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羲寒驚駭?shù)目粗砩?,不知何時,自己的身上竟然閃著詭異的光芒,再一細看,只見那光芒爆閃中,一道銀色的氣體電竄而起,在他四周飛旋,懷中龍王令也倏然脫手飛出,在半空急速旋轉(zhuǎn)。耳邊驀地響起一陣狂笑聲,與那滾滾流水、氣體橫流的響聲混在一起,險些將他震得暈去。
“這……這……這是……這是怎么回事?”楚羲寒驚駭莫名,背脊涼颼颼的盡是冷汗,遍體生寒。
那笑聲滔滔不絕,似是連綿江水,將楚羲寒震得一跤倒地,景云若頓時心中觸動,失聲叫道:“楚公子,你怎么樣?”
“沒什么大礙,你先別過來!”楚羲寒掃視四周,只見那銀色氣體急速盤旋,猛然凝結(jié)成一個如月般皎潔的光球,仔細看去,竟宛如一個人的面孔。那笑聲竟似是從那光球“口”中發(fā)出的。
楚羲寒一躍而起,攔身擋在景云若身前,喝道:“你是何人?為何偷襲我?”那光球依舊哈哈狂笑,哼了一聲道:“小子,你又是誰?我的肉身呢?”
楚羲寒卻是暗暗一皺眉,不清楚他在說什么,傲然道:“在下楚羲寒,至于你的肉身,外面有那么多具,不知那一具才是你的。”他只是將這光球當(dāng)成一個兇魂,想要尋找肉身而已。
那光球“咦”了一聲,突然道:“你就是那個救了劍門關(guān)的神帝使者楚羲寒嗎?”楚羲寒一愣,點了點頭,“在下正是楚羲寒,不知——”
還未說完,那光球卻已笑道:“果然是你,我說你體內(nèi)怎么會有裂云麒麟的獸魂,若是擱在北海,老子必定與你大打一架,可是眼下卻要求你辦件事情。”
楚羲寒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是卻也不敢怠慢,傳音給景云若:“景姑娘,若是一會有變,你立刻逃走,我來纏住他!”景云若見他如此關(guān)心自己,心中卻是對這少年增加了幾分好感。
而這邊,楚羲寒卻是傲然道:“你先說來聽聽,我考慮考慮,若是你逼迫我為你殺人尋找肉身,就是死我也不會同意的!”那光球見他如此有骨氣,登時縱聲大笑,飛到楚羲寒身前:“好小子,神帝果然沒看錯眼。老子要尋肉身,北海多的是,何必讓你去,只是這件事事關(guān)人、海兩族,若是一個不小心,恐怕會引起兩族交戰(zhàn)?!?br/>
楚羲寒和景云若聽他談起人、海兩族,頗感蹊蹺,景云若卻是看著這個人,再聯(lián)想道楚羲寒訴說,又聽他口口聲聲北海,登時腦中急電一閃,失聲驚呼:“莫非你是北海九重浪汁光碧!”
楚羲寒聞言大震,上下的打量這光球,那張臉確實和自己親手掩埋的汁光碧頗為相似,那光球“咦”了一聲:“這小女娃倒是聰明伶俐,只可惜我現(xiàn)在元神離體,否則定要收你為徒!”
楚羲寒此時卻是心急如焚,那日在哀牢山的疑惑此刻便如泉水般涌了出來,當(dāng)即問道:“前輩,你既然自稱是汁光碧,不知你何事相托?”
汁光碧道:“楚小子,眼下我元神離體,根本通不過天下城幻境,我要你立刻趕到天下城,告訴城主卜天羽,那沙里飛受魔族指使變幻成海族公主的模樣要行刺他,意欲挑起人、海兩族戰(zhàn)爭!”
楚羲寒、景云若皆是“啊”地一聲驚呼,沒想到這汁光碧既然也知道行刺之事,當(dāng)下將昨夜行刺之事告訴汁光碧。汁光碧嘆道:“沒想到該發(fā)生的還是發(fā)生了!”
楚羲寒疑道:“前輩你又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呢?我明明見到你在愛撈上——”
“哀牢山中毒身亡了是不是?”汁光碧似乎料到楚羲寒會有此一問,黯然道:“當(dāng)日我在北海,受天下城城主卜天羽的邀請前往天下城參加祭寶大會,誰知卻在半路碰上一行人拿著海族龍王令,我一時興起,便跟了上去,你猜猜這行人最后去了哪里?”
