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跟隨大人,那么蘇木愿意在背后做個默默無聞的人嗎?
他不愿意。
少年人,在他們還未展開的人生前,往往都是充斥著無數(shù)野望的。
能否實現(xiàn),往往就在他們的一念之間。
蘇木獨自拉扯著妹妹在北地長大,那些幼時曾有的不甘、憤怒、野心,全都在無數(shù)次的折辱打罵中消失殆盡。
活著已經(jīng)很累了,蘇木其實早已別無所求,只想帶著妹妹一起好好長大,還能保持著心中的良善正義,不過是不想同流合污,為妹妹做一個好的榜樣罷了。
而現(xiàn)在,妹妹為他們找到了一個很好的靠山,他們有了更好的生活。
蘇木原本是不敢有更多奢求的,可是,他的妹妹卻得到了大人的賞識,有了更好的未來,有了能讓無數(shù)人巴結(jié)的光明前途。
妹妹會成為煉藥師。
蘇木不嫉妒,但他卻開始不甘。
他也想得到大人的賞識,也想在未來成為跟妹妹一樣的人,即便不是煉藥師,他也不想落后妹妹!
蘇木的變化,孟允川很快就感受到了。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要對我說嗎?”
“大人,這是我給您帶的吃食,您要嘗嘗嗎?”
“大人,讓我來幫你吧!”
“大人……”
獵天靠在過道上,環(huán)胸默默看著忙進忙出的蘇木,一時間不知道是憤怒自己工作被搶,還是感慨這小子的變化。
孟允川靠在椅子上,慵懶地看著屋子里幫忙整理雜物的蘇木,手中的骨扇一展一合,小肥雞正在他肩上梳毛。
等到蘇木整理好,孟允川看著他問道:“忙了三四天,說說看,你想要什么?”
蘇木面容一肅,緊張但卻毫不退縮,聲音堅定道:“我想讓大人給我一個機會,能讓我為大人做事!我想日后能成為大人身邊最厲害的那個!”
聞言,孟允川眉頭微挑,突然來了興趣,坐直了身子,看著他似笑非笑道:“你這么有野心啊?那說說,你要如何成為我身邊最厲害的那個?”
“我,我不知道?!碧K木有些心慌,但還是堅定道:“但我會努力的!大人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絕不會背叛大人?!?br/>
孟允川搖搖頭,“嘖嘖嘖,少年人啊。”
“你這么想為我做事,那我今天告訴你一個道理。”
重新靠回椅背上,孟允川看著蘇木,明明是在與人笑談,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
“千萬不要跟人說努力和背叛,言語是最無力的東西,說的再好聽也不會有人信,大家想看的,是行動。”
骨扇打開,孟允川輕輕搖了起來,斂了臉上的笑,一下子變得冷酷起來。
“你該慶幸你有個好妹妹,她很聰明,我需要這樣的人,而你,你還沒有讓我看到價值?!?br/>
蘇木臉色瞬白。
細軟的翅膀掃過臉龐,孟允川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扇子合攏就將小肥雞掀了下去。
該說的都說了,孟允川不再看蘇木。
“行了,出去吧,外面那個可以滾進來了。”
在門口聽完全過程的獵天進來,憐憫地看眼失魂落魄的蘇木,然后臉色一肅,恭敬地站在孟允川前面。
“大人,請問有何事吩咐。”
蘇木已經(jīng)關(guān)好門出去了,孟允川看著獵天,問道:“你這幾天出去,有打探到什么消息嗎?”
聽到是這事,獵天趕緊收斂了心里的小心思,正色道:“有!大人,我之前不是同您說過,彌古城附近有三股比較大的散修實力嗎。最近我常出去,還真就發(fā)現(xiàn)其中一股勢力的人在跟蹤我,還是勢力最強的那個?!?br/>
孟允川神色不變,“要動手的是他們?”
“這個還不清楚,不過我想有很大可能?!?br/>
孟允川靜靜思索起來。
沉默了一會兒,獵天問道:“大人,那我們該怎么做???他們老大是筑基后期。”
孟允川看了他一眼,“你怕?”
