山。
這一招乍看平平無奇,少林拳中最簡單的撞鐘勢!
孟義山卻駭然色變,雪庵這一拳竟連絲毫風(fēng)聲都沒帶起,所有的力量都內(nèi)斂在這一招撞鐘殺法之下,凝練厚重,勢道之強(qiáng)他絕難抵擋。
老孟想都未想,全力揮出了伏波刀法中的一式“滄海浪平”刀卷千層浪,能使海波平,破軍刀化作道道光影,絞殺雪庵擊來的這一拳。
刀光如水,波光瀲滟,卻被雪庵一拳劈散,一股大力直沖孟義山的胸口襲來,孟大人臉色大變,駭然中抽刀纏頭裹腦,勉力護(hù)住上盤。
邙山雙鬼一左一右,身形如鬼魅閃過,與危急之中的老孟擺出一個小三才的合擊鋒矢架勢,才將將頂住了撞鐘一錘!
鐵爪銀叉加上破軍刀,三件兵刃與一雙肉拳碰在一起,竟被震得齊齊后退,雙鬼更因出手倉促,立足未穩(wěn),被打得倒撞在老孟身上。
有阿丑姑娘這等美人投懷送抱,若在平時老孟自是欣喜若狂,此刻加上美人兒的師兄,接踵倒在他的身上,
老孟眼前一黑,如中巨錘,險些被一股大力撞得閉過氣去。
雪庵一招使老,霎時間陸云鵬身形一動,攔在前方將長槍一抖,槍尖紅纓奪目,飛起一槍直刺招數(shù)使老的和尚!中平槍!槍中王,咽喉一點(diǎn)最難防!
雪庵嗨然一聲大喝,手中臂膀一晃,手臂一橫如同劈山的巨斧,一股巨力蕩開了直刺咽喉的長槍,打得槍挑華岳臉色一白,險些跪倒。
轉(zhuǎn)守為攻的雪庵和尚借著槍勢向著陸云鵬猛地進(jìn)步一沖,神威凜然,袍袖鼓蕩,身如巨弓,拳似神箭,力道蓄滿一式羅漢拳的砸錘!
太兇猛了!強(qiáng)如陸云鵬也不想與大和尚搏命,槍勢一收腳踏七星,略顯狼狽地閃避開去。
雪庵身軀挺拔,舉起殘缺的手掌再次握起拳印,第三拳再次砸向孟義山!
唬的山賊將“蝶舞七旋”救命輕功使得如同陀螺飛舞,刀背藏身,兔滾鷹翻著滾到一側(cè),砰!結(jié)實(shí)的地面似乎被千斤巨錘砸過一般,赫然是一個凝實(shí)的拳印。
使出渾身解數(shù)才躲過一錘之力的老孟就跟火燒屁股一樣又借力飛起,雪庵完好的那只手的第四拳又過來了!
太兇猛了!孟義山的一身武當(dāng)玄陽心法底子,刀法已經(jīng)有了昔日云敖老漢的七成火候,手握寶刀,竟也當(dāng)不過這老和尚人形大蟲一般的非人身手。
雪庵臉色蒼白,壓榨著身軀每一分力道,拳出連環(huán),其勢如山!
這時老孟身后的王河揮出一掌,后發(fā)先至,竟然掌不帶風(fēng),悄然擊在了雪庵的拳上。
場中諸人只聽到一聲霹靂炸響!好似乍然間起了道風(fēng)雷。周遭勁風(fēng)四溢,落葉紛飛,浩大聲勢過后,雪庵只是身軀微晃,王河竟也寸步未移,他暗用玄陽經(jīng)中的截勁手法,又拼力拿樁才穩(wěn)住了身形。
王河頂住了這一拳,讓雪庵頗為意外,開口稱許道:“好內(nèi)力。”
“不敢當(dāng)”王河緩緩負(fù)手于后,臉上一派從容淡定,卻是有苦說不出,手臂的筋絡(luò)都快被震麻了,這和尚一身力道重若犀象。
雪庵和尚與王河對了這一招,傷上加傷,終于承受不住哇的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終于支撐不住了,但和尚臉上卻帶著笑意。援兵姍姍來到。
一眾少林僧人,足有百十余人,為首的正是伏擊過老孟的金剛智悲。一身青衣,粗眉環(huán)眼的莽和尚戒嗔持拿戒刀跟在他的身后。隨著陣齊整的腳步,身后一眾僧人成扇形包抄上來,手上都提著黑沉沉的鑌鐵大棍。
棍長齊眉,粗若兒臂,沒有過人的膂力根本舞弄不動,尋常刀劍碰上就折,用于沙場決斗可以說摧枯拉朽,占盡便宜。
除了打頭的兩三個老僧外,盡是些高大悍勇的壯年和尚,達(dá)摩下院全伙在此。
這明顯是能組成棍陣的少林僧兵,看得孟義山暗覺棘手,但他自恃有王太監(jiān)等幾大高手助陣,對己方實(shí)力極為自信,當(dāng)下把刀一橫,放聲笑道:“智悲和尚!趕著來送死么?”
金剛智悲怒目圓睜地瞪著孟義山,只要他再稍晚一步,雪庵就要遭遇不測。眼下達(dá)摩院主雪庵重傷,監(jiān)院大師差點(diǎn)被宋繼祖扎死,天王智無武功全廢,三個長老級的人物失去戰(zhàn)力,少林寺從沒吃過這種大虧。
這一切的罪魁禍?zhǔn)拙褪抢厦?,智悲不由嗔心大動,恨不能立刻提起伏魔劍將這孟校尉捅個透明窟窿。
被老孟等人奪回的小郡王朱駒見到少林眾僧,卻是久旱喜逢甘霖般欣喜,對著其中熟識的戒嗔喊道:“大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