“是不是瑯琊州龍宮?”楚羲寒猜測這魔族若要挑撥海族關(guān)系,必是要去龍宮告訴景云若的下落。景云若也是如此認為,只要以令牌為證,龍王爹爹必定會信以為真,出兵攻打天下城。
“錯!”汁光碧一口否決:“若是去了龍宮,我還費那么多心干嘛,直接擒下那行人,問出實情便可,何須親自前來天下城?!鳖D了頓,續(xù)道:“當(dāng)時我一路追蹤,發(fā)現(xiàn)他們竟然進了墨家府邸。”
“墨家?”楚羲寒、景云若齊聲驚呼,這是怎么回事?竟然又牽扯到墨家了,原本他二人以為這行人必定是蜃族人或者是魔族中人,但是委實沒有料到這行人竟然與墨家有關(guān)系。
“不錯!正是墨家!”汁光碧回憶起當(dāng)時的情景:“當(dāng)日,我看著這幾人進了墨家府邸,我自然不敢進去,正在這時,我看見那流放仙靈霧海的五谷仙竟然出現(xiàn)在墨家,我更感蹊蹺,于是便潛入墨家府邸。
當(dāng)時我凝神屏息,不敢將以神念斷斷續(xù)續(xù)的聽見那幾人秘密議論刺殺天下城城主,密謀挑撥人、海兩族戰(zhàn)爭的陰謀,當(dāng)時我得知陰謀,第一個便想要通知天下城城主早做提防,未免他們不信,我還偷了那枚龍王令,前來天下城?!?br/>
楚羲寒卻是覺得此中關(guān)系經(jīng)汁光碧一說,頓感其中似乎還有些蹊蹺,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問:“那后來,你是怎么會在哀牢山的山洞毒發(fā)身亡呢?”
汁光碧嘆了口氣道:“我從墨家偷了龍王令,就星夜兼程趕往天下城,但是卻遭到那一群人的追殺,其中便有五谷仙和一個神秘人,那五谷仙武功雖然不錯,但是想要攔住我,卻是不能,只是那神秘人似乎武功頗深,騎著一只怪獸,戴著一個玄木面具,而我就是被他的一只全身赤紅的怪蛙所傷,身受劇毒!”
“赤尾蟾蜍!”楚羲寒驀然想起了那夜在哀牢山的情景,“那五谷仙在追殺前輩的時候說過什么赤尾蟾蜍之類的劇毒,想來便是指汁前輩?!钡蔷霸迫魠s是有些不解,問道:“汁前輩,你說是那帶著玄木面具的人傷了你,你可知道他是誰?”
汁光碧搖了搖頭,“那玄木面具的人武功奇高,手下怪獸多如牛毛,我跟本無法與他罩面,但是我聽五谷仙都叫他什么主上,看他使出的法術(shù)似是魔族的人!”
“主上?魔族?”楚羲寒心中暗自疑惑,這主上到底是何人?旁邊景云若有些疑惑地看著汁光碧:“汁前輩,我聽楚公子已經(jīng)將你掩埋,你的元神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汁光碧一時語塞,有些不甘地瞪了楚羲寒一眼:“還不是這個小子干的好事?!背撕鞍 钡匾苫蟪雎?,卻聽汁光碧惱道:“那日我身受劇毒,原本想以游魂仙術(shù)元神出竅,去附近尋幾株解毒藥草,誰知道當(dāng)我回來的時候,我的肉身已經(jīng)被泥土掩埋,毀壞殆盡,最后想到那龍王令上有我的一絲氣息,便想通過這絲氣息尋找到那掩我身體之人,誰知那人竟然在天下城里。”
楚羲寒一時羞愧難當(dāng),畢竟自己毀了他的肉身,景云若卻是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那到后來,楚公子與沙里飛搏斗飛出天下城,前輩才循著氣息趕來,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幕,眼下前輩肉身已毀,不知有何打算?”
“打算?”汁光碧倒是沒有想過,索性大喇喇地說道:“毀了就毀了吧,這也許就是天意,眼下我只能暫時寄居在這小子的識海,過些時候再做打算,眼下你們必須前去阻止龍王發(fā)兵進攻天下城。”
兩人點頭,楚羲寒道:“前輩放心,一有機會我便會帶著景姑娘闖出去,解除這場浩劫,并且找出那個神秘主上,將他挫骨揚灰,為你報仇!”
汁光碧卻是哈哈笑道:“小子,老子在北海已經(jīng)夠狂了,沒想到你比老子還狂,若是你能將他挫骨揚灰,我便將他大卸八塊?!?br/>
正在這時,一陣陰風(fēng)吹來,頓時飛花簌玉,水珠四濺,“嘶嘶”的聲音此起彼伏。
“好狂的口氣,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將本主挫骨揚灰,大卸八塊?”
景云若抬頭看去,頓時一驚,只見不知何時,五層閣樓上驀然出現(xiàn)了許多毒蛇猛獸。
在那些猛獸中間,一個身影高高佇立,臉上帶著一個玄木面具,冷冷地注視著他們。