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司南略微詫異:“愿聞其詳。”
蔡琴抬頭仰望著星空,目光深遠(yuǎn),仿佛穿透了時間的阻隔,回到了百年之前。
那時候,她只是十八歲的姑娘,大夏正值戰(zhàn)火,夏皇帶領(lǐng)軍隊大戰(zhàn)四方,在夏皇麾下有一名叫元朗的將軍,元朗正是受命主攻昌州城,大戰(zhàn)持續(xù)了一個多月,城中百姓苦不堪言,隨處可見餓死的人,甚至有些士兵猶如土匪一樣,燒殺搶虐,禍害女子。那一天,元朗孤身一人潛入昌州城,欲要以一人之力,擒獲敵軍首將,結(jié)束這場災(zāi)難,然而不料中了埋伏,身受重傷。
元朗拖著重傷之軀逃出了重圍,奈何血流過多,昏迷了過去,醒過來后,卻發(fā)現(xiàn)身在一戶貧苦人家的家里,床邊站著一個臉有刀痕的女子,這女子便是蔡琴。
元朗在蔡琴家中休養(yǎng)了兩天,便掛念軍中事物,獨自離去了,在元朗離去的第二天,夏朝軍隊竟然奇跡般地攻下了昌州城。
元朗在城中四處尋找蔡琴,終于在人堆里找到了蔡琴,蔡琴正被一群流浪漢包圍在中間,將要行不軌之事。幸虧元朗來得及時,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
元朗見狀,怒氣沖天,本來他是一個悲憫弱者的人,這一次,他卻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下令砍了城中所有流浪者的頭。
“為了保護你,我元朗縱然是要屠城,也在所不惜!”
這是元朗對蔡琴說的話。
從這之后,元朗便四處尋醫(yī),治好了蔡琴臉上的刀痕,兩人情投意合,郎情妾意。然而,事情總是不會那么順利。
當(dāng)時,元朗有一從小長大的青梅竹馬,名叫姚姬,兩人從小關(guān)系就很好,長大后,姚姬甚至就住在了元府。元朗和姚姬本應(yīng)成親的,可是元朗卻愛上了蔡琴。
姚姬嘴上不說,可是心里卻是十分難過。每天見到心愛的男人與別的女人擁抱,逐漸的,這份愛走向了極端――愛之深,恨之切。
“妹妹,明天我們一起去上廟吧?!币淼讲糖俚姆恐姓f到。
蔡琴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姚姬突然要去上廟,不過單純的蔡琴還是答應(yīng)了:“好啊,姐姐要去上廟,妹妹自然是要陪同的。”
第二天,兩人便結(jié)伴而行,沒有帶一個家丁。
姚姬帶著路,一路來到山頂,山頂風(fēng)很大,吹得她的頭發(fā)亂蓬蓬的。
“妹妹快來看,那是什么花,好漂亮?。 币е钢粋€方向,特別開心地說。
“哪里哪里?”蔡琴畢竟是個單純的人,一聽有新奇的事物,就歡呼雀躍地跑到了姚姬身邊。
“誒!妹妹,這懸崖邊上風(fēng)大,你小心一點,別被風(fēng)給吹了下去!”
“?。俊辈糖僖苫蟮霓D(zhuǎn)過頭來看了一眼姚姬,卻突然發(fā)現(xiàn)一只手在背后一推,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腳下便沒站穩(wěn),摔下了山崖,她最后看到的,是姚姬臉上得意的笑容。
晚上,元朗回來,卻四處找不到蔡琴,才來到姚姬的房間,問到姚姬:“綠鄂,你看見琴兒了嗎?”綠鄂是姚姬的乳名。
姚姬衣衫不整,她猶如蛇一般纏向元朗:“朗哥哥,琴兒不在,綠鄂陪你好不好,你就不要再找她了……”
“綠鄂!”元朗一把推開姚姬:“男女授受不親,我們又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自重……還有,你究竟有沒有看到琴兒???”