“不怕!”獵天嘿嘿一笑,殷勤道:“有大人您在,筑基后期算什么,您修為高,還會陣法,再不濟還能用丹藥請人不是?”
孟允川嗤笑一聲,“你倒是想的挺美?!?br/>
連他修為到底多少都不知道,馬屁也能拍得這么勤。
孟允川到底修為多少,不才,也是筑基后期罷了。
他倒是想進入金丹期,可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他不缺資源,修煉進度神速,但似乎就是有一道坎,攔在前面不讓他過!
他無論怎么沖擊都推不開,似乎,是缺少了什么東西。
要不是沖擊金丹還沒頭緒,孟允川又怎么可能有心思在彌古城內(nèi)搞東搞西。
孟允川想了會兒,吩咐獵天,“你去毒藥師那兒,看看她煉丹情況怎么樣了,順便把她煉好的那些拿去多寶閣賣了?!?br/>
“知道了大人?!?br/>
……
困龍域的某道漆黑懸崖下,一群兇神惡煞的人正在商討事情。
“老大,我們到底什么時候動手?。 ?br/>
“就是啊老大,我們都盯這么久了,他們總共也就四個人,其中倆毛頭孩子,怎么著也不可能是我們對手!”
“老大你到底在想什么,那小子一直待在客棧不出來,我們的人想試探都試探不出來,再等下去,估計肥羊都跑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說著,最后都看向了最角落的人。
靠石壁的角落里,坐著一個灰衣老人,黑白斑駁的發(fā)絲,梳得整整齊齊束在腦后,面皮干枯,眼睛緊閉,似乎在沉睡。
等到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了,灰衣老人這才緩緩睜眼看向眾人。
然而那雙如鷹隼般的褐色眼睛,卻有一只暗沉的像灰色玻璃,黯淡無神,明顯是瞎了。
“說完了?”老人沉聲說著,聲線略啞。
沒有人開口,但眾人的表情明顯是有話想說,只似乎是礙于老人的威勢不敢說話而已。
老人目光從一行人身上掠過,目光如炬,眼帶嘲諷。
“肥羊?能輕松打散練氣九層靈力的實力,你們中又有幾個能做到?”
“你們口中的肥羊起碼有筑基中期的實力,還是個中階煉藥師,若不能一擊斃命,我看死的是你們才對!”
這么一說,叫囂著的眾人立刻冷靜了不少。
但還有幾個自視甚高的家伙不以為然。
“呵,那有什么,他才一個人罷了?!逼渲幸蝗瞬恍嫉溃骸耙痪殮獍藢拥膹U物,還有兩個小孩兒,就算他是筑基中期,難不成我們這么多人還不能殺了他?”
老者看向他,這是除他以外,唯三的筑基修者之一,不過卻是個筑基初期。
老者沒說話,另外兩個筑基期的人也相繼開口了。
“對,我覺得艾西說的沒錯,同為筑基期,我們有四人,就算他是筑基大后期,我也不信他能解決我們四個。”
“我同意。”
得到同伴的支持,艾西立刻站了起來,不耐煩道:“對啊老大,大家都這么說了,你還等什么!他們在客棧住了那么久,再住下去,那花的可是我們的錢!”
很明顯,艾西已經(jīng)確定贏得人會是他們,甚至將還對方的錢財看作了他們的所有。
艾西這么一說,原本已經(jīng)冷靜下來的人,也有些上頭了。
“對啊,老大,動手吧!”
“可不能讓他們把靈玉花光了,這要花光了我們還有什么可得的!”
“趕緊的吧,老子已經(jīng)等不了了……”
老者眼中一絲怒氣劃過,很快便斂下了眼神的情緒。
他站起身,屬于筑基后期的威勢朝著叫囂的手下壓去,頃刻就鴉雀無聲起來。
老者陰沉沉地看著他們,突然笑了下,冷聲道:“既然你們這么迫不及待,那就如你們所愿好了!”
“明晚,艾西去將人引出客棧,伏虎子帶人在旁等候,奇石準備接應……”
老者一系列安排下來,眾人聽在耳朵里,面上半點畏懼害怕都沒有,在他們的眼中,全是期待和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