“琴兒,琴兒!你整天就知道琴兒!你把我放在哪里?我每天看著你和她摟摟抱抱,你讓我如何自處!”
聽到姚姬的大喊,元朗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重了,立馬改口:“綠鄂,世上好男人數(shù)不勝數(shù),你這么美麗,這輩子,元朗怕是無福消受了,你又是何必呢?”
“呵呵……”姚姬凄慘的笑出了聲:“元朗,你竟如此絕情嗎?”
“我……”元朗也不知說什么好了。
“哈哈哈”姚姬大笑著,淚水止不住地流:“行!要找她,你自己去北山山崖下去吧!”
“什么!”元朗的心猛地一跳,頓時感到不妙,顧不上其他,直奔山崖而去。
凄冷的風(fēng),漆黑的夜,元朗一個人站在山崖上,望著空曠的山崖出神,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一天,兩天……
終于,元朗動了一下,而這一動,卻是縱身一躍,跳下了山崖。
“我說過,為了你,屠城也在所不惜……可是,你死了,我縱然屠光天下人,又能換回來什么?奈何橋上等我,我們來生,做夫妻!”
……
元朗離開后,姚姬心灰意冷,在得知元朗的死訊后,她再無留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今生,我不后悔愛上你,可是,就算化作厲鬼,我也要永生永世纏著你,纏著這昌州城!”
……
“我掉下山崖之后,被一棵樹掛住,僥幸沒死,反而發(fā)現(xiàn)了一個山洞,里面有一個垂死之人,便是他給了我這以陰氣修煉的法門,我修行,活了一百多年,只是為了找到他的轉(zhuǎn)世。”蔡琴說著,李司南聽完整個經(jīng)過,也為這場錯愛感到悲哀。
“這樣說來我倒是明白了,想必城中的死者都是被那姚姬所化的厲鬼吸干了精氣,而你卻是在阻止這一切的發(fā)生,只是每一次都慢了一步,沈兄看到的女鬼是你,卻不知道真正的兇手其實是另有其人,而你背了這個黑鍋?!崩钏灸辖K于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公子果然是聰明人。”蔡琴收斂起臉上的憂傷,掛上了淡淡的笑容。
“可是你引我來此,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我猜,你還想告訴我……沈兄就是元朗轉(zhuǎn)世!”李司南斬釘截鐵道。
“是的,所以我請公子來,是希望這段時間公子能保護朗哥哥的安全,我已經(jīng)不再適合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蔡琴說。
“我懂了?!崩钏灸宵c了點頭:“前世種下的因果,不需要帶到今生,只是這份傷痛,卻要姑娘你一人承受了?!?br/>
“那這姚姬你打算怎么辦?”李司南突然轉(zhuǎn)口問到。
“說到底,我還是欠她的,只希望公子能手下留情,不要殺她?!辈糖僬f著,向李司南深深一拜:“小女子在此謝過公子了?!?br/>
“好,我也不愿沾染這樁因果,有我和公主在身邊,沈兄的安全請放心。只是我還有一事想問?!崩钏灸线B忙扶起蔡琴。
“公子但說無妨。”
“姑娘可否知道,于大娘最后一魄,遺落在哪里?”
“這……”蔡琴突然有些猶豫。
“好了,不用再隱藏了?!边@時候,從竹林深處傳來悠遠(yuǎn)的聲音,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遠(yuǎn)在天涯。
李司南聽到聲音,尋聲看去,卻見一蒙面人幾次閃動,到了跟前。
“她的魂魄在我這里。”蒙面人扔出一塊令牌到李司南手中。
李司南接過令牌,疑惑的問:“不知閣下是?”
“無名無姓而已。”蒙面人說完,轉(zhuǎn)身對蔡琴說:“之前我還疑惑你為何要幫助沈秋生,所以我才幫你修煉,剛才聽了你的話,我也算是明白了,我們都有同樣的目的。”
“哦?”李司南覺得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不過蒙面人不愿透露身份,李司南也就不再追問,他朝著二人一抱拳,然后便腳尖點地,輕飄飄地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